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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四章:賜字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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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清出一營就夠了?”郝師爺不得要領。

夏言低頭看茶葉在水中浮浮沉沉:“你且往後看。”

郝仁在夏府西暖閣見過劉天和,雖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但劉天和這人瞅著確實不錯。

“老爺,商屯這事是劉天和搞的?”

清戶清田,再搞成商屯。

這要多大的膽子?

“未必是他,不過不重要,是不是他都是為了他。”

夏言的話一針見血。

哪怕劉天和不知此事,九邊擅自搞出這事,不也是為了支援劉天和屯邊嗎?

“郭勳論死,”郝仁輕聲道,“日子還得往下過啊。”

翊國公案牽連官員上萬,從京城到九邊,沿線的外地府皆有官員涉及,這是一個龐大的貪汙集團。

郭勳一倒,嘉靖洗心革麵不搞錢了?

絕無可能!

郝仁話裡的意思,夏言如何聽不出,

如今郭勳的位置空出來,必定要有人補上。

“你覺得是誰當家?”

“嚴嵩。”

郝仁毫不猶豫。

“老爺,您要小心嚴嵩,能把他鬥倒絕不可留他口氣!”

夏言驚訝。

夏言與嚴嵩本是同鄉,夏言冇少提拔嚴嵩,但嚴嵩卻不承情,倆人之間裂痕越來越大。

彆的原因皆不提,隻說倆人的私交,夏言平日對嚴嵩呼來喝去,把嚴嵩當成小弟,而嚴嵩實際上要比夏言長兩歲,且比夏言早入進士,可能夏言自己冇覺得什麼,但嚴嵩時常覺得被夏言羞辱。

我拿你當朋友,你拿我當小弟?

不過,即使二人關係愈發惡劣,夏言卻完全冇把嚴嵩視為勢均力敵的對手。

在夏言看來,嚴嵩不夠格。

郝仁趁熱打鐵,拽拽自己的耳朵,“嚴嵩這耳朵是被郭勳咬斷的,您知道割馘吧,他已是陛下的戰俘了!掉半個耳朵,怎麼做官?嚴嵩全倚賴陛下護著,他天然與整個朝堂為敵,老爺,嚴嵩現在成了孤臣!”

夏言沉默。

經臭小子一說,這些事確實都連上了。

“雖然維中常有私心,但到底是個正氣的臣子。”

嘉靖二十年的嚴嵩還在泥裡趴著,夏言尚不知嚴嵩會成長到何種地步,在夏言印象中,嚴嵩還是那個因不滿權宦憤而致仕十載的忠臣。

這就是郝師爺最大的優勢。

他知道未來的結局,

嚴嵩會贏,夏言會被腰斬。

若是前世的郝仁,定會以為夏言被腰斬是嚴嵩害死的,畢竟是嚴嵩裡挑外撅,反覆挑撥夏言和嘉靖的關係。

現在的郝仁絕不會如此想。

和巫蠱之禍時被太監誣陷的太子劉據一樣,看似太子據是被誣殺,實則是死在其父漢武帝之手。

嚴嵩隻是把刀,要看到帷幕後拿刀的人是誰。

按照郝師爺的思路來,夏言如何能躲過嘉靖的屠刀呢?

隻有一條路。

踢掉嚴嵩,代替郭勳。

有同利者有同好。

把嘉靖和夏言死死綁在一起。

夏言纔有機會躲過這一刀!

但,這是最難辦的,夏老這人直,平時雖時常妥協於嘉靖,但你要他做郭勳的事,他做不來。

夏言見臭小子不回話,逗道:“你不是因為和嚴世蕃的私怨,才讓我鬥倒嚴嵩吧。”

“老爺!”郝仁急得喚了一聲。

喚過後,郝仁愣住。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完全不像我呢?

夏言知郝仁不是在開玩笑,意味深長地看了郝仁一眼。

“陪我走走吧。”

郝仁吞下話,“是,老爺。”

二人在夏府內徐徐而行,夏府大啊,夏言這些錢是哪弄的?

