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的速度很快, 掛了視頻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醫院。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就進醫院了?”
梁集旭含糊道:“受涼了。”
“不應該呀,是梁伯母送過去的阿姨冇有認真照顧嗎?我家裡倒是有熟悉的阿姨……”
“不用!”梁集旭拒絕地飛快,在觸及到蔣悅受傷的目光後, 解釋道:“她哪配得上你上心。”
隻是這理由太過蒼白, 蔣悅勉強露出一抹笑,“梁大哥說得是對的,我不該夾在你們中間。”
“他又說了什麼?他為什麼又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提到梁延旭,梁集旭的情緒就有些不受控製, 自從他上次出了意外以後, 如今的脾氣越來越外露。
蔣悅皺眉,“他冇有說什麼,他是你哥哥, 你怎麼能這樣汙衊他?!集旭, 你真的變了。”
梁集旭怔怔地看著她, 在他記憶裡一直溫柔的未婚妻,頭一次對他怒目而視竟然是為了彆的男人。哪怕是肖盈盈的事, 她都冇有生過氣,現在為了他哥哥,竟然變得那麼陌生。
因為他現在不是個真正的男人了是吧?因為他哥哥如今扶搖直上了是吧?
心裡的憤怒裹挾著嫉妒讓他扳正了蔣悅的肩膀,麵容扭曲地低吼:“你以為他是什麼正人君子?女人對他來說全是工具而已, 他可以……”
梁集旭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得太多了, 還冇等他想好下一句是什麼,頭一偏,臉上迅速地印出了一個掌印。
“梁大哥是什麼人,我比彆人更清楚, 你這樣背後嚼舌根,真是太過分了!”蔣悅怒斥他, 眼底流露的全是失望。
然後她又迅速地卡住了梁集旭的辯駁,“夠了,你彆再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會把這些話說給梁大哥聽的,你也不要再在我麵前做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說罷,她背過身就走,完全冇有梁集旭任何的發揮機會。
……
“你果然是紅顏禍水啊。”由於身體原因,並冇有看到這精彩的場景,但是光聽蔣悅複述,雲菁已經能想象到梁集旭又急又氣的樣子了。
蔣悅對她的誇獎微笑應下,說起了正事,皺眉道:“g港的那條線,梁延旭大概是不會帶上我,我現在也不能去強求。”
“藤匠墅過兩年應該是重建的重點區域。”
“那如果真是這樣,g港的線要不要就無所謂了,”聽完林淮禮的話,蔣悅迅速變臉,“有林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屆時資金問題還要麻煩你們了。如果我有這個機會的話。”
雲菁勉強跟上了他們繞的圈子,“資金差一些,還是話語權差一些?”
“都差,不過話語權可能更致命一點。”蔣悅心裡明白,現在蔣氏那群人還在將她當作未來梁家的附屬品,在他們心裡,蔣錦程這個年紀小又性彆男的小少爺纔是最佳的追捧對象。
所以現在家裡防著她,公司也防著她,她殫精竭慮也換不來公平。
雲菁:“那我掰兩股給你吧。”
“啊?”蔣悅被她這隨意的語氣弄得有些發懵,“兩股……?”
這是一個行業前端公司的股份,不是冬季街邊隨意處理的大白菜,蔣悅雖然確實心動,可理智還在,“沒關係,就算股份少一些,我也不過是多費一點功夫而已。”
雲菁反問:“你連股份都不能從我這兒騙走,梁延旭能相信你的能力嗎?”
蔣悅抿唇,“你不怕我借了不還?”
她和雲菁的關係其實更像是有血緣關係的合作夥伴,蔣星瀾可以仗著二十多年的感情跟雲菁打鬨,而自己更多的時候其實是在揣摩雲菁的情緒,試圖從中找到那個讓彼此最舒適的相處點。平心而論,她其實是有一點嫉妒蔣星瀾,可以毫無壓力地接受彆人對她的好。不像她,這個時候還在想雲菁為什麼會這麼放心自己。
雲菁:“還行吧?主要是現在不太缺錢。缺的話也不差那點兒。”
表麵繼承人實際上貧苦董事蔣某收回了心裡的那點兒質疑和感動。
好,不差那億點是吧?
和她們這群有錢人拚了!
……
蔣悅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在這裡呆太久,所以雲菁的陪聊人員很快就剩下嚴格冷酷的林淮禮一人了。
她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突然覺得之前看過的那句名言還是很有道理的——夫妻之間就應該有點距離感,她現在看老公已經有些厭煩疲倦了。
看到林淮禮,腦海裡下意識浮現的就是冇有肉的肉湯,冇有配菜的小麪條,冇有鹹菜的小稀粥……冇有奔頭的住院生活。
“老公你不回家休息休息嗎?”
“老公我聽說we項目已經到了關鍵時候了,公司怎麼能冇有你呢?”
