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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一章:縛蒼龍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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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年春,綠芽抽枝。

去年的冬,過得糊裡糊塗,人糊塗,事也糊塗。

如日中天的兵部尚書王廷相突發狂症,著官服在紫禁城內狂走五裡,大明的兵部堂官總不能是個顛子吧,王廷相被革職回鄉。

照我說,王廷相這事早有預兆。他一連找嘉靖辭官幾次,嘉靖一概冇允,直到最後一次,嘉靖才稍微鬆口。但聽說,嘉靖要鬆口那幾天,成國公朱希忠麾下的五軍營不知咋就嘩變,嘉靖被這事耽擱,又不允王廷相辭官了。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有冇有關聯,從京中流言聽得,反正都是糊塗賬,便記下來。

另一個糊塗人是新任禮部尚書嚴嵩,他左耳被割掉半個,和被割掉耳朵的戰俘一個樣。當官除了要書讀得好,也要長相端正,大多時候,長得端正還會排在最前頭,畢竟生得歪瓜裂棗,不是有損大明朝廷臉麵嗎?

說得便是嚴嵩父子!

一個缺耳朵,一個少眼睛。這父子二人的形象實在引得同僚不快,幾個言官因此事接連上摺子彈劾嚴嵩父子。

嘉靖怒斥言官們胡鬨,怎麼老拿彆人短處說事!少了的耳朵能長回來嗎?瞎了的眼睛能長好嗎?是嚴嵩想聾的嗎!是嚴世蕃想瞎的嗎!

嚴嵩閉門不出,連嘉靖的召見都不去,在府內趴窩了一冬天,這兩天才又複出,嘉靖皇帝不但不怪他,不怪他就算了,竟許嚴嵩入閣。

這有意思不?

彆急,還有更有意思的。

倆人糊裡糊塗,有兩件事比這更糊塗呢!

戶部尚書王杲上摺子自陳疏忽,說代折法弄得不好,算錯錢糧彙兌,有些府縣交少了。

能算錯的就是交銀子的府縣唄,算錯了咋辦?還能咋辦,重交!

因下雪結冰封堵漕運,便從陸地上運糧,本來交銀子的府縣又交了一遍糧食,一來二去,補上糧食部分的空缺。

折騰一大圈,把糧食湊齊後,嘉靖斥責王杲幾句,此事就算翻篇。

再冇人提代折法,更冇人提最開始交銀子的府縣皆是受災交不出糧食的府縣。

大明朝又是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哪裡有那麼多受災的府縣啊?真要受災了,還能湊出糧食交上來?

反正在京中的百姓不知道外地府啥樣,糊塗日子糊塗過。

另一件糊塗事,說的是韃子。

這件事京中隻有寥寥幾人知道,什麼?我是如何知道的?這你彆管了!

其實遼東府是被吉囊攻破的,吉囊圍困遼東府幾日,忽然又撤軍,知道真相的幾人從冬至到春來每天提心吊膽,生怕韃子捲土重來!冬季是韃子最難捱的,奇的是,整整一冬天韃子安分守己。

秋時互市韃子冇買夠,襲邊又冇搶夠...

等會!

韃子是如何過冬的?

......

豐州灘,又叫敕勒川。

敕勒川最有名的是敕勒歌。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窿,籠蓋四野。

冬雪開化,如銀帶般的小河流水汩汩淌開,多美的河流啊!生命之源在奔騰不息!

牛羊群被右翼各部軍民吃掉大半,剩下的牛羊骨瘦如柴,冬天人冇得吃,牛羊更冇得吃。幸好最寒冷的冬天已經捱過,牛羊跑到帶著冰碴的草場上,肆意補充著營養。

右翼三萬戶分為三部,每部有萬戶,吉囊的弟弟俺答早年受封土默特萬戶,隨他的哥哥吉囊南征北戰。

豐州灘便是兄弟二人的駐牧地。

中原不知道的是,何以韃子冇動靜了?原來在嘉靖十九年冬,韃子爆發了一場巨大的內亂,吉囊正圍著遼東府,突傳豐州灘有人嘩變,他擔心自己的弟弟俺答,連夜帶人殺回。遼東之圍稀裡糊塗被解了。

這場右翼三萬戶的內亂持續一冬天,一半人的鮮血浸透草原。

“大汗,開春了,羊兒該怎麼辦?”

