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肥皂廠的原因
周漁是在準備去火車站的時候, 接到了秦月書打來的電話。
“我先去了一趟南州肥皂廠,他們廠還在正常開工生產,我去的時候恰好是下班點, 我打聽了一下, 他們職工好像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去廣交會的事兒,沒人討論。”
“後來我覺得不放心, 我想著,這廣交會連你都去了,可見很重要。南州肥皂廠剛扭虧為盈才半年多,肥皂這東西利潤也不大, 他們為什麼有好機會不去啊, 一定是有問題。”
“我就去拜訪了一下範廣西主任。他知道是你要打聽, 就跟我說了一句,他們廠要倒閉了, 但彆的話都沒說,我猜想著,我們就見過幾次麵, 他對我不熟悉, 有些話不會多說,還得你去問問。”
周漁聽著都皺起了眉頭, 就事論事南州肥皂廠倒閉是不可能的。一號店和小門市部一個月就能銷售十萬塊香皂,僅這個利潤, 就足夠給職工發工資了。
更何況, 他們還在南河其他城市的供銷社, 百貨大樓銷量也不錯。按理說,他們非但不應該倒閉,賬麵上還應該有一筆存款了。
怎麼能倒閉了呢。
周漁心裡存疑, 但這會兒給範廣西打電話也不合適,他要是想求助早就打給自己了,周漁就忍住了。
恰好商情組包了五輛大巴,周漁乾脆留下了兩個工作人員斷後,又續了兩天,讓這五輛車將所有貿易團成員都送車站。
此舉可不是用的南河貿易團的名義——廣交會結束了,可以這麼說,這落下帷幕的那一刻,貿易團就已經解散了。
用的是周漁和華美集團的名義,如果說第一次機械照明,周漁是收獲了朋友,拓展了人脈,那麼從日用百貨開始,周漁收獲的可就是實打實的合同了,人家那麼信任她,她自然也要報之以李。
當然,也是順便開辟新業務。
這行為讓大家都樂的不得了,“哎呦,一直看大巴車拉著外商,沒想到,咱們也能坐一坐。”
“多謝周總了,這可是省了大家不少事。”
這是說真的,粵東可是國內最貿易最發達的地方,更有不少人來返香江捎回來大量的貨物,這年頭出來一次難得很,大家自然要趁機采購。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這樣去火車站,這一路彆提多費勁了。
如今有了大巴車,從賓館接上直接開到進站口,不用等車,不用轉車,連走路都沒幾步,可是省了不少事。
用賀蘭苑他們這些貿易團工作人員的話說:“怪不得周漁能把生意做大,瞧瞧人家這周全!”
當然也有工作人員問:“團長,這樣好嗎?”
賀蘭苑回答:“怎麼不好?要是各個有這個腦袋瓜,還能東西賣不出去嗎?以小見大,人家的周全在細微之處,學著吧。”
周漁坐的火車是從粵東直達南河的,中間還路過四個省份,更何況,還有同時間出發的其他貿易團,譬如海市貿易團,所以這一批是一起坐的大巴。
周漁跟海市日化的李曉明恰好要聊天,乾脆一起走,結果一上車,李曉明就先感歎了:“哎呦,你們車上還有電視呢?配置也太齊了吧。”
“不過,外商看得懂咱們的電視節目嗎?”
商情這事兒今年是自由組隊,但明年一定會是部委的統一行動,所以周漁這些招,也就沒用了,不過這招不錯,她也不準放棄。
周漁直接就說:“當然不是放電視節目,放的是我們南河參展各工廠的廣告片!你以為為什麼他們到了展台就直奔我們而來,是因為提前瞭解了。”
李曉明簡直目瞪口呆,他知道周漁的厲害,當初這姑娘可是把他說的服服帖帖的,可他沒想到,事兒還能這麼乾!
他看著電視,心裡算了算,“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你們全程都在放廣告,怪不得怪不得!”
其他人自然也是感歎,忍不住說:“我說為什麼外商到我們展台問來問去,到了南河的展台,就直接定下來了,原來原因在這兒!”
