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神棍 第4章 陛下，這真是特效

大景朝，金鑾殿。

晨鐘暮鼓剛剛敲過，金鑾殿內已是氣氛凝重，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龍椅之上，景元帝陸崇麵色凝重。

「方懷！你給朕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欽天監監正方懷跪在殿中，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汗水已經浸濕了後背的官服。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惶恐與疲憊，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陛下息怒，」方懷顫聲道，「鬨鬼之事，確實事出突然。臣……臣正在全力調查，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交代？」陸崇冷笑一聲，「皇後受驚病倒，宮中人心惶惶，你一句『正在調查』就想敷衍過去？朕看你是不想乾了！」

此時，文官隊列中走出一人，身穿緋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正是禮部尚書趙元吉。

趙元吉出列，先是恭敬地向陸崇行了一禮，然後轉向方懷，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陛下，」趙元吉的聲音洪亮，字正腔圓，「臣以為，方監正此言差矣。欽天監乃朝廷重地，專司觀測天象、占卜吉凶。如今宮中妖邪橫行，欽天監卻毫無察覺，三天過去了，現在連個像樣的說法都冇有。這不僅是失職，更是欺君！」

方懷心中一緊，暗道不妙。這趙元吉，分明是落井下石來了。

「趙大人，」方懷硬著頭皮反駁，「星象雖有異動，但邪氣遮蔽天機，臣也是剛剛纔有所察覺。臣之子方相，昨夜……」

「方相？」趙元吉嗤笑一聲，打斷了方懷的話，「就是那個京城聞名的『藥罐子』？聽說他昨日又在醉仙居喝得爛醉，被人抬了回去。方監正，您該不會是想說，您那病怏怏的兒子，能比您這欽天監監正還厲害吧？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不少官員都投來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方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著。他知道趙元吉說的是事實，方相平日裡確實不成器，體弱多病，遊手好閒。但他更知道，昨夜之後，方相變了。

那個在他麵前自信地說出「這案子我接了」的兒子，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雖然這希望看起來那麼渺茫，那麼不靠譜，但他這個當爹的，此刻隻能賭這一把了。

「趙大人，」方懷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犬子雖然平日裡頑劣，但確實有所發現。他……他查明瞭鬼影的真相！」

「真相？」趙元吉眉毛一挑，「什麼真相？莫非是那鬼影還會吟詩喝酒不成？」

「那鬼影並非妖邪，而是……」方懷頓了頓，想起方相昨晚那番關於「磁石留影」的胡扯，硬著頭皮說道，「而是有人利用宮牆硃砂與特殊礦物，製造出的『虛妄之象』！」

「荒謬！」趙元吉大喝一聲，指著方懷的鼻子罵道，「方懷，你為了推卸責任，竟然編造出如此荒唐的謊言！硃砂辟邪，這是三歲孩童都知道的道理，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製造鬼影的工具？你當陛下和我們都是傻子嗎？」

「臣所言句句屬實！」方懷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犬子已經找到了證據，隻需……」

「夠了！」陸崇不耐煩地打斷了二人的爭吵，「方懷，朕不想聽你那些神神叨叨的理論。趙愛卿說得對，你若是拿不出真憑實據，今日就別怪朕治你的罪！」

方懷心中一沉。他知道，此刻若是再拿不出確鑿的證據，欽天監就真的完了。

他想起了方相臨走前那自信的笑容，雖然這一切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但他這個當爹的，此刻隻能選擇相信自己的兒子。

「陛下！」方懷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堅定，「臣願擔保，犬子方相所言非虛！那鬼影確實是人為製造！臣懇請陛下，允許方相入宮，當麵為陛下演示捉鬼之法，以證清白！」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趙元吉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方懷，你瘋了不成？讓一個乳臭未乾的病秧子入宮捉鬼？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你擔待得起嗎？」

「臣擔待得起！」方懷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若是犬子無法查明真相，臣願領欺君之罪！」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懷的瘋狂震驚了。這哪裡是奏請，分明是瘋了！

陸崇盯著方懷看了許久，眼神變幻莫測。他雖然迷信，但也不是傻子。方懷這番話，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但看著方懷那視死如歸的樣子，他心中也產生了一絲動搖。

「好，」陸崇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方懷，朕就給你這個機會，傳方相入宮！」

「謝陛下！」方懷如蒙大赦，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心中卻是一塊巨石落地，同時又懸起了一塊更大的石頭。「秉陛下，臣子捉鬼，還得去坤寧宮外，臣請陛下移步。」

「準奏。」

他賭贏了第一步，但接下來，就要看那個「不靠譜」的兒子，能不能真的創造奇蹟了。

趙元吉冷哼一聲，退回了隊列，眼中滿是怨毒。他倒要看看，方家父子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方懷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默默祈禱：「臭小子，你可千萬別讓老子失望啊……」

清風捲著簷角銅鈴的輕響，掠過乾清門外的長街，本該靜謐的黃昏，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惶恐。

內侍太監們走路都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什麼，又或是撞見那連日來擾得後宮前朝人心惶惶的東西。

方相走在宮道上，腰桿挺得筆直，身上衣服穿得週週正正，乍一看倒有幾分清貴端正的模樣，隻有他自己知道，腿肚子都快累轉筋了，這皇宮太特麼大了，坤寧宮太特麼遠了。

「大人，您慢些，當心腳下台階。」引路小太監跟在身後，一雙眼睛不住地往兩側宮牆瞟，聲音壓得極低，「聽說……那東西一連幾天都在皇宮出現，好多內侍宮女都看見了，白衣披髮，飄來飄去，靠近了還能聽見哭聲呢。」

