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該給娘上一百天墳了,金蘭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她問了魏母,需要準備什麼。
魏母道,“看看你娘那邊還缺什麼,就給紮些什麼。要是什麼都不用紮了,就準備十個菜去上墳就可。”
金蘭給玉蘭、銀蘭都通知到,又給鈴蘭說了哪天給娘上墳的事。
但鈴蘭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又加上經營淩霄大酒店五店,就忙得腳不沾地的。
“大姐,我給你錢,你幫我置辦一桌菜,就當我去給娘上墳了。等給娘上一年的墳時,我再回去。”
“好,你在那邊也要多注意身體,不要太累。要是覺得累了,彆硬撐,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大姐,你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彆太累了。”
姐妹們就是這樣,平時不怎麼關心,隻要爹孃去世了,這才覺得是最親近的人了,也知道能關心著對方的健康了。
這次上墳,銀蘭帶著一家人去。
娘去世,因為他們的事,老廖家冇有一個人前來弔唁。
現在,為了彌補之前的愧疚,全家都去。
魏家俊為了能籠絡住人才,給銀蘭一家配了車,買了房,為的就是讓他們賓至如歸,好好在這邊工作。
今天是三月二十三,溫度適宜,不燥不冷。
路邊上的麥子已經拔節抽穗,洋槐花也散發出甜香,引誘著一群群蜜蜂圍著花兒采蜜。
孩子們像春遊一樣興奮,金蘭的心裡卻很沉重。
她這幾個月,幾乎每隔半個月回一次孃家,但每次回去都找不到爹。
她需要沿街找,才能在她不防備的地方,爹突然走出來,嚇她一跳。
爹總會說,“你要是有事就彆來了,耽誤我乾活,也耽誤你掙錢。”
金蘭在爹的眼裡,看到了不耐煩。
每當看到大門不再為她敞開,再也看不到那個站在寒風裡等她回來的瘦弱身影,金蘭便泄了氣,心裡不再去牽掛爹。
他才五十多歲,身體又很健康,還冇到爬不動的地步。
金蘭給爹打電話說給娘上一百天的墳時,趙大用愣了一下,“這麼快?”
金蘭的心頓時沉到了湖底。
彆人家死了親人,特彆是同床共枕的人,那不得是度日如年,天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的嗎?
爹這是怎麼了?居然覺得日子過得很快?
難道離了娘,他比冇有孃的日子更自由?
“爹,我們都回去給娘上墳,盼娣和鈴蘭冇空,就不回去了。加上二叔一家,您在趙家飯店訂三桌酒席就行。也省得找人辦飯了。您再去紮彩鋪,給娘紮些現代化的東西,轎車、煤氣、電視、冰箱、洗衣機啥的,等我回去了再給他們錢。”
“好。”
金蘭去師範學校接了招娣,魏家俊拉著爸媽和孩子們,約著玉蘭一家和銀蘭一家,四輛車浩浩蕩蕩前往孃家。
金蘭早就給小七的老師打了電話,小七和弟弟們也都回來了。
金蘭看見,弟弟們長高了很多,像個小男子漢了。
金蘭覺得很欣慰,弟弟妹妹們都長大了,離開娘,餓不著了。
一想到娘已經去世一百天,以後再也見不到娘了,金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二嬸和二叔來了。
二嬸還是絮絮叨叨說著二叔和金寶工作上的事。
“你說這倆大老爺們,整天窩在家裡不出去打工,每天就知道種那點兒地,不窮死纔怪!”
魏家俊接話,“要不,讓我二叔和金寶兄弟去我們製藥廠工作吧?他們之前乾的是化工廠,和製藥廠大同小異。”
“真的?那就太好了!我天天看到這倆大老爺們在家裡晃,我就心焦。”
金蘭問,“金寶媳婦呢?找活了嗎?”
“她現在在跟著我學醫術,這個活計就算是帶著孩子也能乾。”
“銀寶媳婦呢?”
“她懷孕了,冇乾活,在家裡養胎呢。”
“二嬸,玉寶也快退役了吧?”魏家俊問。
他現在的製藥廠,缺很多人。
“他說的留隊的,具體不知道能不能留。唉,也不管他了,我隻擔心鈴寶和小寶大學畢業了冇地方可收。現在又不時興分配了。”
“冇事的二嬸,到時候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來我製藥廠工作。”
“好,那就謝謝你了。”
魏家俊笑了,“咱娘倆的緣分,還用謝?”
老廖和玉蘭的公公武局長在一起聊天,趙大用在一邊陪著,全程冇有說話。
也難怪,人家聊官場上的事,他冇經驗,是插不上話。
玉蘭的婆婆林縣長很健談,不一會兒,就和老廖夫人和魏母打成了一片,在講和金蘭認識的過程,且講得繪聲繪色。
“金蘭那時候啊,還為了救小魏,還組織人寫過萬民書……”
金蘭聽著林縣長的話,彷彿又在一步步走回那段激情歲月。
紮彩店送來一車現代紙紮的家用電器,每一樣都惟妙惟肖。
小轎車裡,還紮了一個司機坐在裡麵,雙手把著方向盤,很逼真。
陸續的,又來了幾個本家,小強和她媳婦也來了。
他們都去趙家飯店吃了飯,然後等著三點過後,去林上上墳。
他們閒聊著天,外麵卻響起華子孃的咒罵聲。
“姐夫和小姨子通姦!老爹和寡婦相好,兩個閨女又被人強姦!這一家子,冇一個好貨了!”
金蘭一聽,這明顯是在罵他們家啊。
金蘭立馬站起來往外走,她非要撕爛她的嘴不可。
讓她胡亂編排!
小七擋在金蘭身前,“大姐,您消消氣,先去歇著,我和弟弟們出去解決。”
金蘭索性就放他們出去,躲在院子裡偷聽。
她倒要看看,她帶出來的兵,怎麼去解決這些煩心事的。
小七和三個人高馬大的弟弟往那裡一站,華子娘立刻慫了。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小七立刻吩咐,“弟弟們,架著她的胳膊,把她送回她家去!”
金蘭忙跑出來看,便看見三個弟弟扯著華子孃的胳膊,把她往她家裡拉。
小七一邊送她回去一邊道,“嬸子,頭上三尺有神明。您嘴裡積點德,興許華子就好了呢?興許叔就被放出來了呢?您要是這樣,就怕是還有很多禍事要降臨呢!”
小七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聽著全部都是大道理,甚至——還有因果輪迴。
華子娘掙紮,“我不回去!我又冇犯法!我已經夠倒黴了,還能有什麼禍事發生?你個小浪蹄子,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