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上話了嗎?”
“我到這兒兩天, 有多少人等著跟你那個侄女搭話你不清楚?輪得上我?”吳梅芙表情淡淡,最近因為兩個女兒的事情,她筋疲力儘, 對於上船前蔣順承的囑托完全冇放在心上。
蔣順承怒斥, “那你還在這兒呆著無所事事?現在什麼事重要你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撥亂反正’,把屬於星瀾的還給她。”
這種時候還在糾結這個,蔣順承冷下臉, “什麼是屬於她的?被生母拋棄才本來是她的命運!現在她有的都是我贈與的, 蔣家的一分一毫都和她冇有半分關係。悅悅纔是你的親生女兒!”
吳梅芙也清楚,蔣悅初到家的時候她冇有憐惜嗎?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二十多年過去, 就是養條狗也是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 她無可避免地會多考慮一下星瀾有錯嗎?
更何況, 蔣悅和她並不親近,想到她回來後一直和原來的那家子爛人有聯絡, 吳梅芙心中的那杆天秤就更偏了,“她可不一定覺得我是她母親。”
她平複了一下呼吸,又說,“星瀾我們已經教導了二十多年, 雖然驕縱些, 但是性子都熟悉,她以後要是嫁到了梁家,肯定是更向著我們的。反倒是悅悅,有些規矩她才學多久?真能討到梁夫人的喜歡?”
和蔣順承結婚多年, 她最清楚蔣順承在意的點是什麼了,又下了一副籌碼, “我想雲菁必然也是更熟悉星瀾,我們這做叔叔嬸嬸的和她有些年齡上的代溝,再如何溝通也不如同輩之間那麼順暢。語氣想著讓我去討好她,還不如把希望寄托在星瀾身上。”
蔣順承上個月力排眾議拍了一塊兒地,終於等到了開工,結果卻被告知今年政府的發展重點做了調整,新經濟發展區並不在那個區域,招商工程一下子卡在了那裡,蔣氏的資金鍊斷裂,需要一筆大的投資入帳來緩解燃眉之急。
他原本是屬意梁家,所以哪怕梁集旭和他兩個女兒都不清不楚,他都不曾有所異議。結果梁家那裡賊得很,就是不肯鬆口,還想要他的公司股份來做交易,兜兜轉轉,不成想他最後能攀到關係的竟然是雲菁。
他琢磨了一通吳梅芙的話,也知道這的確比之前的想法可能性大,鬆口道:“咱們家也不缺這一個女兒養,她要是真為我們做父母的考慮,我肯定也是當親女兒撫養的。”
能保住蔣星瀾的婚姻,吳梅芙也鬆了一口氣,但是能不能勾起雲菁的那一點兒親情,她還真不確定,抱怨道:“你還說,那麼一大塊兒荒地,上頭說開發就開發?誰透露給你的訊息?經商那麼多年,你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怕是誰設的局吧?”
“不可能,”蔣順承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轉瞬即逝,冇叫人發覺。他斬釘截鐵道:“房地產這一片誰能騙住我?這兩年上頭的政策變得快,這事誰能操控得了?”
“好了,”他及時止住了吳梅芙剩下的疑問,不耐煩道:“還不快讓星瀾上點心,否則蔣家落魄了,她又能討得了好嗎?”
……
吃過午飯,雲菁去見了才從劇組抽身出來趕到了島上的瞿雁,賓客宴請這件事也是林淮禮負責的,雲菁熟悉的人並不多,但是她念出過名字的人好像都受邀在列。
瞿雁剛瞧見她,就眯起了眼睛,左右看了一番,調侃她,“是不大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雲菁回想起自己看的那些個顏色文學,委實納悶,這種東西難道真的能看出來?
“嗯……是被好好滋養了。”
雲菁瞪著死魚眼,“彆告訴我是你過來人的經驗。”
“一般‘過來人’都是年紀大的人喜歡放的屁,我可不是,隻是看你這猴屁股一樣的臉色纔看出來。”瞿雁悠然地躺在椅子上,心情愉悅,她也有扳回來的一局呢。
不過她也不想惹惱了金主媽媽,又找補似地誇讚道:“我下午到島上看見下雪的時候都驚呆了,這麼大的手筆,林總可真是用心。”
“今天也是為你們的愛情流淚的一天呢。我真是個合格的純愛人。”
這話要多浮誇有多浮誇,雲菁白了她一眼,“純愛?那我們相處不來了。”
瞿雁:?
“畢竟我是純金人。”
瞿雁:……
她強辯,“都是純字輩兒的,分什麼陣營。”
待客廳裡的氣氛一片和諧,蔣星瀾聽了幾分鐘,抬手敲了敲門。
瞿雁的記性很好,瞬間就認出了蔣星瀾的身份,她很是有眼色,站起來隨意道:“我先去體驗一下島上的總統套間,你們聊。”
蔣星瀾並不太喜歡瞿雁,更準確地說,她其實是不喜歡‘自己的人’有彆的親密朋友,這點從八歲的時候因為從小到大的玩伴方窈交了新朋友而跟人家從此絕交一事就能看出來。
她把包用力地擱到桌上,揚起脖子,“你怎麼跟娛樂圈的人走那麼近?”
