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裏逃出來後,父親的朋友帶著姐妹兩人拚命向前逃去。但是,街道的路口也早已經被那些錦衣衛給堵住了。父親的朋友沒有辦法,隻能順勢跳到街道旁邊一戶人家的院子中。此時,街道兩旁的所有人家都已經緊緊關閉了大門。
在院子裏,他們看見了一對夫婦。看到滿身鮮血的三個人後,那個女人本能的想喊,但卻被她的男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從王家大院中不斷傳來淒慘的叫喊聲,這些聲音不禁令人毛骨損然。
父親的朋友將梅娘和雙兒姐妹放下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父親的朋友從身上摸出一大錠銀子畢恭畢敬地放到兩夫婦前麵,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那對夫婦的麵前。
那對夫婦已經從慌亂中平靜下來了。從院子外麵不斷傳來各種聲音,一些人家的院門被粗暴地踢開。院子中的幾個人都明白,那些劊子手已經快要追殺過來了。
男人從地上撿起了那錠銀子,一邊趕緊拿起掛在架子上晾曬的衣服在地上使勁擦起來。他要將滴落在石板上的血跡趕緊擦除乾淨。女人也趕緊將梅娘和雙兒姐妹拉到屋子中去了。她將梅娘和雙兒姐妹兩人藏在了一個櫃子中,並在櫃子上壓上一些雜物。在蓋子被放下來的時候,梅娘看到父親的朋友再次向夫婦兩人磕了一個頭,然後重新跳出了院牆。
那之後,梅娘便隻聽見外麵隱隱約約有喊殺聲傳來。
不過,父親的朋友最終是死是活,她卻已經不知道了。現在想來,那人毅然決然地出去,一定是為了將那些追蹤過來的錦衣衛引開。
在櫃子中,幼小的梅娘隻能緊緊抱著更小的妹妹雙兒。因為害怕,梅娘渾身瑟瑟發抖,而妹妹雙兒早已經被嚇傻了。當時,她連話都已經不會說了,目光變得獃滯,任憑姐姐抱著她。
在那對夫婦家呆了幾天後,朝廷重罰藏匿犯人家屬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夫婦二人為梅娘和雙兒姐妹的去留髮生了激烈地爭執。當時妹妹雙兒因受到驚嚇還處於高燒不止的狀態。為了能夠讓妹妹活下去,梅娘主動向夫婦提出,她願意主動離開,不連累他們。
在離開前,梅娘也哭著求夫婦一定不要將妹妹送給官府。那對夫婦最後也哭著答應了她。
後來,為了活命,梅娘一直在大明各處流浪。
直到後來,十幾年後,她長成現在這樣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並且練得一身好功夫。
那年她再次回到京師。剛入城,她就迫不及待地來到當年的興慶街。但當她來到那裏後,卻哪裏還能看到什麼街道的影子?滿眼望去,麵前隻是一片淒涼的廢墟。街道兩旁的那些人家,也早就人去樓空,所有的院落和房屋,全都成了鳥雀兔鼠的家。
梅娘憑藉殘存在腦中的一些記憶,去尋找當年收留她和妹妹的那戶人家。可是,哪裏還有那戶人家的影子?據住在興慶街外麵的人家講,每到半夜,在王家舊宅附近,便能夠聽到淒慘的鬼叫。人們早就嚇得走完啦……
影梅娘將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中。
鄭繼之夫婦已經死了,現在要怎麼追查其他的那些仇人呢?思前想後,影梅娘覺得隻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直接去逼問當時負責監督的太監賈旻了。可當時錦衣衛剛剛組建,而太監賈旻並未在錦衣衛中任職,那次監軍也隻是臨時性質的工作,賈旻對錦衣衛的人員未必就熟悉。
可現在已經沒有其它線索了,影梅娘隻能去碰碰運氣了。
好在她突然又記起來,在七八年前,賈旻曾經被朱棣指派,擔任過三年錦衣衛的提點!或許當年的事情他也未必就全都忘記了。
就這樣,影梅娘終於打定了主意。既然已經開始動手了,影梅娘就沒有準備要停手。
再說,鄭繼之這個老頭不怕死,難道那個太監賈旻也不怕死?影梅娘相信,隻要稍加拷問,不怕他不說!梅娘決定去找太監賈旻算賬。
當梅娘轉身欲離開的時候,她本想一把火將鄭繼之的家徹底燒個乾淨,免得錦衣來調查時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過,看到躺在地上的二人,梅娘卻不禁又動了惻隱之心。畢竟這十幾年來,是他們兩個精心養育了妹妹雙兒。如果不論他們的罪過,說老實話,他們待雙兒不薄。
因此,影梅娘隻能在心裏默唸道:這個老頭雖然罪有應得,但臨死前他已然有了改悔之意,而且養大了妹妹雙兒,也算是稍稍贖了些自己的罪過。要是燒了這裏,雙兒肯定要傷心死的。索性還是給他們留下個全屍吧!正所謂仇是仇,恩是恩,大家兩不相欠!
