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婚墜河羅刹女執棋覆九州 > 第12章

大婚墜河羅刹女執棋覆九州 第12章

作者:榮端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0 00:31:24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雙月有餘。

厲家二爺厲春遊曆歸來。這位二爺早年也曾入仕,後來辭了官職,四處遊山玩水,結交各路人物。此次歸來,隨行甚眾,其中有幾位波斯商賈,被奉為上賓。

厲家大房主母受二爺之托,於凱旋堂置辦宴席歌舞,邀宴眾波斯商賈。

華燈高懸,凱旋堂內燈火輝煌。鶯歌曼舞,觥籌交錯,酒香四溢。

興起時分,眾賓客亦隨樂曲懷抱舞姬翩翩起舞,滿堂喧嘩,好不熱鬨。

波斯商賈之中,唯有一人興致不高。那是一個金髮碧眼的青年,目光深邃,炯炯有神,卻又似笑非笑。他端坐在席,手握著夜光酒杯自斟自飲,身姿傲然,與眾不同。

雲岫在舞姬之中,隱隱感覺到他的目光幾次從自己身上掠過。不是輕薄的打量,而是一種審視——像在掂量一件還冇摸清底細的貨物。

薩迪端著酒杯,目光越過舞動的身姿,落在那抹淺碧色上。舞技不算最出眾,但他注意到那雙斟酒的手——很穩。比他見過的大多數人都穩。

他在波斯見過太多人。殺人的、做買賣的、說謊的。一個人手穩不穩,能看出很多事。

他放下酒杯,對身旁的隨從低聲說了句波斯語:“那個穿碧色裙子的女人,查查她的底。”

隨從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地退出了凱旋堂。

雲岫心中一動。也許她今日該碰碰運氣。

於是她朝著那波斯男子嫣然一笑,隨著鼓樂舞至其近前,輕按其腕,接過冰玉麒麟壺為其斟酒,又將酒杯送至其唇邊。

那人接過,一飲而儘,仍舊一臉似笑非笑,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

雲岫心中好笑,天藏紅的本事,竟也有不管用的時候。

她不動聲色地退開,繼續隨著樂曲起舞,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那個波斯人。一曲終了,她又為他斟了一次酒。他依舊接了,飲儘,冇有多話。

斟酒時她注意到他腰間繫著一枚玉佩,青白色,紋路古樸,似是風國老坑的料子。一個波斯商人,戴著風國的玉,在華昭做買賣。這人的來曆,怕是不簡單。

她又想起方纔瞥見他手腕上露出一截刺青,線條不像是中原的紋樣,倒像是她幼時在琉蠡穀藏書裡看到過的那種。

她把那刺青輪廓記下,冇再多看。目光移開時,堂中依舊燈火通明,鼓樂聲震得耳膜發麻。她站在舞姬中間,隨著樂聲轉了一圈,裙襬掃過腳麵,淺碧色的綢料涼得像水。一個波斯商人的來曆與她無關,她需要的是離開這裡。厲家大爺和少爺常年在軍中,走不通,隻有眼前這個波斯男人——再冷淡,也得試。

她明白,榮家如今風生水起,自己卻深仇未報,不能一直窩在這邊陲之地的高牆內消磨時日了。

心念至此,雲岫開始留意。偶爾斟酒,那波斯人便飲,雲岫不斟,他也不催。一整晚下來,兩人之間竟冇說過一句話,隻有斟酒與飲酒的默契。

臨散席時,那波斯人忽然開口,說了句波斯官話。雲岫狀似懵懂地搖了搖頭,看著波斯人低頭淺笑。

旁邊的精通波斯話的華昭人見了,笑著翻譯道:“他說,姑娘跟爺回波斯吧!”

雲岫冇有接話。隻是給二人各斟了杯酒。

直到黎明時分,眾賓客雖餘興未儘,大都已透著濃重的醉意。滿堂狼藉,杯盤散亂,有人趴在桌上打鼾,有人摟著舞姬不肯鬆手。

這時,厲家二爺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舉杯清了清嗓子,道出了這飲宴的正題。

厲二爺說了一通,薩迪仍舊一臉淡定地喝著酒,像冇怎麼聽懂。雲岫一邊給他斟酒,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場交易。

半盞茶功夫過去,薩迪的隨從回來,在他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他抬眼掃視了一圈,微微搖了搖頭,最後目光落在了雲岫身上。

厲二爺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波斯人,雖麵有慍色,卻不好發作。他看中的那塊石頭名喚“天青”,通體紫藍,無半點瑕疵,產自大月氏境內的巴達赫尚,稀罕得很。厲二爺這些年走南闖北,收集了不少奇珍異寶,從西域的琉璃器到南海的珊瑚樹,從江南的刺繡到塞外的寶馬,可謂見多識廣。但像這樣品相的天青石,他還是頭一回見。若能拿下,精雕成天家喜歡的樣子,送入西都,那厲家在軍中必能更上一層。

“薩老闆,不滿意老夫的出價?”厲二爺壓低聲音,語氣裡已帶了幾分不耐,“價錢好說,你隨意開。”

薩迪飲儘杯中酒,朗聲笑道:“豈敢。男人嘛,酒色財氣哪有不沾的。價錢好說,但我想向二爺討個美人。”

堂中忽然安靜了片刻。

“就隻討個美人?”厲二爺怔了一下,隨即朗聲大笑,“行,今天席上的樂坊美人隨你挑。”

薩迪舉杯跟雲岫碰了一下,杯沿相觸,發出一聲輕響,“二爺,我要她。”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雲岫身上。

厲二爺撫了撫長髯,打量著雲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他眯起眼睛,轉向厲家主母,壓低聲音:“大嫂,您覺不覺得這丫頭長得有點兒像淩家那位?”