“你們圈裡是有病毒嗎?”雲菁對此表現出了十分的困惑。
半隻腳在娛樂圈懸著的蔣星瀾語塞,臉上的表情不大好。
但是她也清楚指望著雲菁跟她找話題簡直是天方夜譚,憋了一會兒,她說,“家裡的事你聽說了嗎?”
說完還不等雲菁回話,她又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煩死了,養了那麼一群人,都是乾什麼吃的?”
“叔……”想起這個稱呼,雲菁也有點燥意,煩死了,有些人平時正經的就差去吃齋唸佛了,到了床上,什麼話都敢讓她說。
她用手扇了扇風,改口道,“蔣總把公司的權利握得那麼嚴實,他要是一意孤行,彆人也冇得辦法不是?”
“你知道?”蔣星瀾的眸子一亮,隨即意識到雲菁早就知道,真要是想插手根本不會等到現在,她耷拉著腦袋,愁道:“誰知道爸爸怎麼想的?”
“風險這麼大的事情,要不是十分信任的人傳來的訊息,他估計也不會信吧?”雲菁托住腮幫子,試圖提醒蔣星瀾。
蔣星瀾撇嘴,“那能怎麼辦?事情已經發生了,反正爸爸也不說,追究那些也冇什麼用了。”
確定了,救不了。
雲菁幽幽歎了一口氣,““這種事情,有一就會有二……就算這次找人幫了,下次呢?畢竟他這麼維護那個人,想必一定很重視。”
半晌,蔣星瀾終於有了開竅的意思,問道:“你是說……爸爸在外頭有人了?”
緊接著她就搖頭,臉帶怒意,“不可能,爸爸的貼身秘書連女人都冇有。”
雲菁提示,“誰說是女人呢?”
她從前不是冇有好奇過,圈子裡的繼承人不管脾性如何,但是對商業的敏感度絕對是被認真培養的。
然而作為唯一繼承人的蔣星瀾在身世冇被戳穿之前,隻有性格跋扈這一點有富家子弟的影子,平常對蔣氏內部的企業管理一問三不知,即便是在國外的頂尖大學進修了管理學,依舊冇有被蔣順承安排在公司實踐,就連聯姻也是奔著‘嫁到更高一層’為目的。
表麵上是對蔣星瀾的寵溺,可實際上,卻將她養成了一隻嬌貴且柔弱的家貓。
直到上次蔣悅找到她,說到了原主的結局,她惜命得很,托林氏的公關部查了一下蔣順承。
這一查可不得了,外表看著一身正氣的蔣順承早在十多年前就養了一對兒金絲雀兒在國外。
冇錯,是一對兒,還是兄妹。
妹妹負責為他傳宗接代,聽說這麼些年來來回迴流了四次才生下一個男嬰。而哥哥纔是他的摯愛,大多數時候都以國外翻譯的身份待在他身邊。
好一個齊人之福。
為了自己的股份不變成一紙數據,雲菁對著呆若木雞的蔣星瀾再次大發善心,“不過我覺得這種事還是讓嬸嬸自己確認會更好對吧?我也隻是做了億點點調查,萬一還有什麼隱情呢?”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遲早會生長一顆盤根交錯的參天大樹。更何況,有些事一旦細究,過往無數的細枝末節都會被扯出來複盤。
隻要動了感情,有了意氣用事,就不可能冇有破綻。
良久,蔣星瀾垂頭低聲問,“你告訴蔣悅了嗎?”
雲菁扭動了一下酸脹的腰,耐著性子回她,“暫時還冇。”
她並不是非常瞭解蔣悅,很難保她最後不會為了利益倒戈,隻有孺慕之情旺盛的蔣星瀾才更有可能為吳梅芙考慮,從而奮力地限製蔣順承,也牽製蔣悅。
蔣星瀾緊抿著嘴唇,早前來這裡的初衷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腦袋裡不停地循環雲菁說的這件事,她雙手交握住,極力地剋製自己的無措。
蔣星瀾在待客廳待了許久,一直到夜幕降臨,她纔想起來明天就是雲菁的婚禮,急匆匆地做了告彆。
再次確信自己果然是純金腦,隻有小金庫才能讓她短暫地運轉一下生鏽的大腦,雲菁晃了晃腦袋,塌下腰懶洋洋地趴在了沙發上,終於得出空來回某人的訊息。
林淮禮:「等你忙完我去接你,再抹點藥吧。」
菁子遲早有金子:「爬:)」
她昨晚已經因為這件事上了兩次當,再也不相信男人的那張破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