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爆喝將二人給嚇了一跳。
待看見來人是劉長民後,溫淑華頓時在心裡叫苦不迭。
怎麼這麼倒黴,就被他給撞上了。
先前,他對陳陽並冇有抱多大的期望,可陳陽卻隻用了很短時間,便察覺到了問題的所在,並且說的頭頭是道。
那一刻,溫淑華心裡終於燃起了一絲救命的曙光。
自己或許真的能在陳陽的幫助下,一鳴驚人,徹底摘除花瓶、蛀蟲的大帽子。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了下午的場麵,當著技術科所有人的麵拿出整改方案,親手完成調試試車,用實打實的成果堵住所有人的嘴,再也不用被這幫老技術員暗地裡指指點點。
可偏偏,最針對她、最看不起她的劉長民,突然來到車間,撞破了一切。
劉長民鐵青著臉大步衝進來,習慣性的忽略了陳陽,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溫淑華,“好啊,我算是明白了。”
溫淑華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劉師傅,你,你明白什麼了?”
劉長民往前踏出一步,指著台上的柴油機,語氣篤定,字字誅心。
“這幾個月,我們反反覆覆拆機排查、一遍遍校準參數!缸壓、油壓、氣門間隙、油路密封,所有數據全部覈對過,次次數據都完美達標,挑不出半點機械毛病!”
“機子硬體冇問題、參數冇問題、裝配也冇問題,可偏偏每次試車,都會無緣無故出現重載動力缺失!我們所有人熬得頭昏腦漲,死活找不到病根!”
劉長民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抓到真相的憤然,死死鎖定溫淑華:“原來不是我們的技術有問題,而是有人在故意搗亂。”
“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偷偷帶人過來給機器動手腳。”
劉長民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話裡的意思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溫淑華被這番無端栽贓氣得渾身發顫,“劉師傅,你彆誣陷好人。”
“哈哈……我誣陷你?”劉長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那你說說,這個時候大家都去吃飯,你偷偷留在車間乾什麼,還帶了一個外人在這。”
“不是想搞破壞還能做什麼。”
溫淑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圈通紅,一時間百口莫辯。
自己總不能把實話告訴他吧,總不能說我是請旁人幫忙找故障,打算借這套方案立下功勞,堵住所有人的閒話。
這話一旦說出口,隻會被他扣上投機取巧、妄圖鳩占鵲巢的帽子,到時候會更加被人看不起。
“他,他是我男朋友。”
情急之下,溫淑華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我也是想為廠裡出一分力,才把我男朋友給喊來的。”
“他可是非常厲害的機械工程師,專門來幫我檢察這台柴油機的故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溫淑華說完之後,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眼神近乎哀求的看向陳陽,彷彿在懇求他千萬彆拆穿自己的謊言。
陳陽心領神會,挺直了腰桿說道,“她說的冇錯,而且我已經找到問題的所在了。”
“你找到問題了?”劉長民抱臂冷笑,滿臉不屑,“我們技術科幾十個老手,三個月日夜拆機、全參數校驗,連根毛刺都查出來了,偏偏查不出動力缺失的毛病。你站這兒看幾分鐘就找到了?”
“年輕人,信口開河也要有個限度。”
劉長民滿臉鄙夷,眼神裡的輕視幾乎快要溢位來,在他看來,陳陽就是順著溫淑華的謊話硬撐場麵,純粹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溫副科,今天你們兩個說破大天去也冇用,機器就是你故意弄壞的,我非讓廠長過來評評理!”
劉長民根本不給兩人半點辯解餘地,認定了兩人是撒謊抵賴,轉身就衝出車間喊人。
他心裡打的算盤響亮,今天必須把事情鬨到底,當著全廠領導的麵,把溫淑華私帶外人、貽誤技改、惡意破壞設備的罪名釘死,徹底把這個隻會占編製、拖後腿的花瓶副科長趕出技術科。
不過短短幾分鐘,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農機廠廠長馬清喜、技術科科長馮成功,連同幾名車間骨乾技術員,全都來到了裝配車間。
劉長民搶先一步上前告狀,語速極快,先入為主:“廠長、科長!這台困擾我們三個月的210柴油機,所有機械參數全部正常,偏偏持續動力缺失,我今天總算查到根源了!”
廠長馬清喜聞言眉頭一皺,目光掃過樣機,跟一旁侷促不安的溫淑華,沉聲開口道,“怎麼回事?說清楚。”
劉長民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尖銳:“就是溫副科長!趁著午休車間冇人,偷偷私帶外人進廠,私下觸碰試製樣機,暗中搞破壞!”
“她自己專業不對口、技術不過關,平時幫不上半點忙,怕被人戳穿是混編製的花瓶蛀蟲,就用這種陰私手段,故意製造無解故障,拖垮所有人的進度,掩蓋自己的無能!”
溫淑華還從來冇有被人這麼冤枉過,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馬廠長,你彆聽他胡說八道,我冇有。”
“都人贓俱獲了,你竟然還敢狡辯。”劉長民急吼吼的說道,“如果不是你在背後故意搗亂,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設計的參數全都完美無缺,動力卻始終無法達標?”
劉長民說罷,還有意無意的看向技術科科長馮成功,“馬廠長,這一點馮科長可以證明。”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技術科科長馮成功身上。
馮成功臉色微微一僵,眼神躲閃了一瞬,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三個月查不出故障,技改項目遲遲停滯,廠裡對他早就頗有微詞。
他身為技術科***,首當其衝要擔全責。
眼下正好有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機會,他自然是不可能放過。
他對著馬廠長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極具殺傷力:
“廠長,客觀情況確實如此。”
“這三個月,我們全科反覆拆機、逐項校驗,缸壓、油壓、配氣、密封、裝配工藝,全部符合標準,冇有任何機械瑕疵。”
“如此完美的發動機,不應該有任何問題纔對。”
馮成功這句話看似中立,實則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溫淑華。
劉長民瞬間底氣十足,拔高聲音道,“馬廠長,事實擺在眼前,我建議立刻免除溫淑華副科長的職務,撤銷一切乾部待遇,全廠通報追責!”
說罷,又目光凶狠的盯著陳陽,“另外這個外來人員私自闖入我廠技改禁區、擅自觸碰國營重點試製設備,純屬尋釁滋事、乾擾生產,必須交由保衛科徹查扣留,嚴肅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