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兒走上前,在那人臉上一撕,一張逼真的人皮麵具便從那人的臉上被乾淨地剝落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麵孔。接著,雙兒將自己的劍從假田四才大腿上拔出來。那人腿上的劍冷不防被雙兒拔掉,一下子更加疼痛了,腿部大動脈的血液也噴濺而出。疼痛和害怕讓那個人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
雙兒不管他如何大喊大叫,依然顯得不慌不忙。雙兒在他大腿上部的脾關和伏兔兩個穴位上點了兩下,血液立刻減小了許多,疼痛也不再那麼強烈。那人暫時停止了大喊大叫,不過依然在地上呻吟不止。
“我問你話,你要老實回答!”雙兒蹲在那個人麵前鄭重其事的向他問道。
那個人睜著驚恐的眼睛,向雙兒點了點頭。
於是雙兒繼續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人並沒有回答雙兒的問題。
雙兒故意將還在滴血的劍伸到他的脖子下麵,說道:“快說!不然我殺了你!”雙兒自始至終都裝出一副冷峻的臉孔。雙兒雖然不是一個殘忍的人,但在錦衣衛的這些年來,她耳濡目染,卻也學會瞭如何審問犯人。
“我們都是錦衣衛!請女俠饒命!”那人哀求道。
“胡說!錦衣衛怎麼會有你們這樣武功差的人?”雙兒冷笑道。
“我沒有胡說。我們還沒有完成全部的訓練。上麵說因為最近缺人手,所以讓我們提前執行任務!”那人說道。雖然他的大腿被雙兒點了穴,但仍然有血液滲出來。此時,那人身下的一大片泥土都已經被血液染成了紅色。。
“在哪裏訓練?我怎麼不知道。”雙兒繼續冷冷地問道。雖然此人的回答令雙兒感到驚訝,可她看得出這個人似乎並沒有在撒謊。
“就在山東的訓練營地!”那人繼續說道。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慘白了,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山東哪有錦衣衛的訓練營?還敢胡說!”雙兒故意將劍一指,劍刃離那人喉嚨隻有幾寸的距離。
“女俠饒命!小的不敢胡說啊!”那人苦苦哀求道。
雙兒看著那人,雖他的話如天方夜譚一般,但卻也看不出此人說謊的破綻。就雙兒所知,錦衣衛在山東並沒有訓練基地。這麼大的事情,她不會不知道。雙兒雖然隻是一個副千戶,可她的父親參與了錦衣衛的重建,師兄軒轅彌月在錦衣衛中又深受信任,幾乎掌握了錦衣衛所有的秘密。如果山東有訓練基地,她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但雙兒又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在撒謊。他們既然在這錦衣衛的秘密據點內,至少應該與錦衣衛關係密切,否則不可能知道這地方。其次,雖然這幾個人的武功不怎麼樣,卻知道錦衣衛之間的聯絡暗語。而且這些人的套路,包括此人的偽裝術,顯然都是錦衣衛的秘傳之術。
種種跡象顯示,他們又似乎是錦衣衛。既然是錦衣衛,為何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依然要圍攻自己?
“既然你們是錦衣衛,為何要殺我?難道你不知道我也是錦衣衛嗎?快說!”雙兒又將劍放近那人。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那人說道。他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得有些虛弱了,說話要積蓄好一會的力氣。
“誰的命令?”雙兒問道。眼前這個人雖然意識還很清醒,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雙兒知道他已經快要不行了。
“上麵的命令。我們也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我們隻是按照上麵的意思來行事。
”那人艱難的說道。
“命令上怎麼說?”雙兒繼續問道。
“命令上要我們注意一個帶小孩的叛逃女錦衣衛。”那人說道。
此時,那人大腿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雙兒再次點穴,可已經沒有用了。因為失血過多,那人的意識已經漸漸出現混亂了。
要繼續盤問已經不可能了。那人此時已經無法說話了,隻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看來要想查明這些人的身份已經沒有辦法了。而且,也沒有時間了。
這裏離襄陽不到一百裡的距離,昨天晚上的敵人隨時都可能出現。昨天晚上,雙兒與追擊她的敵人最近不過幾十丈遠。後來她好不容易甩開了他們,後麵的路上她盡量小心的隱藏行蹤。為了迷惑對手她還特意繞了許多遠路。但雙兒知道那些人顯然也深諳追蹤之道,這些雕蟲小技不會把他們拖太久的。更令人擔憂的是,既然他們能夠事先通知這些人伏擊她,想必他們也十分清楚,雙兒肯定會求助於這些秘密據點的。樂觀的估計,半個時辰不倒的樣子,那些人就應該會到達這裏。
雙兒想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想到這裏,雙兒也不管那人,任憑他腿上的血一直流。她徑直走到後院,準備從那裏換一批快馬。沒想到剛走到在馬圈,就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臉朝下伏在地上,初看他身中三刀,其中致命的一刀隻刺中喉嚨。從傷口來看,殺死他的刀口很窄,也很薄。雙兒一眼就認出來,那刀傷應該是由錦衣衛的特製鋼刀所為。雙兒將屍體翻過來,發現他的臉麵與前麵假田四才的臉一模一樣。看來,這纔是真正的田四才無疑了。
雙兒知道田四才的武功不算太差,能夠讓他身中三刀,且刺中喉嚨的,看來對方絕對不是善茬。從屍體的樣子來看,他死去大概隻有兩個時辰不倒。看來殺死他的人還沒有走遠。
雙兒雖然看慣了死人,不過還是有些許的憂傷。當年這個田四才常到她家中,經常逗她玩。看到自己認識的人死去,雙兒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她小心翼翼的繞過田四才的屍體,默默的牽走一匹肥碩的健馬。來到前院,她看了看籮筐中的孩子,她還在熟睡中。於是她將裝著孩子的籮筐解下來,重新牢牢的綁在新換的馬背上,牽著馬慢慢的向院外走去。
背後,那個假田四才又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雙兒給她的那刀,正中他的腿部大動脈。雖然後來點了脾關穴和伏兔穴,暫時止住了血流,但時間長了,傷口慢慢滲出的血仍然讓他失血過多。但是這個死的過程將十分漫長和痛苦。
雙兒不忍心聽到那微弱的慘叫。於是便在離開十幾步遠的時候,頭也不回,循著聲音的方向,從袖子中甩出一支飛鏢。那飛鏢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穿過開著的院門,正中那人的喉嚨。假田四才的呻吟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