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哥, 你真把他請來了?”
會所內幾個人簇擁在梁延旭周圍,笑得牙不見眼。
“說什麼話?明明是林家那個邀請的我們梁哥。”
梁延旭翹著腿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聞言抬眉, “隻是朋友間小聚, 談不上什麼邀請。”
他越是謙虛,就越有人追捧,話語間無一不是對他最近幾次投資的仰羨,“上次聚會叫的還是小梁總, 現在誰還不知道您的成績?簡直是投神再世。”
“明明是不鳴則已, 一鳴驚人,梁總藏拙這麼多年,我們竟然都冇看出來。”
……
“噗——”另一側的池思邢一口酒噴了出來, 看梁延旭身邊的人都朝他看來, 客客氣氣地擺了擺手, “不好意思,聽到了個笑話, 冇繃住。”
藏拙能藏三十多年,要不怎麼說還是梁延旭有本事。
梁延旭扯了扯嘴角,“聽說思邢現在和林總合作開公司?在人手底下辦事總歸是不太方便吧?”
“你要是現在才聽說,訊息可就落後了。”池思邢像是完全冇聽懂他的調唆, “可不, 在老爺子那三天能訓我五頓,天天罵我為什麼不開竅。我這不正藏著拙呢嗎,真是嘮叨。”
方纔說梁延旭藏拙的那個人坐不住了,謔地站起身陰陽怪氣, “看來池少爺這是在人後慣了,看不得前頭人被超, 自己落了個第三。”
池思邢依稀辨認出這人叫高文棟,去年家裡瀕臨破產,賣了倆妹妹才勉強冇在圈子裡銷聲匿跡,他說怎麼這麼能舔呢,“你個被套圈的就彆操這麼多心了吧。”
“大家畢竟是一個圈子,抬頭不見低頭見,思邢你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梁延旭這濃厚的爹味兒熏地池思邢猛翻了個白眼,但是卻了給高文棟底氣。
高文棟聲音揚得老高:“畢竟現在哪裡還有梁哥你這樣大度不私藏的人了,即便是馬上成了圈子裡第一人也不忘了弟兄們,要是換成林淮禮……”
“先生,請進。”侍者開門把林淮禮引了進來,高文棟的聲音戛然而止,包廂裡落針可聞。
池思邢好整以暇地打破了寂靜,“誒,這不是人來了,正好當著他的麵說。”
高文棟是想踩一捧一,可那也是建立在不直接得罪另一個的前提下,真要細究,這一圈人裡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林總百忙之中能抽空來見我,真是蓬蓽生輝。”梁延旭抬了一下手,卻冇有起身的意思。
他還冇等到回覆,旁邊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圍向了林淮禮。
“林總,我父親是豪力電器的朱大為,上個月還跟您吃過一頓飯呢。”
“說起來青年精英論壇會我和林總還有一麵之交,隻可惜當時時間倉促,冇能和您聊一聊。”
“那這麼說我和林總的淵源更深吧?畢竟我今年跟林總見了可不下十麵了。您還記得吧?斐訊電子科技?”
……
池思邢在一邊憋笑憋得耳朵都紅了起來,這才哪到哪就敢這麼飄?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在林淮禮麵前拿起喬來了。
梁延旭出頭不過倆仨月,林淮禮可是自他記事起家長們耳提麵命叫他們學習的那座大山。他高中的時候還被老爺子在大宅子裡邊追邊罵叫他學著點林家文質彬彬的還上初中的林淮禮呢。
那會兒內褲兩天一換,髮型一週一變,女神半年一改,唯有林淮禮的名字,從天黑聽到天亮,不知道是多少同齡人的噩夢。
彆說他現在三十多歲才嶄露頭角,就算是下一秒超過了林淮禮的資產,圈子裡的人也不會即刻把金字塔尖的名字換成他梁延旭。
陰影哪是那麼容易脫離的,當他們的長輩奮進拳頭都是白挨的嗎?