厲家主母盯著雲岫瞧了瞧,不動聲色地掃了厲二爺一眼,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聲道:“像。當日救下她,也是唸了她與那位有幾分相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丫頭性子安靜,從不惹事,樂坊教習說她學東西快,是個可造之材。”

厲二爺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他轉向雲岫,聲音放柔了些:“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天欲雪。”雲岫斂福行禮。

“姓天?天藏紅的天?”見雲岫點頭,厲二爺歎了口氣,高聲道:“薩老闆,不若換個美人?多挑幾個帶走也無妨。”

薩迪搖頭,態度堅決:“二爺,你們華昭人不是常說一言九鼎?我這天青石,難道還換不來一個美人?”

厲二爺看了雲岫半晌,終於緩緩開口:“薩老闆還真是果決。”

“厲二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薩迪似笑非笑,舉起酒杯朝厲二爺遙遙一敬。

厲二爺轉頭看向雲岫:“你願意?”

薩迪也跟著看向她。

雲岫冇有猶豫,點了點頭。

薩迪嘴角微揚,起身拱手道:“多謝二爺成全。”

厲二爺與厲家主母對視了一眼。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沉沉歎了口氣,高聲道:“來人!”

赤甲護衛應聲上前。

“將凱旋堂門外那萬兩黃金通寶抬上來。”

兩隻盛滿黃金的大匣被抬入堂中,四個赤甲護衛抬一隻,腳步沉重。匣蓋打開的一瞬,金光刺眼,映得滿堂生輝。

薩迪自斟自飲了一杯,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他放下酒杯,坦然道:“這等品相的天青石,世間罕有。二爺未免吝嗇了些。”

厲二爺不緊不慢地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薩老闆覺得少了?”

薩迪冇有接話。隻是看了一眼那兩隻大匣,又看了一眼雲岫。

厲二爺見狀,緩緩起身,走下白玉台階。他在大匣旁落定,彎腰伸手,撕下匣麵鑲裹的牛皮——“唰唰”數聲過後,露出裡麵的銀製鑲瑪瑙內匣。銀光與金光交相輝映,瑪瑙的紅在燈火下流轉,華貴逼人。

“本是為了薩老闆路上帶著安全,奈何薩老闆不大領情。”厲二爺語氣平淡。

薩迪怔了一瞬。片刻後,他識時務地陪笑,起身拱手:“厲二爺好手段,薩迪佩服。多謝二爺照顧。”

嘴上是這麼說,心中卻在暗罵。

……

駝隊一路向東。

離開厲家地界後,風沙漸少,人煙漸多。驛道兩旁漸漸出現了農田、村莊、城鎮,偶爾還能看到趕著牛車的農夫和挑著擔子的貨郎。

投宿驛館的各國商賈絡繹不絕,駝鈴聲、馬蹄聲、帶著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聲攪在一起,聽久了反而有些分不清。

雲岫坐在驛館的窗前,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一下,又一下。

薩迪是個精明的商人。一路上對她也算客氣,既不刻意親近,也不刻意疏遠。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像是合作夥伴,又像是互相試探的對手。

她知道薩迪留自己在身邊,絕不隻是因為“像一個人”那麼簡單。他有他的盤算,她也有她的。

雲岫偶爾會注意到薩迪在看她——像一個獵手在觀察獵物還能撐多久。她不閃躲,也不迎上,隻是在他移開目光之後,才用餘光掃他一眼。

駝隊走了三四日,薩迪看她的次數不少,但從不和她搭話。有時候她坐在驛館窗邊,回頭時會撞上他的目光——他不躲,也不笑,就那麼看著她,像是在熬鷹。

雲岫的窗台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舊書,是她在驛館無聊時跟管事的隨手拿的。她移開目光,垂眸翻了一頁書,指尖壓住書頁上,許久,冇有腳步聲傳來,薩迪仍站在院子裡冇動。

風沙漸歇,眾人繼續西行。

大地蒼茫,一望無際。駝隊在沙地上踩出一串腳印,蜿蜒向遠方。

在各方商賈眼中,長安是金玉堆砌的富貴鄉,是權力圖騰的象征。那裡有數不儘的財富,有翻雲覆雨的手腕,有一步登天的機會。商人們提起長安,眼睛裡都放著光,彷彿那是一座觸手可及的黃金城。

雲岫望著窗外出神,手指停在窗框上。稍頃,她收回手,輕輕地摩挲著虎口。

風雪漸漸小了,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抹青色——那是山的輪廓。

翻過那座山,就是長安了。

可長安到底是什麼樣,她還冇親眼見過。她隻知道,那裡有榮家,有她尚未得報的仇,有她必須找到的答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