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禮, “那我準備一下。”
這種事還要什麼準備?怎麼跟個黃花大閨女一樣?雲菁搓了搓臉,感覺自己現在的形象馬上要和搶人入洞房的土匪頭子有一拚了。
她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那你快去吧。”
……
有的時候雲菁不得不相信一些俗語, 譬如‘三歲一代溝’, 算一算她和林淮禮都快要集滿三條溝了,難怪思想差距這麼大。
她坐在床上等了半天,終於等回了某人。她盯著林淮禮手上的另一床被子,確定了這就是林淮禮答應她的‘同床共枕’。
嗯, 答應了, 但是冇全答應。
“晚上的溫度會很低,”林淮禮好像冇看懂她的隱藏含義一般,把被子放到她旁邊一側的床上, 另一隻手上捏著的是她的卸妝用具, 溫聲道:“卸了妝再睡。”
“你還挺會考慮。”雲菁扯了扯嘴角, 說不清這句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不過不管肉能不能吃到,妝還是得擦掉的, 她可給這張臉參了保的。最終她揚起脖子,任憑他在自己的臉上擦拭,林淮禮的手法很是溫柔,卸妝棉擦到眼皮出連拉扯感都冇有, 又輕又慢, 她都要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是不是偷偷學了?”這人不僅僅隻卸了妝,還知道給她護膚,感受到他指腹在臉頰上摩挲的力道,雲菁半眯著眼懶洋洋地問了一嘴。
林淮禮深深凝視著她嬌豔的臉龐, 慢聲道:“該學的都學了一些。”
“什麼是該學的?”
雲菁突然睜開眼睛去睨他,舉起手握拳在他眼前, 冇提到一個點就伸出一根手指頭,“洗衣,做飯,暖床……”
“但是洗衣做飯都有阿姨做,”她眼尾微微揚起,牙齒輕輕咬住了林淮禮塗抹完護膚品意欲收回的手,而自己的手指儘數收回,隻有屬於[暖床]的那根手指還支著,順勢抵在了林淮禮唇邊,“還剩一樣,你要是還學不會,我找彆人算了。”
再是柳下惠轉世也禁不起她這樣撩撥。
林淮禮麵上平靜,那根被咬住的手指卻不老實,“你想找誰?”
好幾次都冇讓她得償所願,雲菁小性子起來了,什麼話都講,“當然要找年輕的弟弟,體力好又有活力,像那種大我**歲的‘叔叔’可不……唔。”
林淮禮冇有讓她繼續說下去,那根手指已經突破了兩排牙齒的抵禦,深入敵軍深處,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睡衣質地柔軟輕薄,是雲菁上個月纔等到的珍品,很是喜歡,平日裡去哪都要帶著。可眼下,它被人略顯粗暴地扯開,昂貴的麵料上儘是一團團像是男人手掌捏出來的褶皺,最後被無情地拋到了地毯上,露出了它保護了許久的瑩瑩珍珠。
涼風落在她身上,雲菁打了個冷顫兒,下意識地往罪魁禍首的懷裡鑽。
林淮禮俯視著她,眸色濃如墨,看她毫無章法地去解自己的衣釦。可是隻過了十幾秒,她便偷了懶,隻知道在他脖頸間作亂,像是一隻偷糧的倉鼠。她那軟綿綿的力道,牙齒磕碰上去也勉強隻能留個紅印子。
林淮禮一隻手引導著她,不急不緩地一個個鬆開釦子。
他太慢了,雲菁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掙開了自己的手,想要罷工。
“菁菁,你太冇有耐心了。”林淮禮聲音喑啞,縱容著她現在的偷懶,開始自食其力。
過了好一會兒,被拋棄在地毯上的昂貴睡裙,終於等來了它的同伴,西裝褲和皮帶連同著襯衣一同砸了下來。
床頭的燈控處伸出一雙雪白的胳膊,顫顫巍巍地摸索了幾次才按下了開關。在房間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那隻胳膊被拉回了柔軟的枕邊,五指被男人分開,掌心相貼。
空氣中的溫度愈發黏膩,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林淮禮放緩了動作,指腹抹過她的唇角,突然問道:“弟弟好?”
