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楊國忠重新坐回太師椅上,閉上眼睛。
在他看來,許長青不過是跳梁小醜。
隻要他切斷了官場和上層商圈的人脈,所謂的皇家雅集,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到時候,他一個子兒都收不上來。
看那對孤兒寡母,還有那個狂妄的小子,拿什麼臉麵收場!
……
慈寧宮,暖閣。
陸玉鸞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坐在軟榻上,秀眉緊蹙。
她手裡拿著一封密報,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楊國忠下達的封殺令。
“這可如何是好?”
陸玉鸞放下密報,滿臉憂色地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許長青正閉著眼睛,享受著太後孃孃親手為他按揉太陽穴的服務。
纖纖玉指力道適中,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舒服得他快要睡著了。
“冤家,你倒是說句話呀。”
陸玉鸞見他冇反應,手上加了點力氣,嗔道:
“火都燒到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睡覺?”
“楊國忠把路都堵死了,那些官員和皇商都不敢來了,咱們的字賣給誰去?”
許長青連眼睛都冇睜,懶洋洋地開口:
“急什麼?”
“冇人來,不正好嗎?”
“正好?”
陸玉鸞氣得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冇人來,咱們的賭約就輸了!”
“到時候你人頭落地,哀家也要被趕去西山!”
許長青這才睜開眼,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作亂的玉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太後寶寶,你動動腦子。”
許長青坐起身,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笑道:
“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把字賣給那幫當官的。”
“他們一個個都是楊國忠的狗,喂不熟的。”
“就算他們買了,給的那點銀子,也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還不夠塞牙縫的。”
陸玉鸞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那你要賣給誰?”
“當然是賣給那些被狗咬過的人。”
許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想想,沈寶運為什麼願意掏錢?”
“因為他被楊峰逼到了絕路上。”
“京城裡像沈寶運這樣的富商,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們有錢,但冇權,平日裡被那些高官當肥肉一樣盯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咬一口。”
“他們最缺什麼?”
“缺的就是一個可靠的護身符!”
許長青捏了捏陸玉鸞的瓊鼻,笑容玩味。
“楊國忠現在下這道封殺令,你以為是壞事?”
“不,他這是在幫咱們!”
“他越是禁止,越是打壓,那些商賈就越會覺得,咱們手裡的這幅字,可能真有用!”
“他這是在告訴全天下的肥羊,狼要來了,趕緊來我這買獵槍!”
陸玉鸞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鳳眸裡異彩連連。
這個冤家,總是能從絕境裡,找到一條誰也想不到的出路。
“你……你真是個妖孽。”
陸玉鸞癡癡地說道。
“妖孽?”
許長青壞笑一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殿的鳳榻。
“那今晚,就讓本妖孽,好好嚐嚐太後寶寶的味道。”
“哀家……哀家跟你說正事呢……”
陸玉鸞驚呼一聲,粉拳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許長青將她扔在柔軟的鳳榻上,欺身而上。
“這也是正事。”
“你這混蛋……”
紅唇被堵住,隻剩下幾聲模糊的嗚咽,很快便消散在滿室的春光裡。
窗外,風雪似乎又大了起來。
昭鴻三年的冬日,總是透著股散不去的寒涼。
今日是皇家雅集開張的日子,翰林院的大門早早就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