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71章 老王爺緊張了

不幾日，海麵上忽起帆影，密密麻麻遮了小半個天。原來是魏國公徐達帶著大隊兵馬，乘了戰船，浩浩蕩蕩泊進了安南港口。

訊息傳到營中，李景隆與沐晟不敢怠慢，當即整了衣冠，帶了親兵，快馬趕往港口。

遠遠便見徐達身披亮銀甲，立在最大那艘戰船的甲板上，身後將官環伺，氣勢沉穩如山。

船剛靠穩，跳板一搭，李景隆與沐晟便迎了上去，抱拳躬身道：“末將李景隆（沐晟），恭迎魏國公！”

徐達捋了捋頷下長鬚，目光掃過二人，含笑道：“兩位賢侄不必多禮。

聽聞你二人在此鎮守，把安南打理得不錯，倒是讓老夫省了心。”

李景隆忙道：“不敢當國公誇讚，都是份內之事。”

沐晟也道：“國公一路辛苦，營中已備下薄宴，還請移步歇息。”

徐達點頭應了，翻身下船，與二人並肩往營中去。

港口的兵卒見了這陣仗，個個精神一振，甲冑碰撞之聲不絕，倒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肅殺氣。

不多時，監察使楊憲也聞訊趕來。見了徐達，忙上前行禮：“下官楊憲，見過魏國公。”

徐達頷首道：“楊大人不必多禮。此次老夫帶了朝廷援兵前來，兵馬不少，還需勞煩大人料理糧草輜重。”

楊憲聞言，不敢耽擱，忙應道：“國公放心，此事下官這就去安排。”

他心裡清楚，大軍遠道而來，糧草乃是頭等大事，片刻耽誤不得。

當下也不再多言，又向徐達行了一禮，便轉身匆匆離去，一麵走一麵傳下指令，著人清點倉庫、調度民夫，務必讓援兵的糧草物資儘快備妥。

徐達看著楊憲離去的背影，對身旁的李景隆、沐晟道：“楊大人辦事素來乾練，有他料理後勤，咱們也能安心些。”

二人連連點頭，心中皆知，援兵既到，接下來的局麵，怕是要有新的變動了。

占城地麵上，那老王爺正與一眾貴族在府中議事，忽聞底下人來報，說邊關處竟出現了大明的兵馬，旗號鮮明，盔明甲亮，看模樣是從安南那邊過來的。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老王爺撚著花白的鬍鬚，眉頭擰成個疙瘩，道：“怪事！我占城向來對大明恭順，年年朝貢不絕，兩家關係素來和睦，怎麼好端端的，大明兵馬會跑到咱邊關來？”

旁邊一個胖臉貴族也附和道：“是啊，難不成是安南那邊出了什麼岔子，連累到咱們了？”

另一個瘦高個介麵道：“可就算有岔子，也該先有文書知會纔是，這般悄無聲息地派兵過來，實在蹊蹺得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猜來猜去，都摸不著頭腦。

老王爺心裡頭七上八下，既有幾分不安，又有幾分疑惑，當下拍板道：“不行，得派個得力的人去邊關探探虛實，問問大明的將官，這到底是何緣故！”

說罷，便叫過一個親信，吩咐他即刻動身，務必把事情問個明白。

不多時，那親信打邊關趕了回來，一頭紮進王府，氣喘籲籲稟道：“王爺，打探清楚了，那大明兵馬……攏共才三五百人。”

老王爺一聽，先是愣了愣，隨即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緊繃之色頓時鬆了大半。

旁邊的貴族們也紛紛交頭接耳，眉眼間的憂色散了不少。

一個貴族笑道：“嗨，才三五百人，這哪像是來動刀兵的？若是要打，怎會隻派這點人手？”

另一個也道：“是啊，看來不是來入侵的，這便放心了。”

可鬆過這口氣，眾人又犯起嘀咕。

老王爺皺著眉道：“話是這般說，可平白無故派三五百人到咱邊關，到底是何用意？說是來做客，冇這個道理；說是來助戰，咱也冇向大明求救啊。”

那親信也道：“小人遠遠瞧著，那些兵卒倒也規矩，冇在邊關滋擾，隻是紮了個營盤，守在那裡，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老王爺撚著鬍鬚，沉吟半晌，道：“罷了，先彆妄動。再派幾個人去盯著，看看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另外，備好些禮物，若是他們派人來，也好探探口風。”

一眾貴族聽了，都點頭應下，隻是心裡頭那點疑惑，卻像塊石頭似的，落不下去。

正琢磨間，老王爺猛地一拍大腿，臉上血色驟褪，失聲叫道：“不好！莫不是那國王暗中派人去求了大明？”

這話一出，滿座貴族皆驚，先前鬆下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一個貴族急道：“王爺何出此言？國王先前雖與我等不睦，卻也不至於引外兵進來吧？”

老王爺眉頭緊鎖，來回踱著步子，沉聲道：“難說！他被我等逼得緊了，難保不會出此下策。你們想，這三五百人看著不多，可若是前頭的探路兵呢？一旦國王與他們接了頭，後續援兵怕不是要源源不斷地湧來！到那時，咱們這些人……”

他話未說完，眾人已明白了其中關節。

若是大明真應了國王所求，派兵相助，那他們這些與國王作對的人，豈有好果子吃？一時間，府中又靜了下來，先前的鬆懈蕩然無存，隻剩下心頭的惴惴不安。

一個瘦高個貴族咬牙道：“若真是如此，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得先下手為強！”

老王爺抬手止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慌什麼！還冇證實呢。先派人去王宮附近盯著，看看國王近日與哪些人往來。另外，邊關的動靜也得盯緊了，若真有援兵的影子，再做計較不遲！”

眾人雖心頭髮緊，卻也隻能依言應下，隻覺得這占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那親信領了老王爺的令，便在王宮左近尋了個隱蔽處蹲守。

一連兩日，倒也冇見什麼異動。

第三日午後，日頭正毒，忽見長宮門開了條縫，一個穿青布短打的漢子縮頭縮腦溜了出來，腳步匆匆，直往城外而去，看那方向，正是邊關的路數。

親信不敢怠慢，悄悄跟了一程，見那漢子確實奔著邊關去了，當即轉身，腳不沾地地跑回王府。

進了內堂，見老王爺正與幾個核心貴族議事，他“噗通”跪倒，急聲道：“王爺！有動靜了！方纔見王宮跑出個人，正往邊關去呢！”

老王爺心頭一沉，手裡的茶盞“噹啷”一聲磕在案上，茶水濺出些許。

他猛地站起身，厲聲道：“果然如此！那廝定是去給大明兵馬報信的！”

旁邊一個貴族臉色煞白：“王爺，這……這可怎麼辦？真要讓他們接上頭，咱們就被動了！”

老王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拳頭攥得咯咯響：“不能讓他成事！來人！”

立刻有兩個精壯家丁上前聽令。

老王爺咬著牙道：“帶上傢夥，去截住那廝！記住，手腳乾淨些，彆留下把柄！”

家丁們沉聲應了，轉身便往外走。

堂內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這撕破臉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