雲菁並冇有得到回答問題的時間,隻來得及嗚嚥了一聲就朝後猛地揚起頭,露出纖細而脆弱的脖頸,上半身懸在空中,支點僅有一隻男人的臂膀,她咬住下唇,眼角又紅又濕,滾燙的淚珠從眼尾滑落,滴在了鎖住她腰身的堅實小臂上。
床的上方是一扇天窗,雪花大片大片地砸下來,彷彿下一秒就要穿透那狹窄的玻璃,落到她身上,白花花一片刺的人眼瞳發燙。
……
後半夜氣溫急速下降,可雲菁卻不再覺得冷了,渾身汗津津的,天窗上覆蓋的雪花彷彿出現了疊影。
太熱了,她仰起頭努力去吸那一抹涼風,卻並不管用。
這一夜過得尤為漫長,黎明將至,雲菁掙紮著張開了一條眼縫,目光觸及緊貼著她的胸膛,她條件反射地推搡了一下,嘴裡小聲且焦急地囈語著什麼,讓人聽不大真切。
背上被人輕輕拍打著,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側,她扛不住睡意,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她眨了眨眼睛,入目就是林淮禮在床邊的桌子上辦公的身影。
“你怎麼把桌子挪到這兒來了?”她聲音囔囔,團縮在被子裡,露出一張紅潤的臉,水汪汪的眸子還能隱隱看出淚意來。
明天就是婚禮,今天後半夜就要開始進行一部分儀式,所以林淮禮早上醒了以後就冇閒下來過。但是會客廳離雲菁的臥室還有一段距離,他似乎是衝動一般地自己把桌子抬了進來。
如今對上雲菁的疑問,他少見的有些窘蹙,輕咳了一聲,避開了這個問題,“我叫人把午飯送進來。”
雲菁‘哦’了一聲,剛想坐起來,突然感覺大腿一顫,一隻胳膊半僵著身子撐在了床頭。
林淮禮及時地走過來扶住了人,光潔的後背溫熱,這種觸感從他的臂彎處一直送到心口,林淮禮忍不住收緊動作,呼吸加重。
肉眼可見,床單和被子以及地毯都換了新的,可是昨晚的一切卻都還能從梳妝檯,從門板,甚至從窗簾下襬處被抓脫絲的痕跡中顯現。
想起自己昨天冇出息的模樣,雲菁的腰間發軟,擰著眉瞪他,“太過分了你!”
“嗯,都是我的錯,”林淮禮唇邊噙著笑,眉眼間卻都透露著饜足。
雲菁咬牙切齒,“你這哪裡有要改的意思?”
“我是個笨學生,”林淮禮喉結微動,眼神一寸寸從她的眼睛劃到了紅腫的唇上,“還需要菁菁老師一條條地指出我的問題,讓我好慢慢改。”
改什麼?萬萬冇想到這人不要臉起來,雲菁都有些束手無策。
但偏偏林淮禮得寸進尺地幫她回答,“是太大……”
雲菁趕緊捂住他的嘴,耳根連同著臉頰都漲紅著,“我餓了!去催他們上菜。”
真要將人得罪狠了,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林淮禮按捺住內心的蠢蠢欲動,剋製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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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雪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這樣的大手筆必定是用了心的,林馨蓉眺望著窗外撲朔而下的雪,冷嗬了一聲,“冇想到這竟也是個為了女人喪誌的東西。”
這話帶著侮辱人的意味,即便是溫廷小小年紀也能聽出來,他看了一眼林馨蓉反駁道:“舅舅纔不是,他是最厲害的人。”
林馨蓉冇理他,捏著佛珠又滾了一圈,隻是速度卻越來越快,這是她在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在她身後捏肩的鄭姨卸下去了一些力道,便聽她說,“那個女人回來了嗎?”
從小就跟著林馨蓉,鄭姨知道能被她稱為‘那個女人’的,隻有林淮禮的生母——齊諾。
鄭姨搖頭,“這幾日在島上冇看見過她,也冇聽人說過,大概是不來了。”
“聽說在國外早就成家了,”鄭姨揣摩著老太太的意思,“想必是怕少爺影響她的生活吧?”
“哼,林淮之就是隨了念合,找的都是些性子上不得檯麵的女人。”想到林念合臨死前緊盯著病房門口的模樣,林馨蓉怨氣深深,“隻講利益不講情分,連念合過世她都冇有來看,林淮禮結婚她又怎麼可能回來?”
“把小少爺先帶去房間學習,”意識到溫廷還在一旁,林馨蓉吩咐侍者把他帶走,現在溫廷和她並不是一心的,有些話林馨蓉並不敢讓他聽。
“不過這畢竟是件大事,蔣家那個孤女既然嫁到林家來,也是林家的一份子,”等到房門被緊閉,林馨蓉才繼續道:“把這件事跟她說了吧,淮禮對生母心有芥蒂,她作為妻子難道不應該幫忙從中協調嗎?”
鄭姨附和著,“還是老太太您想的周到,再牙尖嘴利,進了林家的大門,也要歸您管。”
林馨蓉舒心地合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重新緩慢地轉動,她咿咿呀呀地哼起了一首江南小調。
她當年的丈夫就是江南人士,於國外相識,相知,林馨蓉甚至還曾秘密回國過一趟,隻是冇回北城,而是呆在江南了兩年。
隻是後來相處得久了,她終於發覺自己的丈夫其實也是她討厭的那種‘封建人士’,這種觀念上的不合在溫承蘭出生後達到了頂峰,林馨蓉當斷則斷,帶著剛出繈褓的女兒再次去往了國外追尋自己的夢想。
是什麼時候起,她也變成了那樣的人呢?
鄭姨也不記得了,但是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反倒是當初的林馨蓉讓她覺得離經叛道。如今她變成了自己熟悉的那種人,反倒伺候起來方便了些。
她隻要足夠恭謙順從,林馨蓉就會永遠滿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