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解縉被殺害,皇太孫命鄭雙兒帶領了十名錦衣衛高手一路緊緊跟著解縉一家,暗中保護他們。皇太孫本以為有錦衣衛高手隨行,且一路上都是商賈往來頻繁的大道,斷沒有人敢在路上下手的,哪曾想到那些人是非致解縉於死地的......
與鄭雙兒等人交手的人,也都是高手,雙兒隨行的十名錦衣衛全都戰死了。隻有雙兒一人帶著解縉的女兒逃了出來。
那夜從襄陽縣城逃出來後,雙兒絲毫不敢停留,一路急速向京師方向趕來。
為了補充食物和馬匹,雙兒不得不到沿途錦衣衛設定的秘密聯絡點尋求幫助。從錦衣衛建立之初,就在大明各地,甚至在草原、西域等境外重要城鎮設定了許多秘密聯絡點。這些聯絡點除了蒐集和傳送情報外,還要為執行各種任務的錦衣衛提供諸如資金、物資、情報、證件等方麵的支援幫助。這些聯絡點都是極其保密的,
根據錦衣衛級別的不同,他們瞭解和掌握的秘密聯絡點的數量也有不同。大部分初級錦衣衛隻知道自己日常活動地域的少數聯絡點,他們在執行具體任務的時候才會被告知任務區域的聯絡點以防萬一。而錦衣衛六大千戶則知道絕大多數聯絡點的位置。雙兒雖然隻是一個副千戶,但因為她也算是一名資深錦衣衛,自然掌握了絕大多數聯絡點的情況。況且雙兒自幼記憶力驚人,到了錦衣衛後又對地圖頗有興趣,因此這些聯絡點的位置早都裝在她的腦子中了。
經過一夜的逃亡,雙兒帶著解縉的女兒在第二天早上到達了那個秘密聯絡點。昨天半夜經過一戶農家的時候,雙兒看到院子中拴著一匹馬。於是雙兒將馬偷了來,留下一張二十兩的銀票。為了不引起注意,雙兒將解縉的女兒裝在一個籮筐中馱在馬背上。雖然又累又餓,可她不敢到農戶家留宿。她擔心後麵蝠組織會一直追蹤而來。
蝠組織的人如幽靈一般,一直在後麵緊緊尾隨著雙兒的蹤跡。有好幾次,雙兒甚至都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好在她緊緊抱著馬嘴,沒有發出聲音,這才躲過那幾次圍捕。
根據雙兒的觀察,追擊她的敵人大約有五人。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們的武功一點都不比雙兒差。雙兒反覆琢磨,認為要想逃脫他們的追捕,恐怕隻有請聯絡點的錦衣衛幫助了。雖然這次是皇太孫殿下交代的秘密任務,但為了保命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隻有求助他們了。
天剛剛放出亮光,一切都還沒有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經過一夜的艱辛趕路,雙兒終於來到了聯絡點。這處聯絡點遠離村莊,從外麵看去彷彿是大戶人家照看田地、儲存糧食的一個小莊園。一個不大的院落,黑漆的大門,靜靜的坐落在小路旁邊。在莊園大門不起眼的地方,有幾個特殊的字,那正是按照錦衣衛特殊規則製定的密碼。有經驗的錦衣衛看到這些字就會認出,這裏是錦衣衛的秘密聯絡點。
雙兒按照錦衣衛的規定,在門上敲擊了幾下,然後按照裏麪人的問話,報上聯絡用的密語。一切就緒後,大門開啟了,從裏麵出來一位約四十歲年紀的人,他上下打量著雙兒。
雙兒小聲向那人說道:“我是地字衛副千戶鄭雙兒。”
“姑娘就是鄭大人啊!快裏麵請!”那人用濃重的河南口音說道。
“打擾了。”雙兒對那人打量一番,然後便牽著馬走進了大院。她將馬背上的寶劍拿在了手裏。進入院子後,雙兒的雙眼警覺的大量整個院子。
雖然到了錦衣衛的地方,但雙兒依然沒有放鬆警惕。這是她在錦衣衛多年養成的一個習慣。
“這是什麼?我來幫姑娘卸下來吧。”那人一邊說,一邊就要動手幫忙卸下那個裝著解縉女兒的籮筐。因為受到過度驚嚇和昨天一夜的顛簸,此刻小女孩還在沉沉入睡中。
“不必了!謝謝。”雙兒將手裏的劍擋在那人的手腕上,然後看著那人說道。
那人趕緊將手縮了回去,說道:“那好,隨姑孃的便。”