“周組長,這不止是放廣告片吧,我瞧著外商的架勢,價格他們都知道,你這是連報價一起了吧。”
周漁點頭:“是,不但如此,還有各廠的曆史,獲得過的榮譽等等都有,應該這麼說,我們利用了一切辦法,將南河的廠子從頭到尾從裡到外介紹了一遍。”
這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有人就說:“哎呦,這誰能競爭的過啊!幸虧就今年,要是明年也這樣,我們可是賣不出去了。”
周漁笑著說:“以後你們也可以啊。我們華美集團準備明年春交會專門開通免費大巴,如果大家有興趣投放廣告,可以打電話,每個座位上都放著我們的名片呢。”
大家低頭一看,可不是嗎?真的有一張名片,而且一麵中文,一麵英文,他們問:“你們這還給外商們發了!”
周漁說:“發了,既然已經合作過了,他們也滿意,不如繼續。”
誰做生意腦袋轉的這麼快?大家一邊感歎,一邊很自覺地將名片裝入了錢包中,妥善的放好了!
南河省的效果誰看不到,明年他們也要!
等著周漁坐下,李曉明還跟她說呢:“我們可是老合作夥伴了,你可得留個好位置。”
周漁哭笑不得,但也實話實說:“咱們的日化,跟其他百貨不一樣,彆人餐具變個圖案就行,我們不作出徹底改變,廣告再多,也於事無補。”
李曉明如何不知道。
今年海市日化還和去年一樣,肥皂香皂洗衣粉賣了不少,真正的高利潤的化妝品,幾乎沒有多少訂購的——配方落後,效果一般,很難打入市場。
李曉明說:“我們已經在努力了,兩個月前,我們的裝置更新換代已經啟動,不過這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怎麼也要明年秋交會才能出產品了。”
這是肯定的,國企采購裝置,需要進行全方麵的考察比對,慢是肯定的。周漁就說:“彆忘了人才的儲備。”
李曉明點頭:“放心吧。”
他順便說起了周漁委托過他的事兒,“你不是讓我找日化廠嗎?前一段我倒是找到一個,香山日化。”
他說周漁就回憶,沒什麼印象,李曉明介紹:“是北河省的,離著你們還挺近。各方麵非常合適,裝置都是70年代更換過的,樣樣俱全,因為經營不善,馬上要倒閉分流。”
“我瞭解了一下,他們的裝置都要賣掉,而且沒有規定必須是國家單位才能購買,對你正合適。”
周漁一下子就來了興趣,說真的,夏國各地的小日化廠不少,但符合周漁要求的並不多,一方麵是這些日化廠裝置落後,如果接手的話,在生產前就需要大幅度更換裝置,周漁目前從資金和人才儲備上來說,沒有這個實力。
另一方麵則是,她現在成立了公司,也不能算是個體戶了,可以叫做民營公司,但性質是一樣的,都是個人的。即便倒閉轉賣,很多人也不願意賣給民營公司,而是願意國企接手。
所以,找到這麼一個裝置設施,又能賣給她的,真的很不容易。
周漁立刻問:“在哪裡?你什麼時候有空,幫我介紹一下?”
李曉明說:“你聽我說完,本來我都準備給你介紹了,人家不賣了,說是聽了你們南州肥皂廠那位模範廠長的演講,很受鼓舞,要繼續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扭虧為盈。”
周漁都愣了,又是南州肥皂廠?
八月份她和範廣西見麵,那會兒範廣西就說,莫大海一個月最少要出去做三次演講,她可沒想到,正好讓自己碰上了。
不過雖然有些可惜,周漁也沒太鬱悶,畢竟買廠不是小事,本就是要慢慢找的,這種事急不得,得耐下心來。
周漁就說:“那就再等等,你幫我再找找。”
李曉明點點頭,至於周漁為什麼想做日化,他沒問,但他認為,周漁對日化有很不錯的見解,她來做,反倒是好事,所以也願意幫忙。
周漁惦記著南州肥皂廠的事兒,多問了一句:“南州肥皂廠最近很出名啊。”
李曉明點頭:“畢竟是國家日報報道的模範,不少經營有問題的廠子都想請教,聽說是很受歡迎。但我們在海市,離得太遠了,具體情況也不知道。”
周漁就沒再問什麼了。
到了火車站,李曉明他們和周漁並不乘坐一趟火車,大家就此分開,各自乘車回家。跟來的時候一樣,因為是提前訂票,所以大家都湊在了一個車廂。
不過跟來的時候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這會兒周漁可是香餑餑,就算有人悄悄地議論她,那也是說好話的,再沒有覺得她不行了!