俺答汗手下親衛衝進帳內,見到大汗正與頭戴黃色持律帽的僧人談話時,趕緊閉嘴退出。

僧人紮普微笑,

“還適應嗎?大汗。”

俺答麵露悲傷:“哥哥死了,我隻能繼任大汗,無論適不適應,我都要做好。”

僧人頗有禪意地笑了笑:“看來你是適應的。”

二人心有靈犀,不再提吉囊的事。

“中原有句話,叫天之所廢、不可支也。”

僧人是用中原話說得,俺答說不好中原話,生澀地重複了一遍,

“上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僧人手指天,“就是說,上天不再支撐的,任何人事都支撐不住。”

俺答似有所悟。

僧人起身,雙手合十,他臉上的每道褶皺內儘是風沙,唯獨黃色持律帽乾淨得很,俺答已一冬天冇見過紮普了,誰也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我要走了。”

俺答急切:“上師,為什麼不留下來?”

紮普笑著搖搖頭。

“您留下了,我會幫您登上大雄獅子寶座,您會成為下一任赤巴!”

紮普又笑著搖搖頭,眼中儘是對蒼生的悲憫。

俺答如被拋棄的孩子,祈求道,“您還會回來嗎?”

紮普看穿一切,見帳外刀斧之影,

“大汗,我不會留下,也不會說。

就像我上次不告而彆後,見了很多很多人,我都冇有說。”

俺答眼神漸冷,又展出笑意,

“您若是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黃帽僧人行禮離開。

親兵又撲進來,用眼神詢問大汗,俺答搖搖頭,黃帽僧人天高地闊的歌聲傳進帳內。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俺答表情陰晴不定,許久,開口問道,

“你剛纔問羊了?”

親兵點頭。

“看看去。”

俺答汗來到羊圈,羊圈也有羊,也有人,赤條條的中原女人擠在一起,她們的瞳孔放大,眼球不斷抖動,看著應是瘋了。

中原男人不需要留著過冬,浪費糧食,往往在深冬時殺死,在此之前,他們如奴隸般活著。

俺答走進羊圈,親兵拔出彎刀跟上,

俺答汗擺擺手,嗤笑,

“你忘了他們是羊了?我們是狼,羊不敢吃掉狼,羊什麼都不敢吃掉。”

親兵想到自己當著一頭公羊的麵戲弄母羊,刀就放在那裡,那頭公羊隻會哭,甚至冇有拿刀的勇氣。

親兵咧嘴一笑,收起彎刀。

俺答汗掰開一個女人的嘴,如檢查羊一般看了看牙口,又提起胳膊看了看身上各處,一連看了幾個,俺答汗皺眉,

“這些都不好了,殺了吧。”

中原女人聽不懂韃子在說什麼,卻感受到言語間的殺意,她們張嘴發不出聲音,全都瑟瑟擠成一團。

俺答汗走出羊圈,天地開闊,

“我們去抓些新的羊。”

“吼!!!”

成百上千的遊騎兵呼嘯奔出。

身後的羊圈中,一雙雙瞳孔失去顏色,從生至死,她們都冇發出過聲音。

羊,會反抗狼嗎?

因為羊不反抗的特性,羊才被稱作是羊吧。

如果羊反抗了狼。

羊,還是羊嗎?

......

紫禁城抵城牆根,錯落著一排小房子。

這排小房子本是宮內侍女輪班歇腳的地方,後來不知因何封上,宮內侍女再冇法進入,不過,時不時能見到這排小房子有人影閃動。

何秀兒,最早失蹤的宮女,但其實她還活著,就在這排小房子中。

去年夏天何秀兒被司禮監大牌子黃錦點出,一直待在這。

“姐姐...”

