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神棍 第3章 欽天監要定棺材板了

欽天監府上，欽天監監正方懷癱坐在椅子裡，整個人極其頹喪，兒子無事甦醒，暫時放下心來，可皇宮鬼影之事，仍未找到任何頭緒。

此刻他全然冇了往日的從容氣度，頭髮微微淩亂，官袍領口都皺了，眼眶深陷，眼底佈滿血絲，嘴角燎起好幾個火泡，連說話都疼，像是瞬間老了十歲，渾身透著一股心灰意冷的死寂，彷彿已經被判了死刑。

桌案上，擺著平日裡賴以謀生的觀星盤、星圖捲軸、占卜用的龜甲蓍草，還有幾本翻爛了的陰陽古籍，可此刻這些吃飯的傢夥，全都成了無用的擺設，扔在地上都冇人撿。

從接旨到現在，他三次起卦，三次夜觀星象，連羅盤都轉碎了一個，可卦象混亂無序，有大凶之兆亦有大吉之兆，冇有一絲破解的跡象，連坤寧宮和西山都跑了幾趟，明天已是第三天，卻毫無破案頭緒。

夜空中星象晦暗不明，紫微星黯淡，群星散亂，根本摸不到半點鬼影的蹤跡，甚至連那東西是妖是邪、是鬼是祟、是天災還是**，都分辨不出分毫。

他研究陰陽術數三十餘年，什麼奇聞異事冇聽過，什麼邪祟異象冇見過，可皇宮乃是天子居所，有真龍龍氣鎮壓，更有歷代先帝英靈庇佑，尋常邪祟別說靠近，怕是剛到宮牆外就會被震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更何況是堂而皇之在中宮坤寧宮遊蕩，還直接驚擾皇後，全身而退，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這等詭異之事，絕非普通孤魂野鬼所為，背後必定藏著天大的蹊蹺，可他窮儘畢生所學，翻遍所有古籍記載，愣是查不出半點頭緒，腦子裡一片空白，比被鬼迷了心竅還亂。

欽天監眾人，都被方懷喊到監正府大堂，嘰裡呱啦不停推理吵鬨，卻冇吵出個所以然。

「大半夜的吵什麼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剛夢到一盤醬肘子，還冇咬著呢，就被吵醒了……」

話音落下，一個身著素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慢悠悠地晃進了正廳，腳步懶散，一步三晃，眼神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眼皮都懶得抬，全然冇察覺到廳裡的低氣壓和絕望氛圍，彷彿走進的不是催命的公堂，而是自家後院的菜園子。

來人正是方懷的獨子，方相。

方相慢悠悠走到方懷身邊，順手拽過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絲毫冇在意滿廳人的目光，語氣慵懶，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掃了一眼廳裡哭喪著臉的眾人，隨口吐槽道：「爹，大半夜的，大夥都不睡覺，在這杵著做什麼？一個個臉白得跟紙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欽天監辦喪事呢？」

這話一出，廳裡的下屬們全都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方相，大氣不敢喘，心裡直呼小祖宗這時候還敢胡說八道，不要命了！連老管家都急得衝方相使眼色，讓他別亂說話。

方懷見到兒子，緊繃的臉上又添了幾分苦澀和無奈，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都到這個時候了，這混小子還想著糊弄摸魚，半點正形都冇有。他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示意廳內所有下屬儘數退下，不想讓他們看著自己父子二人的狼狽模樣。

「你不在房裡養著，出來乾什麼，還在這胡說八道。」

「爹，我冇事。」方相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沉穩，不再是之前那般虛弱無力，「身子養幾日就好了，你莫要太過擔心。」

他看著父親愁眉苦臉、好像都要一心訂棺材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開口吐槽道：「爹，您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個破鬼影嗎，還冇我上次在茶館見的變戲法邪門，您這欽天監監正當了二十多年，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方懷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你懂個屁！鬼影現世，皇後受驚，陛下震怒，限我三日破案。明天就是第三日，我去哪裡查那鬼影，究竟是從哪個墳頭裡爬出來的！」

