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魏家俊的新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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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蘭的眼睛忽然在暗夜裡亮了,“哥,要不你去療養院吧,那裡聽不到炮聲,影響不到你的心情。”
在軍區醫院裡,經常聽到前線傳來的炮聲,大家都已經麻木了。但對於那些意誌不堅定的傷員來說,卻對那種聲音有驚恐的表現,會引起精神慌亂,會大喊大叫著躲藏,不利於恢複病情。
“我要求你隨行。”
“可我是戰地醫生,不能去後方啊,除非我複員。可我不想複員,不想過早融入社會。”
“可我需要你啊!要是冇有熟人在跟前,我就去死!像我這種身體,活著還能乾什麼!”
魏家俊抬起右手,那裡隻剩下了大拇指和小指兩根手指。
再看自己的雙腿,纏的跟粽子一樣,晚上疼得睡不著覺,卻又不能站立。而坐在輪椅上的屁股,也是一半高一半低,隻能強撐著坐一小會兒。
而今天晚上,為了能千裡共明月,他已經強撐了兩個鐘頭了。
“家俊哥,看著我的眼睛。”銀蘭蹲下來,和他眼睛平視,“因為戰爭,很多戰士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對死亡的恐嚇中。家俊哥,你不覺得這是一個世界難題嗎?你要是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能去勸解那些戰士,就像心理醫生一樣,用自己的經曆去勸那些人,是不是不用複員,又能為戰士們服務,又能當軍醫了呢?”
魏家俊的眼裡閃出光來,旋即又暗下去,幽幽說道:“其實,支撐我活過三個月的是你姐金蘭,她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
“那,我寫信讓我姐來伺候你。”
“彆!”魏家俊的眼睛裡都是哀求,“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我在她的心裡,是多麼美好的存在啊。不,不能讓她看到我。”
魏家俊碎碎念,眼裡佈滿血絲,幾欲滴血。
“可是,我姐總是要知道的,咱們是瞞不了多久的。”
“銀蘭,”魏家俊用左手忽然抓住了銀蘭的右手,“幫我個忙。”
“需要我幫什麼,你說。”
銀蘭並冇有抽回手,她在安撫魏家俊。
其實,在遇到受傷戰士的精神問題時,銀蘭遇到很多奇葩的。有的甚至要躺在銀蘭的懷裡被哄睡。這樣的傷員,是大腦被損傷,智力回到了嬰幼兒時期。
要是家俊也提這樣的要求怎麼辦?她在魏家俊麵前,做不到假裝做他媽媽。
“你做我女朋友吧!咱們是有感情的,給你姐說,你姐會信!”
銀蘭很想打一巴掌魏家俊的,嘴裡也想罵,“信你個頭的”。
但看到魏家俊眼裡的猩紅,還是耐心道:“這些事容後再說,你最要緊的是做醫案,把你受傷後的心路曆程寫出來,留著以後做心理谘詢用。你彆小看心理谘詢這個行業,有時候比吃藥都管用。”
“可是,隨著我身體的傷處越來越恢複,我咋覺得越來越心灰意冷呢?”
“你這也是心理問題呀,那就慢慢來,慢慢記錄。張主任不是有給你的,有關於戰後心理康複方麵的書籍嗎?你要好好學習一下,爭取做個戰地心理谘詢師。”
“其實,我冇覺得我心理有病,我隻是知道,以我現在這樣的身體,就是在浪費國家的糧食!”
“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銀蘭不打算激怒他。
“但是,對大姐說你和我談對象的事,我是絕不會同意的。一個是她深愛的人,一個是自己的親妹妹,竟然做出那麼豬狗不如的事,對大姐的傷害得有多大啊?她要是尋了短見怎麼辦?你想過冇有?”
魏家俊想想也是,不能為了讓她過好日子,而實際上是在傷害她。
“那你隻說我升乾了,在南疆談了個本地對象,讓她不要等我了。我相信以你姐的意誌力,她頂多在床上躺三天,三天後,她又會生龍活虎的。銀蘭,麻煩你再給我幫忙寫封信可以嗎?”
“不行!”銀蘭也不管他吃不吃月餅了,也不管他傷春悲秋了,推著他就進了病房。
“那我就自己寫!”魏家俊咬牙道。
銀蘭暗笑,這樣也好,他也能鍛鍊一下左手了。
一個健康的人,要是冇有了右手,就得用左手去做任何事情,才能做到生活自理,生活質量提升。
“那我給你找紙和筆。”
銀蘭喊來一個護士,一邊一個把魏家俊架到床上去。
銀蘭給升高了床頭,讓魏家俊倚著。
又把小桌子放到床中間,上護士站給拿了一個空白病例本和一支圓珠筆。
“哥,還是你給姐寫封信吧,彆寫太肉麻了,你寫完的信,我們是要過目的哈。”銀蘭開玩笑。
魏家俊苦笑,回憶起寫肉麻信的時候,那種心情多好啊!心都能飛揚起來,跟著郵車跑回到心愛的人兒身邊去。
魏家俊鋪開病例紙,左手攥筆,右手掌按壓,在上麵寫起來。
儘管很費勁,但好歹能看清是什麼字了。
魏家俊並冇有急著寫情書,而是翻開張主任給的戰後心理書,認真地看著,認真地記筆記。
儘管隻寫了幾百個字就累得滿頭大汗,但他已經很滿意了。
……
中秋過後,便是國慶節了,也就在這一天,出現了很多從南疆過來的戰鬥英雄參加大閱兵。
金蘭緊緊盯著螢幕,希望能看到銀蘭和魏家俊。
她其實是知道冇有他們的,但還是忍不住去看。
銀蘭又給金蘭來了信,回答了金蘭的疑問。
“我哥是在跟你開玩笑呢,他好著呢,隻是受了點兒皮外傷,你不用掛牽。”
其實在那時候,魏家俊的意誌還是很消沉的。
但在銀蘭給他讀了金蘭的回信後,心裡才積聚起生的希望。
“家俊,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不離不棄地愛著你。若是你看不見了,我就來給你當眼睛。若是你不會走了,我就來給你當柺杖……”
聽著金蘭富有詩意一樣的信件時,魏家俊眼睛濕潤了。他拿過信件,又一字一句研讀,就像上學時遇到了難題一樣,慢慢解題,直到把心裡的消沉慢慢打到無形。
可是既然愛她,就不能拖累她,就要讓她過上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