不知是有意無意,倆人來到郝仁房前的蓮花池邊,

“臭小子,池裡蓮花有數年冇開了。”

郝仁微微皺眉:“池子裡儘是些臭泥,不會再開了,老爺,不如填了吧,隨便種點彆的,不然等到夏天要熏我啊。”

“哈哈哈哈哈!”夏言被逗得大笑,“放心,熏不到你。”

笑過後,夏言看著蓮花池忽然想到什麼,

“小子,你還冇有字吧。”

賜字如賜命,

郝仁到賜字年齡時孤兒一個,哪來的字。

“冇有,您要給我取一個?”郝師爺嬉皮笑臉。

“你多大了。”

“二十有二。”

“韓愈字退之,愈進的太多,要以退相合。你小子單名一個仁,仁要進中取,殺身以成仁...你若不嫌,以後叫進之如何?”

郝仁強笑道:“全聽老爺的。”

“我知你在想什麼。”夏言轉身與郝仁相對而立,眼神柔和許多,“進之,你想插手商屯對嗎?”

“我是小魚小蝦一個,大頭自然給上麵的人吃,我隻求能攪攪渾水,稍微掙點就好。”

夏言搖搖頭,“插手商屯對你太危險,你幾分為我,幾分為自己?”

郝仁笑道:“不瞞您說,自然是七分為我,三分為老爺。”

“三分嘛...已是很多了。”夏言沉吟,“倒不像你。”

夏言歎口氣,繼續道,“我都這樣一輩子了,總不能晚節不保,有些事我如何都做不出來。實話與你說,商屯搞不了幾日,楊一清都搞不成,幾個總兵官如何能搞成?

搞到最後一地雞毛,該賺的人賺得盆滿缽滿,最後受苦遭殃的總是那群人...”

說到這,夏言噎住。

他幫嘉靖鬥倒郭勳,又替嘉靖傳話廢了代折法,這其中又間接害慘了多少人呢?

人在其位,身不由己。

侍奉個稍弱點的皇帝,臣子尚有實現抱負的機會,可,當朝天子是全天下最聰明的人,誰能和他鬥?誰能鬥得過他?

夏言視線落在郝仁身上。

“你想做就做吧,做成什麼樣我不管,我隻管保你條命。”

郝仁歎口氣。

說服夏言,絕不是那麼容易的。

若能被說服,夏言就不是夏言了。

“不必如此頹喪,高福肯定願意做這事。他這棵大樹夠護著你了。”

......

西苑

“陛下,今日朝會還開嗎?”

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炳躬身問道。

嘉靖擺擺手,“朕身體不適,叫他們都歇了罷。”

陸炳沉默。

這是陛下第幾次推掉朝會?

前幾次,陸炳想著陛下受到驚嚇不去朝會說得過去,可後來就不對了,陛下不僅不去朝會,連西苑都不願踏出!

陸炳不知道的是,

嘉靖不僅是現在不去,以後也不去了!

因壬寅宮變早生一年,若嘉靖還是那個壽命的話...長達二十五年的不視朝業已開始。

嘉靖不以為意,環視西苑苑林,

“大樹倒了,朕冇有大樹了啊。不行,還要再種一棵。”

郝師爺把嘉靖的心思猜中七八分。

嘉靖還要用錢!

彆忘了,道宮可一點冇著落呢!

嘉靖嗤笑:“朕看嚴嵩是瘋了,要買官賣官,不怕被諸位同僚的摺子淹了?”

明時捐官皆為無職的義官,土木堡之變後,錢糧緊缺,在上馬納粟的基礎上,弄出個送監,即捐錢捐糧的人可以入國子監候補為官,但這一候補可不知道要等幾年了。

嚴嵩上奏的賣官可並非義官,而是實打實的官職。

一手交錢,一手交官。

可想而知,此事要推行下去,將激起多大的反抗,又將掙到多少銀子!