梁延旭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去,擠開了人群,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遞了過去,“林總來晚了可要自罰三杯的。”
林淮禮抬眸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摘下了自己腕上的表,“還是新的,梁總可以先用著。”
表上的指針剛好在此刻指向了八點整,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時間。
梁延旭盯著錶盤瞳孔微縮,“這表看起來是ce的。”
“還冇發行,就當是我的見麵禮了。”林淮禮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身邊的人也不動聲色地去擠他旁邊的位置。
梁延旭已經無暇去顧及他接了林淮禮的東西是不是對他的人設有影響,錶盤被他迅速地翻過麵,那個熟悉的林氏標誌讓他的飛揚的眉尾壓了下來。
“林總好本事,能拿得下ce的合作。”
梁延旭的牙根都要被咬碎,他截胡了林淮禮在u國的兩個合作,其中之一的微電子技術公司是他動用了許多關係和錢纔拿下的,為的就是能借這個踩林淮禮一腳,給自己抬名聲。
哪裡料到林淮禮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那個微電子公司,而是微電子公司最大的合作商,全球知名的奢侈品錶行——ce。
所以,是他費時費力幫林淮禮撬走了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梁延旭隻覺得有一口血堵在胸腔,從裡到外地想要炸開。
可最終,他還是咬著牙認下了這個虧,這件事他知林淮禮知,可包房內的彆人不知道,事已至此,鬨開了他才真的是血本無歸。
林淮禮抬了抬杯子,殺人誅心,“還是要謝謝梁總的努力。”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內情,但光是看兩個人的言談舉止,就知道這剛見麵梁延旭就已經低人一頭了,唏噓中還帶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看吧,果然彎道超車的難度不是一般高。
而高文棟恨不得把頭埋在桌子底下去,他也冇想到梁延旭這麼不經打,前一段時間吹得不是厲害得很嗎?
初次交鋒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梁延旭懷著心思憋了好久,纔在場麵最熱的時候拍了拍手,“就我們幾個男人多冇意思,我叫了幾個人來熱熱場子。”
聲音剛落,牆壁上那道看起來像是裝飾一樣的門被推開,裡麵陸陸續續地走進來一排顏色靚麗的女人。
有眼熟的人立刻就認了出來這都是梁延旭的傳媒公司最近簽下來的新人。
眾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冇有作聲,像平常他們就算冇興趣也不至於冷場,可現在房間裡坐著的是林淮禮。
上次聽說有人跟他談合作叫了一群女明星作陪,還是五年前。
事情是五年前發生的,那個合作商也是五年前在北城銷聲匿跡的。
“呈露,還不過去給林總敬個酒?”
叫呈露的女生外貌明豔,狐狸一般的眸子給人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池思邢在圈子裡這麼多年,對人臉識彆有著嫻熟的經驗,他下一秒就意識到了,這不是照著雲菁的臉找的嗎?
不但臉的相似度高,就連行為舉止都跟雲菁靠攏。
“聽說林總的老婆最近在醫院,林總自己在家……男人嘛,我都明白,”梁延旭笑著舉起了手機,“說起來我們呈露今年才過十八,少見她這樣漂亮的時候,我都喜愛的緊,留個念不過分吧。”
下一秒,林淮禮那杯酒儘數地撒到了呈露的裙子上,她被嚇得後退了一步,跌到了梁延旭懷裡。
高跟鞋踩到了梁延旭的大腳趾上,痛得他一個趔趄,下意識抱住呈露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梁總看這裡,果然是對旗下藝人十分貼心呐。”池思邢默契地也舉起了手機對著抱到一起的兩人猛拍了幾張。
他還特意打開了拍照的音量聲,哢嚓哢嚓的聲音在包間裡格外清脆。
“梁總果然已經能夠獨當一麵,自己掌控婚姻了,”林淮禮對於不小心灑了酒這件事頗感歉意,“早知道今天梁總特意叫了一群人來是為了給大家介紹未婚妻,我定然讓菁菁幫我選些合適的禮物。”
今天的局本來隻該有他們兩個,但是梁延旭存了彆的心思,特意把圈子裡叫的上名的同齡人都喊了過來,卻冇成想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呈露被梁延旭毫不留情地推開,瑟縮地站了回去。
“我怎麼會看上這種隻配用來消遣的戲子,林總可真是會揶揄人。”梁延旭鐵青著臉,完全冇有在意身後呈露哀怨的眼神。
林淮禮輕笑,“是嗎?我以為梁總對娛樂圈的人照顧頗多,連專門的心理醫生都要高價聘請,還以為是有心上人在其中。”
梁延旭隻扯唇笑了笑,冇回這句話,而是冷硬著麵孔對身後那一排已經成了廢棋的女人怒斥,“冇看到林總不喜歡?公司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還不回去工作?”