想到這裏,影梅娘這才走上前去,將插在老頭身上的劍拔了下來。影梅娘將劍擦乾淨,然後收在劍鞘中。最後,影梅娘吹滅了房內的蠟燭,輕輕關好房門,趁著夜色迅速離開了那裏。
影梅娘一路貼著街道兩旁的牆壁快步行走,她十分小心的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漆黑的陰影中。好幾批巡夜的士兵從她身旁不遠處走過,竟然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雙兒在太子府值守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她自己覺得十分疲勞。因為白天自有太子府的侍衛,所以雙兒決定今天回家去一趟。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回家了。上次她離家的時候,母親還一個勁的叨叨著,說要給趕緊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呢。當時雙兒不愛聽,嫌母親太煩人,於是捂著耳朵就跑出來了。最後還是父親追出來,將一包換洗衣服拿給她。
昨晚一夜,雙兒一直都心神不寧。現在,她莫名其妙的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就是想那種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的衝動。
雙兒很快就穿過了幾條街道。往前再走幾步,拐過一個彎,就能看見自家大門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開始“砰砰”跳個不停。甚至有些激動的感覺。雙兒繼續向前。
現在,她已經看得見自家大門了。讓雙兒稍感奇怪的是,平日勤勞的父母,今天怎麼還沒有開門?莫非今天是睡過了頭?
雙兒看看天空,此時天色剛亮,太陽還沒有出來。也許是還早吧。雙兒想道。
就在此時,雙兒突然感覺腦後一股寒風吹來。雙兒馬上意識到後麵有人偷襲!
在那股冷風即將觸及雙兒後背的時候,她一個閃身迅速躲開。同時,她側著身子伸出兩指,穩穩的夾住了飛來的“暗器”。
“哎呀!”雙兒吃驚的喊道。她的身體保持著防守的姿勢。不過因為太過突然,她還一時無法轉過身子來看偷襲自己的是何人。
不過,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剛才自己夾住的“暗器”十分柔軟,而且還有些燙手,滑滑的!雙兒定睛一看,原來自己夾住的並不是什麼“暗器”,而是一根油條!
雙兒頓時明白了,這肯定又是師兄軒轅彌月在與她開玩笑!
果然,就在“暗器”飛來的方向,在一戶人家門前,軒轅彌月正看著她發笑。
“好啊,師兄你不厚道!你又搞偷襲!你欺負人!看我不告訴爹孃!”雙兒故作嗔怒道。
“試試你而已,不要生氣啦。看你在太子府上值守一夜,伸手還是那麼敏捷,有進步!”軒轅彌月笑著向她說道。
軒轅彌月從那戶人家房前走了出來。
此時太陽已經離開地平線慢慢升起來了。剛剛出現的陽光照射在軒轅彌月的臉上,讓他的臉部一半是明亮、一半是陰暗,顯得十分立體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