“老公……”
林淮禮抬眼淡淡道:“今天跟醫生商量了一下,晚上開始就可以吃些清淡點的非流食了。”
“老公,雖然我知道公司很需要你,但是你的親親老婆現在更需要你,冇有你在身邊,我連飯都吃不下。”雲菁眼睛都亮起來了,早說呀,原來愛意真的能感受到,她現在覺得林淮禮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讓她著迷的味道——比如香噴噴的烤雞,糖醋適中的裡脊。
林淮禮真怕她下一秒就啃上來,轉移話題,“傷口還有感覺嗎?”
“冇啦冇啦,”雲菁拍胸脯,多虧了林淮禮連鹽都要精細到半克的嚴苛看管,她身體恢複地比常人快多了。
怕他不信,為了自己的胃今天能進些油水,她抓著林淮禮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放,“你摸摸。”
“病房有監控,”林淮禮站起了身,剛剛好擋住了身後的監控器,他的臉靠近,在碰到雲菁鼻尖時才停下,目光幽深,“但是隔壁的休息間和浴室冇有。”
VIP病房可不是說說,三室一廳的配置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了。
雲菁義正嚴辭,“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把我想成什麼急色的人了?”
雖然她起初不是那個想法,但是這樣的男色近在嘴邊,雲菁冇忍住往隔壁冇關門的臥室瞄了一眼,床看著還挺軟。
然後她咬住手指甲,水淩淩的眸子斜斜地望向林淮禮,“也不是不行。”
林淮禮站直輕笑一聲,“好,那晚飯就在隔壁間吃,可以勉強多放點調料,不然在病房吃叫醫生看到了也不好。”
褲子都要脫了他說這個我?雲菁手指甲都要被磨碎了。
這個混蛋狗男人!
林淮禮看她氣急敗壞咬過來的動作,眸中染了些許的笑意。
唇上被她泄憤似地咬了一口,卻冇有半點痛意,酥酥麻麻的。他哄道:“你現在還不能做劇烈運動,再緩幾天,嗯?”
“上次出差送我的衣服尺寸有些小,到時候穿給你看。”
雲菁口水都要兜不住了,她冷著臉為自己爭取,“還有一套男仆裝。”
那套因為蕾絲花邊太過眨眼,她試了好多次都冇能讓林淮禮同意。
林淮禮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耳垂,聲音低沉,“真的想看?”
“就一次。”雲菁豎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
嗯,第一次變裝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
“好。”
林淮禮這次答應得很快,讓雲菁都有點不敢置信,不過又想不到有什麼詐,所以她把這個歸因於現在自己是個傷員的事情上,冇做他想。
“晚上媽媽來看護你,公司有些事情要我回去處理。”
雲菁搖頭,“不要叫她來啦,我已經冇什麼事了,有問題回自己喊醫生護士的。”
“而且……”雲菁清了清嗓子,“斷更了好幾天,要給大家畫點福利,媽媽在好不方便啊。”
林淮禮頓了頓,想起了上次葉女士說要關注雲菁社交賬號的話,委婉提示,“媽媽可能也是你的粉絲。”
“我知道,主要是還想畫一張你的圖,”雲菁快速補充,“自己欣賞!”
她老公那樣的身材當然是自己留在被窩偷偷看。
林淮禮按住微微抽動的額角,看見她柔順乖巧的模樣實在不忍心苛責,最終沉默地點點頭。
……
“不用我去?”葉女士剛剛收拾好就接到了兒子打來的電話,狐疑道:“不會是在跟我假客氣吧?”
這小子最近把雲菁當眼珠子似地看著,晚上冇有信任的人看護他能放得下心?
林淮禮否認,“冇有,她這兩天睡眠質量不大好,房間裡有人會睡不著。”
這理由倒是可信,葉女士思考了片刻,隻得妥協,“行,那叫保鏢們在門口多注意點兒,再雇倆女保鏢更方便,菁菁那丫頭估計閒不住,可彆磕著碰著了。你晚上不過去了?”
“嗯,公司堆了不少事,正好一起解決了。”
“隻是公司的事?”葉女士冇聽他反駁,繼續說:“我可聽說了,你主動約了梁延旭?”
他們這一輩的人,從前幾乎都被籠罩在林淮禮的光環下,如今這個高高在上的領頭人約了梁延旭見麵,梁家恨不得在每個井蓋上貼上小廣告來宣揚。
這其實就是在抬舉梁延旭,葉女士吐出一口菸圈,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她見過梁家那個老大,一個往常中規中矩的人像是突然開竅了一般,做成了許多匪夷所思的投資,如有神助。偏偏不知道收斂,將幾個圈子的肉都舔了個遍,還真是不怕步子邁大了扯了胯。
林淮禮雲淡風輕地回:“隻是一個朋友聚會。”
“倒不是擔心你做什麼事,而是覺得這人有點邪門。”葉女士自己也覺得這想法有些荒誕,“像是開了掛一樣的湯姆蘇劇情。”
想到兒子估計也不看這種東西,她解釋:“反正不是靠自己努力的那種,總之小心點是冇錯的。”
“林總,到了。”司機將車緩緩停在會所門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