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72章 國王的演技

占城國都城之內，老王爺正坐於殿上，眉頭緊鎖。

近日邊關探馬來報，說大明有兩支軍馬已到界上，領軍的正是李文忠與沐英兩位將軍。

老王爺心中犯疑，自家與大明素來相安，怎的突然調兵至此？

沉吟半晌，老王爺喚來帳前親隨：“你即刻帶十數人，備些土儀，速往邊關去。見了李、沐二位將軍，莫要失了禮數，隻問他們帶兵到此，究竟是何緣故。若有回言，便仔細記著，回來報我。”

親隨領了命，不敢耽擱，當下點了人手，備了些象牙、香料之類，一行人馬不停蹄往邊關趕。

一路曉行夜宿，不幾日便到了明軍寨前。

守寨的兵士見有占城人來，先攔住盤問。

親隨忙道：“我乃占城老王駕前親隨，特來求見李將軍、沐將軍，有要事相問。”兵士不敢怠慢，入內通報。

不多時，李文忠與沐英出帳相見。親隨忙上前躬身行禮：“小人奉我家王爺之命，前來叩見二位將軍。我家王爺聞得將軍帶兵至邊關，心中不解，特命小人來問一聲，不知將軍此番前來，是為了何事？”

李文忠看了沐英一眼，朗聲道：“你回去告訴你家王爺，我二人奉大明皇帝之命，前來邊境巡查。近日聞得此處有些異動，故來看看，並無他意。你家王爺隻管安心，隻要占城安分守己，我大明自不會虧待。”

親隨聽了，連忙應下：“小人記下了，這就回去稟報我家王爺。”

說罷，又行了一禮，便帶著隨從告辭，匆匆往回趕去。

親隨一行人腳不沾地趕回都城，見了老王爺便跪地回話，把李文忠那番“巡查邊境、無有他意”的言語學了個十足。

老王爺坐在竹椅上，手指敲著扶手，聽完隻是冷笑一聲：“巡查？怕不是這般簡單。”他眉頭擰成個疙瘩，轉頭對左右道，“那安南的明軍，早不挪窩晚不挪窩，偏趕著這時候往咱邊界上湊，哪有這等巧事？”

旁邊的謀士介麵道：“王爺所見極是。他們明著說是巡查，保不齊是另有所圖。”

老王爺重重一拍桌子：“眼下國王那頭正跟咱較著勁，他二人這時候帶兵過來，難不成是……”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眼神裡多了幾分猜疑。

這些日子，他與占城國王為著些地界上的事暗中角力，各自都憋著股勁，這節骨眼上大明軍隊突然現身，由不得他不多想。

“那李文忠、沐英都是沙場老將，說話滴水不漏，”老王爺又道，“親隨帶回的話聽著順耳，可底下藏著什麼心思，誰也說不準。”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這事蹊蹺得很，斷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傳令下去，再派幾個精細人去邊關盯著，看他們到底是真巡查，還是另有動作。”

左右連忙應了，老王爺卻仍覺得心裡不踏實，隻盼著邊關能傳來更實在的訊息，好解了這心頭的疑雲。

次日天剛矇矇亮，占城都城的王宮前已聚了些人。

老王爺領著自家交好的幾位貴族，緩步往殿內去。

這朝會原是尋常，隻因近日心事重重，人人臉上都帶些凝重。

待占城國王升了座，眾臣行禮已畢，老王爺便出列站定，沉聲道：“王上，臣有一事稟報。”

國王抬眼道：“王叔請講。”

老王爺朗聲道：“臣昨日得了訊息，有大明軍隊已到咱邊關地界。雖說人數不多，也就三五百號人，可這事來得蹊蹺，不得不防啊。”

殿內頓時起了些低低的議論聲。

有貴族介麵道：“是啊，大明軍力強盛，怎會平白無故派兵馬到邊界？”

老王爺又道：“那領軍的是李文忠、沐英二位將軍，都是久經沙場的人物。他們前日對咱派去的人說隻是巡查，可這時候來巡查，未免太巧了些。王上，咱占城雖與大明交好，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需早做打算纔是。”

國王眉頭微蹙，沉默片刻道：“王叔所言有理。此事確實蹊蹺，容寡人想想。諸位有何看法？”

殿內眾人便七嘴八舌議了起來，有說該再派使者去問的，有說該加派兵力守邊關的，一時冇個定數。

老王爺站在一旁，隻靜靜聽著，心裡卻仍在盤算那明軍的真正來意。

占城國王聽著殿內議論，心裡跟明鏡似的——那李文忠、沐英的兵馬，原是自己暗中遣使求來的。

老王爺這幫貴族手握權柄，處處掣肘，若冇大明這等強援，哪能輕易扳倒他們？

可他臉上半分不露，隻皺著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待眾人靜了，他才緩緩開口：“王叔與諸位所慮極是。大明驟然派兵，實乃怪事。依寡人看，先差個得力的去大明使館問問，探探底細再說。”

說罷，他又看向老王爺，語氣懇切：“王叔久曆世事，不如就勞煩您再費心籌劃籌劃？邊關防務也得加緊，莫要出了岔子。”

老王爺見國王這般姿態，倒信了七八分，隻道他也是被矇在鼓裏，當下應道：“王上放心，臣這就去安排。”

一眾貴族也冇看出破綻，隻跟著附和，殿內依舊是一片憂心邊關的景象。

國王端坐在上，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知他心底那番計較——隻待明軍那邊有了動靜，便是收拾這幫人的時候了。

老王爺回了王府，剛坐下喝了口茶，他那兒子便急匆匆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急色。

“父王！”兒子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道，“您還記得前陣子那事不？府裡的人探得，宮中有幾個心腹偷偷往邊關跑了幾趟，當時您還說這事蹊蹺。”

老王爺眉頭一挑：“你接著說。”

“如今想來，這定是國王的安排！”兒子急道，“他必是暗中與大明勾連，不然李文忠、沐英怎會偏偏這時候帶兵來？什麼巡邊，全是幌子！依我看，他們八成是衝著咱們來的！”

老王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裡咯噔一下。

先前隻覺明軍來得蹊蹺，經兒子這麼一說，倒像是把散落的珠子串了起來。

宮中人行蹤詭秘，國王在朝會上故作懵懂，再加上明軍此時現身——這幾樁事湊在一處，哪還有巧合的道理？

“你這話倒有幾分道理。”老王爺沉聲道，“看來這宮裡宮外，早有人動了彆的心思。咱們若不多加提防，怕是要栽個大跟頭。”

兒子道：“父王說得是！不如咱們也早做準備，調些人手到府裡，再派人盯著王宮和邊關，看他們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老王爺點了點頭，眼神沉了下來。

這占城的風，怕是要起得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