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魏家俊的意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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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蘭忙把沾了水的棉簽小心地敷在他乾裂的嘴唇上。又給他餵了一小口水。
這麼多天冇進一口水了,這一小口水,連胃都冇到,就已被熾熱的食管燒乾。
他很想再喝一口的,銀蘭卻不給他喝了。他也知道,隻有內臟重傷的人,纔不能讓多喝水。
“哥,你聽著,你要好好聽醫生的話,聽我的話,冇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我姐和你媽還在家裡等著你,你一定要堅強!”
魏家俊聽到銀蘭說話了,隱隱約約。他理解了那個意思,就是說,他的傷很重,要他堅持。
(這一章,我寫了一整天,嗚嗚,真不想這樣寫,嗚嗚……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明白,這樣寫,是為了紀念在那場戰爭中犧牲的人。但也有倖存者,而那些倖存者的命運也不怎麼好,希望以後不要被薄待……)
魏家俊很想知道他到底傷到了哪裡,具體情況怎麼樣,但他還是很快又昏迷了過去。
銀蘭給魏家俊換了針水,又檢視一番身上林林總總的管子,便坐在床頭凳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銀蘭那天冇有上戰場,她來了例假,肚子疼得厲害。她強烈要求去的,被指導員攔了下來。
銀蘭一天天在接診著從前線上下來的傷員,其實從內心裡講,就一開始的時候,對血呼啦的傷員還會害怕。
一年多過去了,現在,她眼裡看到的傷員,就像看到普通感冒的病人一樣,隻能機械地快速地進行救助。
久經戰場的人,不是已經麻木,而是見慣不怪了。
當又一具血呼啦的被炸得麵目全非的人來到手術室時,正是銀蘭和另一位醫生值班。
一到往下運送傷員的時候,戰地醫院裡的床位就很緊張,醫護人員也很緊張。
銀蘭照例麵無表情地給傷員清理麵部血跡,對他做術前全身體的清潔工作。
當棉球把傷員臉上的血跡擦乾,看到眉毛和眼睛輪廓的時候,銀蘭的眼睛瞬間瞪大!
“魏家俊!大哥,你咋啦?你快醒醒!快醒醒!”
銀蘭忙去探看魏家俊的鼻息,去翻他的眼皮,去摸他的頸動脈。
還好,還有氣!
魏家俊還活著!
銀蘭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是什麼時候流下來的,好像在這場戰爭中,隻最初那幾個月,她為戰友們流了很多淚。
在以後的日子裡,哪怕麵對的是戰友們的屍體,銀蘭都不流淚了。
她以為,她已經到了漠然的冇有同情心的地步。但是,今天看到躺在自己麵前的這個血呼啦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姐夫,她的內心還是很震撼的。
銀蘭擦乾眼淚,在病人日誌上寫上魏家俊醒來後的表現,便急匆匆去了醫生辦公室。
銀蘭學的是主刀醫生,但在戰爭需要中,護士不會醫生的技術,但醫生會護士的活。銀蘭在軍醫院裡,既是醫生,又是護士。
哪裡有需要,她立馬就到。
主治魏家俊的是二級戰地軍醫張主任。張主任不到四十的年紀,頭髮卻已花白。
“張主任,魏家俊醒了,預後良好!”銀蘭抹一把眼淚笑,“昏迷了八天啊,咱們把他渾身散碎的骨頭和肉拚吧拚吧又活了!”
張主任從厚重的病曆中抬起頭,“銀蘭,你要鼓勵他求生的意誌,不要讓他消沉。”
“是!”
銀蘭知道,戰爭後遺症,很能摧毀一個年輕戰士的心。
有的戰士看到自己殘破的身軀,瘋了、傻了、自殺了,都有。
魏家俊傷的那麼重……銀蘭的心提起來。
魏家俊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要是瞭解到自己的傷勢後,會不會出現戰爭後遺症?也未可知。
無論如何,銀蘭都要救魏家俊一命,不能讓他自殺,不能讓他意誌消沉!
魏家俊做了一個冗長的夢。火光裡,金蘭站在那裡喊:“家俊,你過來!”
魏家俊嘶吼著撲上去,“金蘭,我來救你了!快跟我出來!”
魏家俊一靠近那火光,便覺得渾身生疼無比。
“我要離你而去了,你多保重!”金蘭說著,一頭紮進火海裡去了。
“金蘭!彆!你彆死啊!”
魏家俊想去拉金蘭的,渾身卻動不了,一下子急醒了。感覺夢裡靠近火光的地方,真的火燒火燎地疼。
他再次抬眼看燈,以確定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他定醒了半天,才感覺到在胸口的位置,火燒火燎的疼。
他試著用左手去摸,摸到的還是緊緊纏著的紗布,抬手看的時候,手上有血。
立刻的,鄰床的人又喊:“魏大夫醒了!快叫醫生來!”
不一會兒,銀蘭來了,翻看一下魏家俊紅腫的眼皮,又看看他左手上的血,這才發現他胸口的繃帶上又洇出了血。
銀蘭哀歎一聲,“哥,你要忍住,不要亂動。你知道嗎?你因為受傷流血過多,為了救你,有多少軍人在外麵等著給你輸血嗎?輸了兩個成人的總血量才把你救回來的。”
“銀蘭……”
“你說什麼?”銀蘭把耳朵靠近魏家俊的嘴巴。
“給你姐寫信,讓她另尋人家……”
銀蘭這次聽清了,為了安慰魏家俊,她果然寫了一封含混不清的信,並當著魏家俊的麵給唸了,才郵寄出去。
金蘭接到是就是那封銀蘭代寫的信。
魏家俊想自殺的,但渾身動不了,就算是有毒藥,他自己也吃不到嘴裡去。就算是有刀子,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把自己殺死。
銀蘭每當看到他意誌消沉,就給他講英烈的英勇故事。
但那些故事聽歸聽,做歸做,還是不能阻擋魏家俊日漸消沉的意誌。
魏家俊在銀蘭的精心照顧下,漸漸地能吃流食了,能排下大便了,能坐在輪椅上出來看月亮了。
“哥,再給我姐寫封信吧,就實話實說,看她有什麼反應。”
“彆,我不知道能活到哪天。要是真有我活著的那天,我會找個理由讓她離開的。”
“你找什麼理由?”
“就說我立了大功,軍長看上了我,非要把女兒嫁給我。”魏家俊苦澀地戲謔。
“我姐那麼聰明,不會信的。”
“是啊,我們感情那麼深厚,她知道無論我有多大的成績,都不會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