進入裏麵的院子後,雙兒再次環顧一週。她看到院子十分乾淨,再仔細一看,能夠發現院子中有被人仔細打掃的痕跡。雙兒皺著眉,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加沉穩了。在房門台階上。雙兒看到了一些水漬,很顯然不久之前這裏還用水洗過。這麼早起來洗地!一切都顯得太過可疑了。
“請問貴姓?”雙兒向那人問道。在錦衣衛的規定中,詢問別人的姓名是不被允許的。而且也沒有必要。錦衣衛之間除非很是熟悉,否則很少會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實情況。
那人告訴雙兒,他是這個聯絡點的負責人,錦衣衛“日”字衛的田四才。
“田四才就是你啊……”雙兒低頭喃喃自語。通過眼角的餘光,她看見田四才的臉上肌肉有些僵硬,顯得不太自然。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但雙兒還是能感覺到此時在房間中還有幾雙眼睛在盯著她。
田四才請雙兒進屋,並且說院後有餵飽的馬匹可以更換。
雙兒看著眼前緊閉的房屋,並沒有進去,她站在門前。“你的老家是在河南吧?”雙兒突然故意問道
“正是!小人的老家是在河南的信陽縣。”田四才笑嘻嘻的答道。
“既然你是河南人,想必做得一手好胡辣湯了吧?”雙兒也笑著問道。
“做得來,我們河南人就好這一口。怎麼姑娘也喜歡吃?既然如此,就請姑娘暫且在屋中歇息一下,我這就給姑娘做碗胡辣湯來!”田四才殷切的說道。
“胡說,你根本就不是田四才!”雙兒厲聲說道,同時迅速抽出寶劍直刺向那人。
原來田四才與雙兒早就認識了。田四才早年在京師的時候,經常到雙兒家裏來吃飯。雖然已經是十餘年前的事情了,但雙兒卻還有印象。她早就聽說田四才被安排到這個聯絡點了,故而才冒險到這裏來。
可剛才開門後,雙兒便感覺此人目光遊離,似乎心裏有鬼。而且,雙兒經過昨天晚上的戰鬥,渾身都是血,今天早上都沒有來得及洗臉。按說看到雙兒這樣應該感到吃驚才對。可此人卻一點也沒有驚訝,說明他已經知道了。這讓雙兒警惕起來。一直到剛剛他說自己是田四才,雙兒便已經十分肯定此人有問題了。即便雙兒不認得田四才了,田四纔不會不知道雙兒!而且田四才雖然是河南人,但他卻偏偏不愛吃胡辣湯!剛才雙兒問到此事,就是在試探,確認此人到底是不是田四才。沒想到這個假扮田四才的人,隻知道他是河南人,卻不知道他並不喜歡吃胡辣湯,更不知道他他壓根就不會做胡辣湯,因此徹底露出了馬腳!
不過那人反應也極為快速。雙兒的劍刺過來的時候,他先是一躲,然後趕緊從袖子甩出自己的兵器,卻是一把鐵扇子。雙兒一劍沒有刺中,虛晃一招,接著第二劍便從右邊掃了過來,那人用鐵扇子將雙兒的劍擋到了一邊。
二人打起來之後,房間門從裏麵被踢開,從屋裏跳出三名大漢來。他們也都手執刀劍,立即將雙兒圍到了中間。接招之後,雙兒暗自慶幸,原來這幾人的武功都屬平平。為首的那個假田四才雖然偽裝術不錯,但是武功也隻能達到錦衣衛的中級水平而已。如若不然,雙兒縱然是錦衣衛年輕後輩中的佼佼者,但疲於奔命一整夜,此刻哪還有力氣與這麼多人鬥?
眼前這些人缺乏訓練,基本功也不夠紮實,更重要的是他們之間的戰術配合極差,並沒有給雙兒造成多少困難。雙兒一眼便看出,這幾個人應該是半路上才練的武。因此對他們幾人,隻要採取守勢便足夠了。她將精力集中在對付那個假的田四才。
十幾個回合後,假田四才自知不是雙兒的對手,於是示意其餘三人一起圍攻雙兒,他自己準備偷襲雙兒。但雙兒沒有給三人任何機會,幾乎在三人圍上來的瞬間,雙兒將劍一揮,劃了一個圈,三人的腹部均被雙兒刺中,全都倒在了地上,登時便嚥了氣。
這下隻剩下假田四才一個人與雙兒對戰了。假田四才一看形勢不妙,使出一個虛招,想趁雙兒抵擋的空隙轉身向門外逃去。不想雙兒早已看破他的想法,在他剛跑出去十來步的時候,雙兒扔出自己的劍,不偏不斜,正刺中假田四才的大腿。
假田四才被刺中大腿,血流如注,倒在地上抱著大腿在那裏呼天搶地的大喊叫。他的臉因為痛苦已經嚴重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