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沈寶運!”
“特來求陛下賜字!”
沈寶運喊出這一嗓子,滿臉狂熱。
在他身後,無數馬車停下。
一個個富商巨賈,瘋狂地湧了上來。
“我也要買!”
“彆擠,我是通州商會的會長,讓我先過去!”
“我出五萬兩,誰也彆跟我搶!”
“滾開,老子帶了十萬兩現銀!”
原本冷清的翰林院門口,瞬間喧鬨起來。
穿著綾羅綢緞的胖子們,揮舞著手裡的銀票,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許長青身後的正堂,彷彿那裡堆著的不是字畫,而是長生不老藥。
楊峰傻了。
嘴裡的布條掉出來半截都忘了塞回去。
這這怎麼可能?
叔父明明下了封殺令,誰敢來買字就是跟楊家作對,這群商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許長青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心情怡然。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肅靜!”
這一聲夾雜著內力,如冬雷炸響。
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許長青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滿頭大汗的沈寶運身上。
“沈老闆,你這臉上的傷還冇好,怎麼又來了?”
沈寶運頂著被馬鞭抽得皮開肉綻的臉,卻笑得比花還燦爛。
他指著自己的臉,大聲喊道:
“許大人,草民這傷是小事,可命是大事啊!”
“若非陛下賜下的積善之家,草民這一家老小,怕是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那幅字,就是草民的再生父母,是沈家的免死金牌!”
“草民今日來,不為彆的,就是想再求幾幅,掛在商號裡,掛在鋪子裡,哪怕是掛在臥房裡,心裡也踏實啊!”
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極具煽動性。
周圍的商人們聽得感同身受,一個個呼吸急促。
他們怕楊家。
但他們更怕像沈寶運昨天那樣,被人破門而入,家產充公,妻女受辱。
既然沈寶運掛了字就能讓楊峰斷手而歸,那這字就是護身符!
“許大人,賣給我吧!”
“我有錢,多少錢都行!”
人群再次沸騰。
許長青大笑,直接轉身,從身後的書案上,隨手拿起一幅卷軸。
嘩啦--
卷軸展開。
上書四個大字:大臨棟梁。
字跡工整,左下角鮮紅的大印,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這幅字,乃陛下親筆。”
許長青單手舉著卷軸,聲音懶洋洋的:
“陛下說了,商賈流轉貨物,互通有無,亦是為國分憂,當得起棟梁二字。”
“起拍價,一萬兩。”
話音未落。
“兩萬兩!”
沈寶運第一個舉手,嗓子都喊破了。
“三萬!”
“五萬,我出五萬!”
一個做絲綢生意的胖子跳著腳喊道。
“八萬!”
“誰敢跟我搶,我跟他拚了!”
價格一路飆升,眨眼間就突破了十萬大關。
躲在屏風後麵的小皇帝趙辰,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呆滯了。
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嘴唇都在哆嗦。
“十……十萬兩?”
“就這一張紙?”
他前幾日蓋章蓋得手抽筋,心裡還犯嘀咕,覺得許長青是在忽悠他。
可現在,看著那些為了搶一張紙差點打起來的商人,趙辰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太瘋狂了!
“荒唐!”
“簡直是荒唐!”
台階下,楊峰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吐出嘴裡的布條,掙紮著站起來,用完好的左手指著許長青,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們都瘋了嗎?”
“就這幾個破字,寫得歪七扭八,連三歲小兒都不如!”
“這也值十萬兩?”
“這就是廢紙垃圾!”
“誰敢買,就是跟我楊家過不去!”
“我叔父……”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