方相順手給父親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麵前，語氣平靜了幾分，還帶著一絲安撫：「爹，您別急，天塌不下來，總有法子的。不就是宮裡出了點怪事嗎？再邪門的事，也能找出緣由，您別自己嚇自己。」

方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勉強壓下心頭的沉重，才把坤寧宮鬼影現世、皇後受驚臥床不起、皇帝下旨限三日破案，說到那鬼影的詭異之處，冇有腳、飄著走、紅眼睛、全身漆黑，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活了大半輩子，研究陰陽術數十年，他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異象，連古籍裡都冇有記載。

方相坐在一旁，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瞬間翻起了波瀾，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鬼神？離地三尺飄著？紅眼睛？還能在皇宮裡來去自如？

在他的現代科學認知裡，壓根不存在這種東西，這都是古人見識少，自己嚇自己罷了。這所謂的皇宮鬼影，絕不是什麼邪祟作祟，剝開玄幻的外衣，必定能用科學原理解釋，百分百是人為或者自然現象。

深宮夜晚光線昏暗，宮燈都是燭火，被風一吹搖晃不定，本就容易讓人產生視覺錯覺；紅牆高牆環繞，通風差，夜間氣溫驟降，花叢附近濕氣重，極易形成薄霧或者陰翳，模糊視線，把樹影、花枝影子、甚至是宮人的衣角影子，誤看成飄忽黑影。

再加上紅牆宮壁多含氧化鐵，遇上特殊磁場、陰雨天氣，形成類似磁帶的記錄效果，留存過往影像，特定條件下重現，也就是坊間所謂的「牆錄影像」，根本不是什麼鬼魂。

種種可能在心裡過了一遍，方相越發確定，這起看似靈異的鬼影案，根本不是什麼天命異象，就是視覺誤差、環境因素，或是人為陰謀，跟鬼神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方相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混吃等死的閒散日子，怕是要暫時擱置了。

方相看著父親焦灼的麵容：「鬨鬼之事，兒子或許，能幫上一點忙，您先別急了。這案子，我接了。」

「你……你接了？」方懷瞪大了眼睛，「你個病秧子，連路都走不穩，怎麼接案子？」

方懷清楚，自己這個兒子，骨子裡藏著多大的懶散混不吝，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溜出府閒逛，勾欄聽曲，茶館喝茶摸魚，鬥蛐蛐、遛鳥、吃小吃，樣樣精通，唯獨對欽天監的陰陽術數、星象占卜半點興趣都冇有，讓他學觀星，他說抬頭看星星脖子疼；讓他學占卜，他說龜甲蓍草不如銅板好玩；讓他處理署內事務，他能躲在房裡睡一天，整日遊手好閒，冇個正形，把方懷氣得半死，卻又隻有這一個兒子，捨不得打罵。

「病秧子？」方相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爹，您忘了？咱們方家，可是欽天監的傳人。雖然冇有了血脈傳承，但那些機關術、風水術、占卜術，可都還在呢。」

方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慵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不就是查鬼影嗎？明日就可以破案，交給我就行。」

方懷徹底懵了，看著自家混吃等死的兒子，半天冇回過神，以為他是被嚇傻了，或是在說胡話。

「你能有什麼辦法？」方懷嗤之以鼻，「你除了會吃喝玩樂、勾欄聽曲，還會什麼？連最基本的《周易》都背不全，還想破案？」

方相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會不會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不重要，找鬼我不行，找人，找破綻，我最在行。您就等著吧，明天我保證把這裝神弄鬼的傢夥揪出來。」

方懷看著兒子，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還是那個隻會惹是生非、體弱多病的兒子嗎？

怎麼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兒啊，」方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真的有把握？」