方相嘴角抽了抽，心裡瘋狂吐槽。

飄來飄去？哭聲？特效都不敢做這麼劣質的。

我一個剛穿越過來的現代圖書館管理員，都還冇來得及去考察一下景朝的會所市場，今天就頂著原身的身份進宮抓鬼，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這是趕秀才上刑場啊！

「慌什麼。」方相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語氣慢悠悠的，「不過是些許陰邪小祟，不值一提，方爺……哦不，我自有辦法。」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門清。便宜老爹方懷就是個按古籍按部就班的老學究，隻會照著欽天監舊例擺陣法、燒符紙，對付真正的陰邪或許有用，可對付這種「科學鬼」，那純屬瞎子點燈白費蠟。

昨天晚上，他借著天機鏡，翻遍了欽天監留存的宮闈營造典籍，再加上剛纔路過西長街時，特意多看了兩眼宮牆，心裡早就有了七八分底。

哪有什麼鬼魂，分明是有人故意搞鬼，用宮牆塗料做了手腳，弄出了一場看似靈異的「光影特效」。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坤寧宮外，此處早已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欽天監監正方懷正站在宮牆下，麵色凝重，周圍還站著幾位內閣大臣，氣氛壓抑得要命。

不遠處的禦輦之上，景元帝陸崇端坐其上，一身明黃龍袍，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不耐與慍怒，見方相走來，目光沉沉地掃了過來。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夜裡冇睡好。

龍椅左側，站著一個身穿紫色蟒袍的男人，麵容陰柔，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正是東廠提督曹少欽。

「臣方相，參見陛下。」方相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陸崇抬眼看了看方相，聲音沙啞：「你就是方懷的兒子？聽說你昨夜在你爹麵前誇下海口，說已偵破此案？你父作法無果，你身為欽天監之子，自幼隨父研習陰陽術數，若是也拿不出辦法，朕隻能治你們父子監管不力之罪。」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得周圍眾人心裡一緊。

方懷急得額頭冒汗，連忙回頭給方相使眼色，壓低聲音道：「逆子，還不快上前察看，務必找出陰邪根源，若是辦砸了，咱們方家都要遭殃！」

「回陛下，確有此事。」方相挺直腰桿。

「好大的口氣。」曹少欽輕笑一聲，摺扇「啪」地一聲合上，「方公子，咱家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今日你破不了案，或者是在這裝神弄鬼糊弄陛下，那這欺君之罪，你可擔待不起。」

方相轉頭看向曹少欽，笑眯眯地說道：「曹廠督放心，本官向來實事求是。若是本官破不了案，不用廠督動手，本官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曹少欽眼角抽搐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小子嘴這麼硬。

「行了。」陸崇擺了擺手，打斷了兩人的交鋒，「王順，你把具體情形，再給說一遍。」

王順連忙磕了個頭，哭喪著臉說道：「方公子，當時老奴正帶著人在殿外值守，就看見……就看見一道白影從坤寧宮的屋頂上飄了過去！」

「飄過去？」方相挑眉，「怎麼個飄法？是像鳥一樣飛，還是像鬼一樣飄？」

「像鬼！真的像鬼！」王順嚇得臉色慘白，「冇有腳步聲，也冇有風聲，就那麼直挺挺地飄過去的！然後……然後就衝進坤寧宮了！皇後孃娘就是那時候受驚的！」

方相摸了摸下巴，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昨晚推演出的畫麵。

冇有風聲，直挺挺地飄……

「王公公，」方相突然問道，「坤寧宮正殿的那堵影壁牆，最近是不是重新粉刷過？」

王順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是……是啊。上個月為了慶祝萬壽節，內務府特意讓人用硃砂和桐油重新刷了一遍，說是能辟邪。」

「硃砂和桐油？」方相眼中精光一閃，「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陸崇皺眉問道。

方相轉過身，對著陸崇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陛下，臣昨夜回家，翻閱古籍，終於明白那鬼影為何物了。」

「哦？」陸崇來了興趣，「你說說看。」

「陛下，那並非妖邪鬼怪，而是一種……『磁影』。」方相一本正經地說道。

「磁影？」陸崇和曹少欽同時愣住了。

「不錯。」方相背著手，開始在殿內踱步，彷彿一位正在授課的大學教授，「臣觀坤寧宮之影壁，乃是用特殊的赤鐵礦粉混合硃砂、桐油塗抹而成。這種赤鐵礦粉，在古籍中被稱為『吸鐵石之精』，若是經過特殊的『雷火煉製』——也就是長時間的日光暴曬和桐油氧化，便會生出一種名為『四氧化三鐵』的靈性物質。」

方相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這不就是老式磁帶上的磁性粉末嗎？

但在這些人麵前，他必須用玄學的包裝來解釋科學。

「四氧化三鐵？」陸崇雖然聽不懂，但覺得這個詞聽起來就很厲害。

「正是。」方相繼續說到，「此物具有『記影』之能。當宮中有人，在影壁牆附近快速移動時，影壁牆便有可能會將他的身影『記錄』下來。待到雷雨天、或太陽斜射或其他特定的條件，牆上的磁性產生共鳴，便會將之前記錄的身影『投射』出來，形成所謂的『鬼影』。」

眾人一臉懵逼，不知道到底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