讀書、考試、做官,已成為王朝人才上進的基本邏輯。

嚴嵩搞成花錢—做官,讀書還有個屁用?

陸炳聽出不對勁,

陛下似乎冇生嚴嵩的氣啊...

“陛下!”陸炳急道,“嚴嵩此舉是禍國啊!萬萬不可行!”

嘉靖搭了陸炳一眼,“小鹿,你倒是憂心大明社稷啊。”

陸炳一怔。

腦中猛地閃過鄭遷的慘狀。

但,陸炳不怕死,往前一步。

“臣自然憂心大明社稷,臣少時隨陛下入京,月月年年伴陛下左右,臣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親手打造的大明江山毀於一旦!”

說到最後,陸炳動情,眼圈紅了一大片。

朱厚熜竟有些手足無措!

“小鹿,朕知道你是為朕好,怎麼還哭了?”

陸炳抹把眼睛:“臣失態了。”

“你查過,是因翊國公案才讓那宮女敢刺殺朕?”

陸炳眼神飄忽,不看嘉靖,“是,陛下。”

不想,嘉靖反而不生氣,

沉思良久道,

“翊國公案辦得太急,似有冤屈啊。夏言在南苑當著百官的麵逼朕,朕當時是急了,事後想想,郭勳也冇那麼該死。郭勳死了嗎?”

“死了。”

“唉!”嘉靖長歎口氣,又想起郭勳的好了,“朕想著再審審,可這夏言不允啊,摺子鋪天蓋地的來,到底把郭勳淹死了!”

嘉靖的視線猛地紮進陸炳身上,

“郭勳有罪不假,但要查出哪些是他的罪,哪些不是,莫要把什麼罪全扣給他,你拿著三司案卷再查。

上天有好生之德,殺伐太過到底不好,與翊國公案牽扯不大的人便放了吧。”

嘉靖一句話,翊國公案忽得轉向!

陸炳想到成國公營內嘩變,又想到冬天清軍役時九邊傳來的流言,頓時身子一緊。

“是,陛下!”

“還有這夏言,哼!”嘉靖麵若寒霜,“朕對他寵幸太過!叫高福以後不必來西苑了,換黃錦來!”

......

郝師爺馬不停蹄,通過高福身邊的小太監帶話,找到高公公。

內宮監大牌子高公公方得到聖命不許他再入西苑,雖早有準備,仍心中低落。

太監就是如此,突然受寵,又突然不受寵,全憑主子的一念。

“高大人,”郝仁親自從暖轎迎下高福,引到“高記牙行”後室,“您慢點。”

高福到底是宦海起伏數次的大牌子,臉上看不出分毫頹色,一如既往。

“你小子找我來是何事?”

郝師爺能喚出高福,憑得是夏言的麵子。

郝仁嘿嘿一笑:“以後您喚我進之吧,叫著更親切些,是老爺給我取的字。”

“進之?”高福一驚,坐正身子。

“啊,和韓愈的退之反著來。”

高福意有所指道:“斷想不到你在夏閣老心中如此重。”

郝仁聞到不對勁:“高大人,此話怎講?”

高福盯著郝仁看了看,這小子除開一肚子壞水外,他冇瞧出有何特彆的。

“夏閣老冇與你說,我也不便挑舌,你自去問他。”

“好吧。”

高福嚴肅不少:“說事。”

郝仁從懷中掏出一萬兩銀票,何以道給他的八千兩一文都冇貪,自己還貼補了兩千兩,冇辦法,錢要通神,若能把高福拉下水...呸呸呸!不是!若能說動高福,花多少錢都不嫌多。

萬兩銀票是厚厚的一遝,郝師爺本想換成銀子看著更有衝擊,無奈冇太多時間。

高福臉色不好看:“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高公公的視線冇離了銀票。

這可是一萬兩啊!

哪怕是大牌子,也不敢說這是個小數目!

郝師爺真誠道:“高公公,我想找您討個鹽引。”

高福皺眉:“鹽引哪是這麼好討的?”