「把握？」方相笑了笑，看方懷一臉懷疑的樣子：「爹，您兒子我別的冇有，就是膽子大。再說了，咱們可是欽天監，要是連個鬼影都抓不住，豈不是讓人笑話？」

方相隨後，想辦法以古代人的語言，大致解釋了一下什麼「磁石留影」啊，直把方懷這個老學究聽得雲裡霧裡。

夜色依舊濃重，坤寧宮的惶恐還未散去，欽天監的絕境看似無解，可隨著方相這句漫不經心的話，原本絕望的局麵，悄然有了轉機。

夜深人靜，欽天監後院。

方相屏退了侍女，獨自一人坐在觀星台的石階上。月光如水，灑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卻照不進他此刻緊鎖的眉頭。

「這鬼影案，看似簡單，但是要拿出具體的證據來才行。」

方相從懷裡摸出那麵殘破的古鏡——天機鏡，鏡麵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他手裡把玩著那麵殘破的古鏡。

「要不來試試？看下成色怎麼樣？不過這玩意兒，搞不好是個燙手山芋啊。」

他知道，這東西看著莫名厲害，但是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一旦動用天機鏡，搞不好就再也無法回頭了。這不僅僅是一麵鏡子，更是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鑰匙。而這個世界的背後，搞不好隱藏著足以難以預知的危險和秘密。

「可是……如果不這麼做，老爹就不好交待了，萬一被皇帝老兒撤職，這剛混成的官二代豈不是冇了？」

方相苦笑一聲。

「唉……」方相嘆了口氣，「本來隻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官二代，怎麼就碰上這麼個倒黴差事呢？」

「不過……」方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隻能當海盜了。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就當是穿越成二代的代價吧。」

方相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落在鏡麵上，手中拿著方懷給他的破案聖旨。

「天機鏡，給我開！」

隨著鮮血滲入，鏡麵似乎閃過一絲濛濛的光線，淡淡的符文如流水般在鏡麵上滾動，最終匯聚成一道無形的光束，直射向皇宮的方向。

方相隻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一萬隻蒼蠅在同時尖叫。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原本漆黑的夜空被無數條灰白色的線條填滿——那是「因果線」。

他順著光束的指引，視線穿過重重宮牆，落在了坤寧宮西側的一處偏僻角落。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灰袍的太監，正鬼鬼祟祟地用一把特製的刷子，在紅牆根下塗抹著什麼。那刷子上沾著的，似乎是一種黑色粉末。

「果然是人為的……」方相心中冷笑，「這手法，倒是有點現代磁記錄技術的影子，隻不過用了古代的材料。」

他繼續催動天機鏡，試圖看清那太監的臉。

然而，十息時間，一晃而過，就在鏡麵即將聚焦的瞬間，一股劇痛如海嘯般襲來！

「啊——！」

方相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手中的天機鏡「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鈍刀子在裡麵來回鋸著，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鼻孔裡流出的溫熱液體滴在手背上，腥甜刺鼻。

「咳咳……」方相捂著腦袋，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這特麼還有副作用？！頭痛欲裂？這分明是有人在用鑽頭鑽我的腦漿啊！」

一炷香後他才艱難地爬起身，抹了一把鼻血，看著滿手的猩紅，忍不住破口大罵：

「坑爹呢這是！這鏡子是吸血鬼變的？早知道這麼痛苦，我還不如直接去清風樓，至少那裡的小姐姐不會讓我腦溢血！臥槽...居然還要扣除一月壽元。」

他喘著粗氣，靠在石階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驚恐不已，腦海中隱隱閃過一道資訊，傷神消耗了約一月壽命。

「這什麼破玩意...還要消耗壽命，這多用幾下，不得直接躺闆闆。看來，這『神棍』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方相苦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鼻血，「下次再用的時候，得先算算自己還有幾條命可以填……」

雖然代價慘重，但他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過，這成色...嘖嘖，稀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