何秀兒聽到屋外的貓叫聲,從炕上爬起,輕聲問道。

“喵~”何秀兒四肢如細棍,強撐起身子,打開門閂,這排小房子冇留人特意看管,所以對何秀兒談不上是圈禁。

何秀兒隨時能逃跑,她也在無數個日夜中策劃過逃跑,但始終冇有勇氣跨過門檻。一有逃跑的想法,她耳邊便是黃錦的尖銳嗓門,

“敢跨出這道門,你就得死!”

每一次,都把何秀兒嚇回來了。

另一個宮女快步走進,

在宮內,這些侍女統稱為宮女,其實入宮前爹孃給過她們名字,比如屋裡的叫何秀兒,進來的叫楊金英。

何秀兒撲進楊金英懷裡。

楊金英比何秀兒大幾歲,是一個縣裡出來的,二人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看妹妹瘦得冇人樣,楊金英滿眼心疼,

“這有兩個大餅,你快吃!”

楊金英掏出兩個大餅,塞到妹妹手裡,又怕妹妹噎著,轉身去倒水,桌上的水是露水,桌上還擺著桑葉。

楊金英逼自己不去看滿桌的桑葉,倒了碗水,強擠出笑意,

“妹妹,我和你說,今天可有意思了...你怎麼不吃?”

何秀兒捧著大餅,饞得直咽口水,可卻不敢咬下去,

“我,我還是不吃了,黃公公隻讓我們吃桑葉。”

楊金英愣住,衝到桌前抓起一把桑葉,走到妹妹麵前,

“這是人吃的嗎!這是羊吃的!我們是人!不是羊!”

何秀兒捂住姐姐的嘴,哭著求道,

“姐姐,你小點聲,我吃,我吃就是了!”

原來,五經渾元丹最重要的一味藥材是處子經血,為入藥更純,何秀兒這群宮女隻能日日吃桑葉、飲露水。

楊金英無力的坐在地上,姐妹無言,隻有何秀兒小老鼠般的“吱吱”啃餅聲。

她太久冇吃正經食物,牙口已不好用,楊金英拿來的餅硬,何秀兒便含軟了再吃,可光是含著,就讓她無比幸福了。

楊金英靠在炕下,把後背捋直,

“秀兒,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活得冇個人樣,比牲畜都不如。”

何秀兒晃盪兩條腿,一如姐妹小時候坐在流水潺潺的河邊,

“姐姐,怎麼纔算活得有個人樣?”

楊金英回答不上來,她也不知道。

“我帶你逃吧。”

“逃去哪裡?”

楊金英還是回答不上來。

楊金英陪何秀兒待了一會,她還要入宮伺候曹端妃。

那夜,何秀兒睡得很好,

她夢到和姐姐手拉手,走在河邊,漫步林間,看著芍藥花開。

翌日同個時辰,

楊金英又來找何秀兒,還冇進去便覺得有些不對,楊金英鑽進她自己挖的狗洞,貼著城牆湊過去,

黃錦充滿暴戾的尖聲響起,

“何秀兒吃了彆的東西!該死!咱家看你們誰還敢再吃!何秀兒就是你們的下場!”

黃錦嗓音轉陰柔:“嗬嗬,你們不知道吧,你們每日拉出的屎都有人翻看,彆以為這條命是你們自己的!你們這條命是皇上的!是大明社稷的!”

楊金英死死捂著嘴,眼淚不要命的往外淌。

我不該喂秀兒吃餅!

是我害死了秀兒!!!

楊金英在冰冷的城牆邊靠了一整夜,手腳被凍得發麻,眼淚早流乾了,她的心一片空洞,空洞中莫名一股憤怒升起,隻剩憤怒!

不是我害死了秀兒!

害死秀兒的,

是祂!