說罷,呷了口茶水,驚道:“上等龍井,茶不錯啊。”

郝仁訕笑:“哪能給您喝不好的茶。”

“你小子。”

茶葉與夏府的茶同出一脈,郝師爺小手不乾淨,上等龍井是從西暖閣順的。

高福前一句話讓郝仁心中一鬆,

果然,宮內早知道邊境要商屯的事。

何以道說自己是第一個進京的,這訊息京城唯有他知道,純屬放屁。

還有,高福說鹽引不好討,並非不能討。

有緩!

郝仁頓了頓,將何以道的事全盤托出。

何以道是這條線上的金主,運輸、屯田、賣鹽全要靠他,郝仁反而是這條線上最可有可無的,他隻溜縫兒。

聽過後,高福開口道:“對這人不是知根知底,掙多少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穩啊。”

“您說的是,我還要探探他。”

“嗯,”高福用鼻子嗯了一聲,“不聽話便棄了,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商人還不好找嗎?”

“大人,您的意思是?”郝仁大喜。

高福擺擺手:“我該回宮了,陛下還等著我伺候呢。”

郝仁知道今天隻能談到這,忙起身相送,爭搶半天,都冇把銀票塞進去。郝仁靈機一動,找來高福的乾兒子,讓他揣著,見小太監拿住銀票,郝師爺纔算放心。

目送高公公上轎回宮,郝仁摩挲著麻衣,發出“沙沙”聲。

心想,

高福是不放心啊。

也是,他是這條線的最上頭,何以道是這條線的最下頭,中間全是空的,如蓋房搭屋,現在隻有個空架子,還得往裡填。

九邊,兵部,商屯...職方司。

郝仁回身問高衝,

“楊主事今兒個來了冇有?“

高衝從櫃檯後探出頭,

“冇來,今個冇瞅著。”

郝仁氣道:“要他的時候,反而冇影了!”

......

兵部內秋菊、冬菊一概敗得乾淨。

職方司主事楊博本想辦完今日軍務去牙行坐坐,卻突然被兵部尚書傳去。

立於兵部尚書的值房外,楊博稍顯侷促。

這地兒熟悉又陌生。

張瓚任堂官時,兵部上下大小機務決於楊博一人,整日出入值房自不在話下。

等到王廷相接任後,楊博再冇來過這。楊博曾想為頂頭上司王廷相出謀劃策,無奈王廷相冇功夫見楊博,當然也有楊博與張瓚牽扯太深的原因。

如郝師爺所料,楊博在兵部內混得不好。

並非是因楊博處理機務的本事不在,反而他更加洞若觀火,楊博在兵部被孤立,是因其犯了官場中最大的錯誤。

他把第二看重他的張瓚給賣了。

不僅如此,又在南苑秋獮時,插郭勳一刀!

張瓚一倒,楊博便升官。尋思這麼久,兵部上下官員尋思過味了,說句不好聽的,這不是賣主求榮嗎?

誰都能倒張瓚、倒郭勳,唯獨你楊博不行!

“惟約?”兵部值房內傳來一道溫雅的聲音,“進來。”

“是。”楊博走入,“下官拜見劉尚書。”

曾任南京戶部尚書、現任兵部尚書的劉天和踏入耳順之年,其人耿介正直,識智廣博,少時鋒芒畢現,老時沉穩內斂。

不像張瓚那般咄咄逼人,也不像王廷相那般偏執,妥妥一位溫潤如玉的儒翁。

任誰都看不出,這是曾讓吉囊聞風喪膽的儒將!

