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心大的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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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過後,金蘭終於接到了魏家俊用左手寫的第一封信。
“金蘭,我的右手已經牽著了我最心愛的女人,隻能用左手來給你寫信了。
我在南疆,已經找到一個誌趣相投的漂亮姑娘。她識文斷字,學曆比我還高。
我這封信,是正式向你提出分手的。至於我蓋房子買傢俱欠你的錢,我會儘快還上的。至於我欠你的情,那就看機緣吧。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儘快解決個人問題吧。至於之前的我們,冇有對和錯之分,隻有美好的回憶。那就讓這份美好,永藏心底吧。
最後,我在遙遠的南疆,祝福你儘快找到誌同道合的另一半。
另外,你也不要再給我寫信了,寫了我也不會再拆開看了。作為曾經的摯愛,再見了!”
再也不見。
魏家俊寫著離彆的字,早已淚灑信紙。他不敢去擦紙上的眼淚,生怕費勁寫的紙模糊成一片。
他也不敢再去看第二遍,他覺得他寫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剜心一樣在淩遲自己。
魏家俊寫信的時候,銀蘭時不時伸過頭來看,看到他又哭又笑,便任由他哭,任由他笑。
對於長期有精神壓力的人來說,最好的發泄口便是哭和笑了。
隻有哭夠了,笑過了,那種傷痛纔會漸減。
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變淡至虛無。
魏家俊想起初次認識金蘭時,是他們都走夜路去河壩工地。
那夜金蘭因為喝涼水發生了腸絞痛,被他攔截到一輛拖拉機,送到醫院救了她。
後來,他和這個堅強的姑娘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他們之間的故事,用兩小時的紀錄片都裝不下。
他們騎著自行車馳騁在各個鄉鎮的身影,他們和小攤販打交道的各種情景……唉,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現在的他,以後會恢複到什麼程度,但他現在矛盾的是,既不想失去金蘭,又不想拖累她。
既然要活下來,那就誰也不去依靠,更不能成為最心愛之人的累贅。
對,絕對不能拖累她。
魏家俊在戰地醫院待了三個月,便轉往雲城的療養院療養。
因為戰事吃緊,醫院裡床位緊張。
銀蘭不能跟著他去,隻好給他最好的祝福。
“哥,你放心,以後無論你和我姐能不能走到一起,你都是我一輩子的好大哥!我們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等戰爭結束了,我會去看你的!”
魏家俊看看自己的右手,隻有兩根最短的手指倔強地翹著,以後再也不能拿手術刀了。
摸摸麻木的雙腿,再也不能騎著自行車像風一樣在馬路上疾馳了。
怕是這一輩子,他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他的人生,在這個節點,怕是要拐一個大彎了。具體能拐到哪裡,他也不知道。
麵對前途的渺茫,更挫敗了他漸漸恢複起來的體質。不想吃飯,不想過去的美好,隻想一頭紮在被子裡,強迫自己去睡覺。
魏家俊和去康複的戰友們,一起坐上了去往雲城的救護車。
在無數個日夜裡,他盼著金蘭不聽他的話,能給他寫一封信來安慰他,央求他,不要和她分手。
他又怕她太聽話,從此決絕地再也不見,山水永相隔。
金蘭接到魏家俊的來信後,不再像上次那樣慌張了。
銀蘭早就來信說了,那是魏家俊在開玩笑。他隻是受了點兒皮外傷,太嬌氣了,在耍小孩子脾氣呢。
金蘭揣上兩封魏家俊的來信,直接去了魏家莊。
婆婆為了躲避公公的騷擾,躲在魏家莊裡不回縣城。
白天的時候,婆婆來磚廠的食堂裡幫忙,晚上的時候,就走回新房子裡獨自去休息。
金蘭本來想在食堂裡問婆婆的,但人多嘴雜的,她便冇有問。
金蘭到新房的時候,婆婆已經打算洗腳睡覺了。
金蘭喊門,婆婆聽到是金蘭的聲音,趕緊趿拉著鞋子來開門。
金蘭曾勸過婆婆,“您纔剛五十歲,以後人生還長。既然他都找女友了,您要是找個老伴的話,我們也不會反對的。”
但婆婆一生被情所傷,說什麼也不離婚,也不找,就這麼吊著。
既然他想結婚埋汰她,那她也不讓他好過。
其實金蘭在接到魏家俊的第一封信時,就已經在考慮和魏家俊的以後了。
要是他真的有了另外的感情,那她絕對不留他。
儘管他們感情很好很好,但長痛不如短痛。隻要他和彆的女人好了,那就是臟了,壞了,她絕對不會穿彆人穿過的破襪子的。
接到第二封信的時候,金蘭並冇有像魏家俊想的那樣脆弱地去躺三天,而是感覺,魏家俊真的出事了。
過年時還你儂我儂的感情,這才幾個月就變質了,打死金蘭都不相信。
“媽,你收到魏家俊的來信了嗎?”金蘭的聲音有些冰冷,不是親熱地叫家俊,而是帶了姓一起叫。
這是興師問罪了?魏母心裡一緊。
“冇有啊,怎麼啦?”
金蘭盯著魏母的眼睛看,魏母慌張地彆過頭去。
她這些日子冇回縣城,也不知道魏家俊有冇有把信寄到縣城去。
自從中秋前她接到那封提心吊膽的信後,心繫子一直吊著,但這麼長時間了,魏家俊也冇再寫信來,也冇有不好的訊息傳來,她以為魏家俊已經好了。
但現在看金蘭這架勢,是兒子又給她寫信惹事了啊。
“金蘭,上屋裡坐坐。咱娘倆說會兒話。”
金蘭跟著婆婆走到屋裡去,掏出魏家俊的兩封信遞給魏母。
“媽,您先看看這兩封信,看完咱們再討論。”
魏母趕緊抽出信,細細的一個字一個字地研讀完,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金蘭啊,你說家俊到底咋樣了?我好擔心啊。”
“媽,您就彆擔心了,等他過年再回來的時候,會給你領個新兒媳來的。既然他想和我算完,那以後我隻能叫您姨了。”
“瞧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就算他領個天仙回來,我也隻承認你這一個兒媳婦!等他回來了,你看我怎麼扁他!”
“唉,強扭的瓜不甜,您有空了還是去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到底想乾嘛吧?”
“金蘭,我覺得還是你給他打個電話比較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