楊金英回到宮內,一連過了幾日。

後宮內儘是八卦,自開春以來,嘉靖對曹端妃愈發寵幸,隔三差五便來端妃宮內過夜,傳聞方皇後頗為嫉妒曹端妃。

“金英,看你近日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想家了?等會我給你拿點銀子,你寄回家裡。”

曹端妃透過青銅鏡看向宮女楊金英。

“不必了,娘娘。”楊金英回道。

曹端妃天真的像個小女孩,自小生於官宦之家,入宮又受聖恩,活到現在一路順風順水,彆說是坎兒了,連個小土塊都冇遇過。她也是在宮內對楊金英最好的人。

曹端妃不把楊金英當成宮女看,而是當成自己的小貓小狗,楊金英從不僭越,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再說了,小貓小狗和奴婢有什麼區彆?

“你看我這簪子好看不?”

曹端妃回頭顯擺,頭上的簪子名為鬨蛾,是以烏金紙做得,曹端妃頭頂插著的鬨蛾取蝴蝶狀,翅紋栩栩如生,取“蝶戀花”意,若不細看,真如一隻蝴蝶落在曹端妃頭頂。

“娘娘戴什麼都好看。”

楊金英躬身道。

“哼~今夜陛下要來,我要打扮得好看些。”

楊金英手一抖。

曹端妃還惦記著楊金英不開心,想來想去,“金英,再暖和些我們去抓蝴蝶吧,還有芍藥花!我們去摘芍藥花好不好!”

楊金英低著頭,

“聽娘孃的。”

“嘿嘿,一定很美~”

曹端妃回過頭,又在銅鏡前畫眉。

“聖駕到。”內宮監牌子高福扯著嗓子喊,彷彿要讓整個後宮都知道陛下來了端妃這兒。

“哎呀,來得好早~”曹端妃泛起小女孩般的羞澀,又抻著脖子往外瞧,“金英,快來幫我弄弄簪子。”

“是,娘娘。”楊金英快步上前,鬨蛾已戴得很正,楊金英手上虛扶一下,嘉靖走入。

“陛下!”

曹端妃身穿暗黃大衫,夾著對襟白毛絨褙子,蹦跳間,真如花間飛舞的蝴蝶。

嘉靖把曹端妃攬入懷,笑道:“想朕冇有?”

“日日夜夜都想著陛下~”

楊金英退到一旁,嘉靖雖記著兩京一十三省的數萬官吏,但全不把宮女放在眼裡。

嘉靖怎麼看端妃怎麼喜歡,方皇後端莊不假,卻人老色衰,做事說法全一板一眼,不如端妃討嘉靖喜愛,與端妃待在一起,嘉靖覺得自己回到少年時。

嘉靖攬過端妃的腰,

端妃忙害羞道:“陛下,彆在這兒啊。”

這副模樣欲拒還迎,任誰看都把持不住。

“哈哈哈哈哈,聽你的!”

嘉靖颳了下端妃的瓊鼻,

“哎呀~”

橫著抱起端妃,走向玉榻,解開蓋著儀仗的絲花繩結,兩邊半透的儀仗往下一掉,遮住嘉靖和端妃。

楊金英聽著聲兒,眼中儘是怒火。

是時候了!

翻雲覆雨後,嘉靖沉沉睡去,曹端妃趴在嘉靖胸前,美眸中儘是愛意。在彆人眼中嘉靖是真龍天子,在端妃眼中,嘉靖則是她愛的男人。她常聽到君王無情的故事,進宮前也擔驚受怕過,可第一眼見到嘉靖後,她便把芳心許給嘉靖了。

儀仗被輕撥開,另一位宮女朝端妃使了個眼色,端妃臉上略有不虞,每次她與陛下在一起時,皇後總要找她過去。

端妃輕輕探下床榻,嘉靖應是累極,發出輕輕的鼾聲。

換上覲見太後時的妃服,曹端妃喚來兩個小太監,乘著女轎便去慈寧宮了。

曹端妃一走,楊金英掃過留在宮內的二十餘位宮女,她要做的事,是掉腦袋滅九族的大事!誰也不知道,楊金英是如何說服這群宮女的。

或是,

楊金英在羊群中,卻不是羊?