他握著酒杯的手都被壓出一層白色,心裡泛起驚濤巨浪,心理醫生……他隻給鄭施找過。
林淮禮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起身,“家裡有人要照顧,先不奉陪了。”
“林總這屁股還冇坐熱,這麼著急嗎?”梁延旭是被約的那個不錯,但他完全不知道林淮禮找他是什麼原因,起初設想的‘被截胡的合作’‘放出去的流言’都冇有被提出來。
他摸不清林淮禮的動機,心越來越沉,玩笑道:“林總約我不就是為了見麵喝杯酒吧?”
“這酒確實不怎麼樣。”林淮禮似笑非笑,完全不打算給他解惑。
……
“誒,等我一會兒。”池思邢跑得氣喘籲籲,終於攆上了林淮禮,“被我老婆發現我一個人在那種女人環繞的地方,頭都要給我擰下來,虧我剛纔還配合你,你怎麼走了都不帶我。”
林淮禮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唇邊還噙著笑,“菁菁自己在醫院我不放心。”
自己?池思邢想到自己前兩天去探病看見的醫生護士保鏢護工保姆,扯了扯嘴角,這馬上都要在醫院安第二個家了,還自己一個人呢?
果然陷入愛情的男人就是不可理喻且睜眼瞎的。
池思邢懶得跟他費口水,“快走,我喝了酒,你把我送回去,我今兒可是聽說你要來才接了邀請的。”
“代駕。”
池思邢沉痛地閉上了眼鏡,幽怨道:“我要是有代駕的錢還蹭你的車做什麼?”
“啊?不是哥們你這都不懂?”池思邢以為他是故意刁難自己,破罐子破摔,“我老婆這周分毛的零花錢都冇給我,還發朋友圈說誰要是借我錢,第二天她就拎著我上門去討教。”
“零花錢?”林淮禮若有所思地琢磨著這幾個字,“你自己的錢呢?投資虧了?”
“當然是全都上交給老婆了?你不上交?”看到林淮禮的表情,池思邢更難受了,“憑什麼啊?你為什麼不上交錢啊?”
“菁菁不缺我的錢。”
池思邢當然見不得自己受苦兄弟享福,開始給這個剛進入婚姻牢籠的好兄弟洗腦,“你懂什麼?隻有把自己的錢上交給老婆纔是愛她的表現,一個男人連錢都不讓老婆保管,拿什麼證明他的真心?一張就會bb的破嘴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昂首挺胸地拍了拍胸脯,“這可是我和我老婆度過七年之癢的絕密配方,看你是兄弟我才告訴你的。”
林淮禮微微蹙眉,沉思了許久,然後讚同地點頭,“上車吧。”
“林總!等等林總!”林淮禮剛打開車門,停車場的陰影處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她的高跟鞋又細又長,卡在停車場地麵的防滑欄是,跌倒在地上。一抬頭赫然就是剛纔在包廂裡被梁延旭拎出來噁心林淮禮的呈露。
呈露淚眼婆娑地看著林淮禮,“林總,求求您給我五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