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45章

為了準備即將到來的戰爭，燕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擴充自己的實力，包括徵召和訓練兵員、購買戰馬、打造武器以及儲備糧草。而建文帝派來監視燕王的張昺將軍卻將他看的死死的，使燕王絲毫不敢輕舉妄動。因此要完成一係列備戰工作，實屬不易。特別是隨著幾個中等實力藩王被建文帝順利解決，朝廷逐步加快了對燕王採取行動的步伐。這使燕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每天來往於北平與京師之間的密報和密旨絡繹不絕。從北平向京師送達的密報中，燕王朱棣的一舉一動都被詳細的彙報給遠在千裡之外的建文帝。而建文帝關於處置燕王朱棣的各種密旨，也連續不斷的從京師送達在北平的張昺將軍手中。

為了麻痹張昺將軍，讓其放鬆對自己的監視，以贏得必要的時間來做好準備，燕王朱棣甚至想到了裝瘋賣傻的辦法。

先是燕王府的人放出風去，說燕王因擔心朝廷削藩而治他的罪，因此整日憂愁煩悶、胡思亂想。過了幾天，燕王府的人更是到處傳言，說是燕王因焦慮過度而日夜不得安歇，導致其精神萎靡不振，脾氣不受控製，甚至出現了幻覺。一個月之後，燕王府甚至貼出告示，遍招天下名醫。據給燕王診治過的郎中講，燕王因精神高度緊張而麵臨崩潰。終於有一天，北平城內人人都在談論燕王朱棣發瘋的事情了。

那時候還是三伏天氣，可人們驚訝的發現，燕王朱棣卻穿著棉襖滿大街亂跑，即便這樣還裝出一副冷渾身發冷的樣子來。更讓許多人感到噁心的是，燕王甚至跑到豬圈中，渾身沾滿難聞的豬糞。就連燕王府的僕人們，也都不願意接近他。

但即使這樣，也很讓精明的張昺將軍徹底放下戒備。張昺將軍認為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燕王極不正常的舉動不但沒有使他絲毫放鬆對燕王的監視，反而對燕王的監視變得更嚴密了。

儘管連豬糞都吃過幾回了，但裝瘋賣傻並不管用，最後，垂頭喪氣的朱棣想到了讓他的替身出場。沒想到這次卻很順利的就成功了，替身完全騙過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兒子們，更別說那些安插在燕王府的密探了。那之後，雖然張昺將軍安插在燕王府的人每天照例彙報著燕王的一舉一動，甚至精確到燕王去了幾次茅房，但這些訊息對於真正的燕王來說已經毫無威脅了。

張昺將軍對控製朱棣十分自信。燕王駐紮在城外的一萬名私人衛隊，也時刻處於朝廷十萬大軍的包圍中，自從他接受朝廷密旨對燕王採取監視行動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任何異動。而燕王因為裝瘋賣傻被識破，現在也隻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呆在王府之中。據線報，燕王每天除了吃飯睡覺，無非是看看書、發發脾氣罷了。

對此張昺將軍非常滿意，也非常得意。這是因為他識破了燕王的詭計，使燕王不得不服軟了。張昺將軍隻等著將來建文帝的命令一到，他便可以帶著幾百人進入王府將朱棣逮捕。這件事在張昺將軍看來，就是手到擒來而已。

唯一的問題是建文帝，他性格中的優柔寡斷讓他對處置燕王始終搖擺不斷，很難下決心。

而這就給了燕王翻盤的機會。

所以，很快，讓張昺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的事情發生了。

事變發生的那天早上，從燕王府傳出的訊息依然是朱棣像往常一樣起床、洗臉、用早膳，然後在書房中一直待著。密探報告，燕王今天看的是《資治通鑒》卷第五十。一切都風平浪靜，

平淡無奇的彙報讓張昺將軍甚至覺得有些寡然無味。他將情報丟到一邊，帶著兵離開了自己的中軍大營。

張昺將軍十分放心。於是按照昨天晚上的計劃，一大早他就帶領上千名士兵，馳騁到長城的北邊去視察那裏的邊防事務去了。張昺將軍最近收到多起諜報，草原上的殘元軍隊有可能要偷襲大明。已經許久沒有再打過大仗的張昺收到訊息後反倒有些許興奮，他輕蔑的向手下士兵誇下海口，說道：“他們這些殘元敗軍，如果真的膽敢前來，看我張某人不將他們一舉消滅！”

騎在馬上，張昺似乎聽到了凱旋歸來的歡呼聲，也看到了朝廷褒獎他的詔書。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他的手就已經癢癢的不行了。於是途中甚至還順帶圍獵了幾頭狼，提前過了過打仗的癮。

然而，就在張昺將軍一行人走出營外二十多裡，來到一個名叫“不歸穀”的地方，這才發現他和他九百人的軍隊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而更讓張昺將軍驚訝的是，包圍他的人根本就不是殘元軍隊，而是實打實的燕王指揮的軍隊。目光所及，那些軍隊至少有四五千人！

張昺將軍身經百戰，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一點也不怵。可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燕王和他的軍隊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派去監視燕王的人背叛了他？不過就算是那樣，燕王手裏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士兵，眼前這支軍隊到底是從那裏來的？燕王那一萬名私人衛隊明明被自己的十萬軍隊包圍在中間動彈不得，難道他們都長了翅膀，飛出來的不成？張昺將軍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戰鬥進行的異常乾脆而殘酷。與以往一樣，燕王朱棣每次用兵都是乾脆利落的，他從來不喜歡拖泥帶水。因為佔有明顯的地理優勢，人數又是對方的四五倍，更別說燕王這方是精心準備的伏擊戰，士兵們在心理上佔有明顯的優勢。而張昺本來隻是前來偵查，不僅人數少，而且隻帶了少許乾糧和一些輕型裝備，就連弓弩也帶的不多，士兵們更是沒有絲毫打仗的心理準備。因此在一陣箭雨過後，張昺將軍的軍隊損失慘重，人員死傷嚴重，還能夠戰鬥的人隻剩下了一半不到。箭雨過後，燕軍四麵同時發起衝鋒。兩軍短兵相接，不到半柱香功夫，張昺的軍隊中剩下的人也便都放下兵器投降了。

隻有張昺一個人還在頑強倔強地堅持戰鬥。麵對地上的那些屍體，他覺得萬分慚愧。因為他的驕傲大意和馬虎疏忽，不但使幾百人無辜送死，朝廷也可能因此而遭受損失。那些投降了士兵邊痛哭，邊看著他被二三十名士兵圍攻。很快，張昺將軍便渾身是傷，血流不止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拄著劍繼續戰鬥。這震撼的場景，也使燕軍士兵看的呆了。

雖然是敵人，但燕王也對他十分敬佩。燕王本就是一個十分惜才的人，他對這個把自己搞的十分狼狽的張昺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所以他開出十分優惠的條件想要勸降張昺。但張昺根本不為所動，拒絕了燕王的好意。張昺覺得自己沒臉活下去，更沒臉逃回去。最後，張昺將軍帶著深深的悔恨，與幾百名士兵一同葬身在不歸穀。

張昺將軍到死都不知道，他安插到燕王府的間諜並沒有背叛他。隻不過間諜每天監視的那個人並非真正的燕王，而是燕王的那個替身洪金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