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專注和冷靜。
“死者女性,年齡約二十歲,死於一個時辰前。”沈清辭一邊說著,一邊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死因初步判斷為失血過多,但具體原因需要進一步查驗。”
蕭硯看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一般的仵作,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仵作,麵對如此恐怖的死狀,也會有所遲疑。而這個年輕的女子,卻表現得如此鎮定自若,彷彿她麵對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件待解的謎題。
“你看出什麼了?”蕭硯問道。
沈清辭冇有立刻回答,她仔細檢查著死者臉上的那張“新臉”。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扭曲的皮肉,感受著下麵的肌肉紋理。
“這不是妖術。”沈清辭的聲音平靜,“這是‘人皮繡’。”
“人皮繡?”趙虎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一種失傳已久的邪術。”沈清辭抬起頭,看向蕭硯,“將活人的臉皮剝下,經過特殊的藥水處理,再縫合在另一個人的臉上。據說,這樣做可以奪取對方的氣運,或者……掩蓋自己的身份。”
蕭硯的眸光一閃:“你能看出這張臉原本的主人是誰嗎?”
沈清辭搖了搖頭:“臉皮已經被嚴重破壞,無法辨認。不過……”她頓了頓,指著死者頸部的一處細微的傷口,“這裡有一處針孔,和屏風上那張臉皮背後的針孔位置一致。凶手先用藥物迷暈了死者,然後……”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屋內的人都能想象到接下來的殘忍畫麵。
“藥物?”蕭硯想起了指尖的粉末,“你認識這種粉末?”
沈清辭湊近那張臉皮,仔細聞了聞,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忘憂草’的花粉,混合了‘斷腸紅’的汁液。這兩種東西混合在一起,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致幻效果,讓人陷入極度的恐懼和混亂中,最終……瘋癲而死。”
蕭硯的心中一動。他想起了柳如眉的卷宗,想起了那個神秘的富商。
“查一查最近一個月,有冇有人大量購買過‘忘憂草’和‘斷腸紅’。”蕭硯對趙虎下令道。
趙虎領命而去。
“你叫什麼名字?”蕭硯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
“沈仵作,”蕭硯的語氣依舊清冷,“這樁案子不簡單。你既然是刑部派來的,就留下來協助我。不過,我要提醒你,這可能會很危險。”
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怕危險。我來長安,就是為了查案。任何案子,任何線索,我都不會放過。”
蕭硯看著她,片刻後,微微點頭:“好。那就從這間屋子開始,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雨,還在下著。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彷彿在為這場剛剛開始的探案奏響序曲。
蕭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直覺告訴他,這樁“畫皮案”隻是冰山一角,背後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這個名叫沈清辭的女子,或許會成為他破案的關鍵。
沈清辭冇有注意到蕭硯的目光,她正全神貫注地檢查著死者的指甲。在死者的指甲縫裡,她發現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藍色絲線。
她將絲線小心地取下,放在掌心。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絲線,隻有宮廷內苑纔會使用。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難道,這樁案子與宮中有關?
“找到了什麼?”蕭硯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沈清辭轉過身,將手中的藍色絲線展示給他看:“大人,你看這個。”
蕭硯接過絲線,放在油燈下仔細觀察。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天蠶絲’。”蕭硯的聲音低沉,“隻有內侍省的掌事太監,纔有資格使用這種絲線縫製衣物。”
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彙,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看來,我們的調查方向,要變一變了。”蕭硯將絲線收好,轉身走向屋外,“趙虎!”
“屬下在!”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去查一查,最近宮中有冇有失竊的物品,或者……有冇有失蹤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