或是,

羊急了也咬人?

或是,

羊被哪個飛禽走獸騙了,連龍都敢吞?

羊群從殿內各處角落齊向著最正中擺著的禦榻行來,楊金英手止不住地抖,彎腰撿起嘉靖隨手扔下的絲花繩,楊金英顫抖著用絲花繩打了個死結,其餘宮女們也怕。

楊金英正要撥開儀仗...

“哼!”

嘉靖冷哼一聲,頓時把羊群嚇散!

楊金英下意識要彎腰躬身,伺候皇親國戚久了,上等人一個不悅,宮女們本能的害怕,宮女們麵麵相覷,等了一會兒,儀仗內再無聲響,她們才長出口氣。

楊金英怔怔看向周圍,宮女們全都弓著身子,楊金英發現,自己也正弓著身子。

回過神來,楊金英臉上火燒火燎的羞怒,慢慢直起身子,雙手不再發抖,在其餘宮女們震驚地注視下,掀開儀仗,抬腿踩上禦榻。

嘉靖趴著,睡得正香!

楊金英將絲花繩套在嘉靖脖頸上,使出渾身的勁兒猛地向後一拽!

嘉靖瞬間驚醒!

他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正要叫喊,竟發不出一點聲響!

朕上不來氣了!

誰?!

是誰要刺殺朕?!

嘉靖在禦榻上奮力掙紮,強烈的恐懼席捲全身,嘉靖眼珠子直往外凸,臉上憋得通紅!

朕不想死!

儀仗被嘉靖亂抓的手扯掉,禦榻後的龍楠木八麵燈照住嘉靖身,把嘉靖的影子投在地磚上,嘉靖的影子拉長,倒映在地磚上如一條被束的蒼龍!

強烈的求生欲讓嘉靖瘋狂掙紮,楊金英光靠雙手束不住他,將膝蓋重重抵在嘉靖的後背上,兩手又往後猛地一提!

“哢哢哢哢!”嘉靖頭向後一仰,嗓子裡發出可怖的聲音。

其餘早被嚇傻的宮女,見到嘉靖這副樣子,心中也升起了怒火,爭先恐後撲上來,按住嘉靖的四肢!

整個畫麵詭異恐怖到極點!

宮女們冇發出一點聲響!正如她們日日夜夜間沉默!

羊,不會反抗對嗎?

楊金英怒視著嘉靖,雙手因憤怒而顫抖!雙眼不知何時早已噙滿淚水!

羊,不會反抗對嗎?

嘉靖想祈求,他清晰感受到生命在一點點流失,宮女為什麼敢刺殺朕!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還冇套死朕?嘉靖猛地想到什麼,兩隻手不在亂抓,而是死命扯著脖子上的繩套!

楊金英打成個死結,冇法收緊繩套!

“來人啊!快來人啊!”

突然闖入宮內的方皇後,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二十幾個宮女按住陛下,還有一個最大膽的,用膝抵著陛下,要活生生勒死陛下!

宮外的太監紛紛衝進來,內宮監大牌子高福嚇得哆嗦,尖叫一聲,

“陛下!”

一眾太監把羊從龍身上扯下來,楊金英被死死按在地上,

嘉靖脖子上繩套一鬆,他猛吸了一大口氣,滿眼恐懼的看向楊金英!

楊金英猛地回頭與嘉靖對視!

嘉靖捂住脖子,身子顫抖不止!

方皇後撲到嘉靖身前,“陛下,陛下!若不是有個宮女來找我,就,就!嗚嗚嗚嗚!”

方皇後想來一陣後怕,嚇哭了。

嘉靖儘是耳鳴聲,兩眼木然的看向楊金英,

楊金英死咬著牙,直到被帶下去,冇說一句話!

羊,不會反抗對嗎?!

此身殘破!

敢縛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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