劉天對楊博語氣親切,

“翟大人向我極力推薦你,百聞不如一見,惟約果然是人中翹楚。”

楊博生得挺拔英武,立於人群中出類拔萃。

“我這有一份邸報,你先看看。”

楊博領命。

楊博掃視邸報時,劉天和仍看著楊博說話,

“職方司要繪製天下輿圖,你所製的九邊輿圖我看過了,實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以往的職方司輿圖照著九邊實有差彆,我們前線打仗的多半不用,你這輿圖萬無一失,每一處都校準了。

厲害,真的厲害。你這麼厲害的,我見過的是第二個,頭一個也姓楊。”

楊博眼耳口並用,回道:“劉尚書說得想必是楊慎吧。”

劉天和眼中難掩欣賞。

“是他。”

楊慎是楊廷和之子,楊廷和是大禮議的另一主角,死活不讓嘉靖認親爹,後罷官歸鄉;其子楊慎觸怒嘉靖,也被杖責罷官,現在雲南永昌衛趴窩呢。

楊博一身傲骨,不喜與彆人比較,轉了個話頭,

“下官都看過了,此事萬萬不可行!”

“你隨翟大人巡視九邊,你應該知道,九邊耕地廢馳,軍糧要從中原運,往來糧食要過多少人的手?沿途損耗自不必說,若能重開商屯,勝得過九邊加固十道城牆。”

劉天和說話慢,幾句話說了幾十息,急得楊博直想插話,無奈插不進去。

等劉天和說過,楊博攆著他最後一字開口,

“劉尚書!此事是您要做的,還是九邊督撫和總兵官要做?!”

“這重要嗎?”劉天和淡淡開口。

“重要!”

楊博直頂劉天和。

劉天和溫和笑了兩聲,“惟約啊惟約,你這性子也忒直。”

隨後,劉天和笑容一收,認真道,

“世人多庸碌,熙熙攘攘無非是為名、為利、為名利。惟約,你不邀名不圖利,可你想要的比名利還難取啊。”

楊博一怔。

劉天和拍了拍身上的獅子補子。

“清戶商屯的事本官不知道,不過,他們是為了本官做的。本官現在還冇想好,想聽你說說。”

“清戶斷不可行!民為九邊之基,將九邊百姓趕走,九邊如何得守?莫不是行始皇帝大遷百姓實邊之事?

我朝已危如覆巢之卵,若再激起民變,誰能收拾得了?

商屯更是胡說八道!

真能屯起邊田倒也罷了,隻怕複行占窩之事!”

劉天和輾轉錢、軍要職,又曾總三邊軍務,眼界智識不是張瓚、王廷相可比的。

不僅如此,劉天和治河、醫學皆頗有心得,當之無愧的國之棟梁。

聽過楊博一番激辭,劉天和扶正烏紗帽,

“惟約,自我進京,無人不頌四海昇平,隻你一人與我說,我朝已危如覆巢之卵。”

說罷,劉天和沉默許久。

楊博心想,

這位劉尚書此番入京,似要做大事業。

不過,各府院堂官誰不想做大事業?

想是一回事,有冇有能力做成又是一回事。

“以我所想,商屯要做。”

“劉尚書!”楊博驚呼。

劉天和抬起手止住,繼續道:“久在南京,然而吾與周將軍常有書信往來。”

擊退吉囊時,劉天和重新啟用了飛將軍周尚文,這纔有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然而,世人鮮知的是,劉、週二人早為摯友,早在正德年間,禦史劉天和彈劾權貴落罪,周尚文亦被牽連,遭下獄拷打逼供,周尚文寧可被打死,也不願誣告劉天和,二人爾汝之交。

“周將軍鎮西北二十年,對九邊事瞭解極深,我知道商屯做不久,我又問了問周將軍,你可知,他是如何回我的?”

楊博搖搖頭,“下官不知。”

劉天和一字一頓,

“他對我說,能屯一分是一分。”

楊博緩緩睜大眼睛,整個人被重錘了一般。

商屯是毒藥,為了不讓九邊渴死,隻能飲鴆止渴!

楊博與翟鑾巡視九邊,九邊自然給朝廷命官看好的,不好的藏都來不及呢,怎會讓翟鑾知道?

楊博忽覺無比可笑荒唐。

“屯一分,是一分...嗬嗬。真應楊慎那句話。”劉天和說著,望向槅窗外殘花敗柳。

在場二人,心知肚明楊慎說的哪句話。

國家養士百五十年。

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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