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蕭硯走出院子,踏入雨中。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沈仵作,”他回頭看向跟出來的沈清辭,“你怕嗎?”
沈清辭搖了搖頭:“怕,但更想知道真相。”
蕭硯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很好。那就讓我們看看,這長安城的繁華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雨夜中,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儘頭。而那盞掛在屏風上的臉皮,在油燈的照耀下,彷彿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畫皮之下,真相幾何?
長安的夜,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宮中密信
晨光熹微,細雨如絲,將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大理寺的公房內,燈火卻已燃了一夜未熄。
蕭硯坐在案幾後,手中反覆摩挲著那根從死者指甲縫中提取出的天蠶絲線。絲線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藍光,像是一條冬眠的蛇,冰冷而危險。他的目光沉靜如水,腦海中卻在飛速推演著:平康坊的歌姬,內侍省的絲線,詭異的人皮繡……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此刻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與身旁這位初來乍到的女仵作緊緊纏繞其中。
“大人,查到了。”趙虎推門而入,帶進一股潮濕的寒氣。他神色凝重,將一份卷宗放在案上,“宮裡昨夜確實出事了。內侍省的一名掌事太監,名叫高德全,昨夜三更時分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的值房裡。”
蕭硯猛地抬頭:“死狀如何?”
“全身赤紅,七竅流血,像是中了劇毒。”趙虎嚥了口唾沫,“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物被人扒了個精光,唯獨腰間那條象征品級的藍色鸞紋腰帶不見了。”
蕭硯與沈清辭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那條腰帶,想必就是天蠶絲線的來源。
“高德全生前負責什麼?”蕭硯追問。
“負責掌管宮內的織造與采買,平日裡為人圓滑,但也有些貪財的名聲。”趙虎答道,“另外,屬下還打聽到,高德全最近與平康坊的‘醉仙樓’往來頗多,曾多次出入那裡。”
“醉仙樓……”蕭硯指尖輕叩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柳如眉是醉仙樓的歌姬,高德全是醉仙樓的常客。一個死在平康坊,一個死在宮中,死狀雖異,卻都指向了那個地方。”
“大人是說,這是一樁連環案?”趙虎瞪大了眼睛。
“不僅僅是連環案。”蕭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停歇的雨勢,“這是一場交易,或者是一場滅口。柳如眉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被殺人滅口。而高德全……他是知情者,或者,他是中間人。”
沈清辭一直靜靜地聽著,此時突然開口:“大人,我想再去驗一次屍。”
蕭硯轉過身,看向她:“你發現了什麼?”
“柳如眉的指甲縫裡有天蠶絲,說明她死前曾與穿著這種衣物的人有過激烈的搏鬥。”沈清辭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但高德全的死狀是中毒,且衣物被扒光,這更像是為了掩蓋某種痕跡。我在想,如果柳如眉和高德全之間有交易,那交易的憑證是什麼?”
蕭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想得很細。走,去內侍省。”
內侍省位於皇城西側,是一片幽深的建築群。高德全的值房在最裡麵的一排偏殿,此時已被封鎖。
蕭硯出示了大理寺的令牌,守門的禁軍便放行了。屋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顯然是為了掩蓋屍體的氣味。
高德全的屍體就躺在榻上,麵色紫黑,雙目圓睜,死狀確實淒慘。沈清辭戴上鹿皮手套,走到榻前,開始仔細檢查。
蕭硯則在屋內四處檢視。高德全的書案上淩亂不堪,散落著一些賬冊和銀票。他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看,眉頭漸漸皺起。
“這些賬目有問題。”蕭硯指著其中一行數字,“這裡的支出數額巨大,名目卻是‘修繕宮燈’。宮燈何須如此多的金銀?”
趙虎湊過來看了一眼,撓撓頭:“大人,內侍省油水厚,貪汙點銀子也不算稀奇吧?”
“這不是貪汙。”蕭硯搖了搖頭,“這是洗錢。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