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的簇擁下,緩緩駛來。
馬車四角懸掛的金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路人紛紛避讓,目光敬畏。
馬車在距離長街血字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車簾被一隻保養得宜、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輕輕掀開。
沈青梧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儀態萬方地下了車。
她身著華貴的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外麵罩著雪白的狐裘披風,小腹已經微微隆起,顯露出清晰的孕相。
麵色紅潤,氣度雍容,與三年前那個在聽雪軒裡奄奄一息的女子判若雲泥。
她身旁,是溫潤如玉、小心護持著她的蘇硯。
謝凜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如同瀕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用儘全身力氣,拖著潰爛流膿的身體,幾乎是爬著撲了過去,帶起一路血汙!
“青梧!
青梧!
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破裂,伸出那隻完好的、卻同樣肮臟不堪的手,想要去抓沈青梧的裙角,“我悔了!
我真的悔了!
我知道錯了!
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你看!
你看我的‘悔’!”
他指著身後那一片被鮮血反覆浸染、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青石板,那裡密密麻麻全是乾涸發黑和新鮮刺目的“悔”字,如同一個巨大的、醜陋的傷疤。
“我什麼都冇有了!
家冇了!
父親冇了!
柳如煙也死了!
我斷了一指!
我每天都在悔恨中煎熬!
生不如死!”
他語無倫次,聲音淒厲如同鬼嚎,“青梧!
求求你!
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贖罪!
讓我用餘生來彌補你!
哪怕做牛做馬!
為奴為婢!
求求你……看在……看在我們曾經……”他試圖喚起一絲舊情。
然而,沈青梧的目光,隻是極其淡漠地掃過他,如同掃過街邊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片徹底的、空茫的冰冷,比最深的恨意更令人絕望。
她微微蹙了蹙秀氣的眉,似乎被他身上的惡臭和這不堪的景象擾了興致。
她冇有看謝凜,隻是微微側首,將臉頰輕輕靠在身旁蘇硯溫暖堅實的肩膀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柔的笑意,那是對著至親至愛之人纔會流露的暖意。
然後,她抬起眼,目光掠過謝凜那張涕淚橫流、寫滿絕望和哀求的臟汙臉龐,投向遠處鉛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