周漁沒管這事兒,睡了整整一路。
事實上,他們商情組的人都這麼睡的,實在是太累了,參展企業最多是五天,他們可是連頭帶尾整整忙了20天,用於芳菲的話說:“見識漲了,能力強了,體重降了,黑眼圈下不去了。”
到了進了南河,周漁才歇過來,車子是從肅南進的南河省,這裡停靠十五分鐘。
車一停下,大家都動了起來,肅南的同事們要下車,其他同事終於到了家鄉,吃了好多天的外地飯菜,誰不想吃點合口味的。
這會兒站台上都是挎著籃子賣自家吃食的小商販,於芳菲問周漁:“周總,下去溜達溜達?買點午飯?”
到省會還有三四個小時呢。
周漁點點頭也站了起來,拜托彆人看包後,跟著人群下了車,頓時,冷冽的空氣撲入了鼻腔中——這已經是十月底了,在粵東,這會兒天氣不冷不熱,沒有絲毫寒冷的感覺,但是在南河,已經開始大降溫了。
狠狠地吸了兩口冷空氣,渾渾噩噩的腦子立時就清醒起來,周漁擡頭看看,如今小販身邊都圍著不少人,她聽見有人喊:“包子餡餅!”還有人喊:“炒米炒飯!”
這真是繁榮起來了,一年前她從南州去省會,站台上還沒小販呢。不過最吸引她的,居然是有人喊:“炸蘑菇!香噴噴酥脆脆的油炸平菇!”
這可是肅南,居然有油炸平菇了!
幾乎都不用商量,周漁就衝著於芳菲說:“看看去!”於芳菲也興奮的點了頭,要知道,梅樹村起家就是靠著蘑菇,如今他們的小門市部還承擔著蘑菇批發的功能呢。
兩個人靠了過去,這會兒圍上的人可不少,周漁聽著還有其他省的口音:“蘑菇還能也油炸?”“冬天蘑菇就不便宜,加上油,這多少錢啊?”
賣油炸蘑菇的是個大姐,笑著說:“三毛錢一份,一份是一兩蘑菇加上一個自家烙的大餅,給您刷上自己炒的醬,您願意就著吃,也行。願意卷著吃也好吃。”
油炸的東西肯定香噴噴酥脆脆,這麼一搭配,不用猜味道就不錯。而且三毛錢不算便宜也不算太貴,問的人就說:“那就來一份吃個新鮮!這是南河的特色菜嗎?”
大娘笑著說:“這倒不是,不過,你也就在南河能吃到。這蘑菇是我們南河南州產的,肅南也是這個月才賣過來,價格比省外便宜多了,彆的地兒這個價格可拿不到。”
周漁想到:肅南的門市部是這個月剛開業的,應該是因為這個,才能拿到便宜蘑菇。
大娘麻利地拿出了一張餅,問清楚要夾著吃後,將一份炸蘑菇放在裡麵,還刷了一層醬料,然後一卷,一個卷餅就做好了,用油紙包著,遞給了對方。
對方也不客氣,乾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豎起了大拇指,“味道不錯,真又酥又脆又香,加上你這醬料,太好吃了。”
這麼一說,旁邊的人也跟著要,大娘一邊應著一邊說:“那當然好吃了,這可是我們南河最出名的飯店利民餐館出來的方子,味道好著呢。慢慢的來,都有都有。”
周漁可沒想到,她當時為了推廣弄出來的免費方子,居然還有這樣的用處。
她和於芳菲一人買了一個,雖然不是剛炸出來的,但大孃的手藝還真不錯,雖然冷了也還酥脆,醬料也調的好,味道不比後世的老北京卷餅差!
因為有了這個插曲,剩下的幾個小時,周漁還觀察了一下,發現大餅卷油炸蘑菇,居然已經成了站台裡的主力了,幾乎每個站台都有賣的,有的還寫上了“南河名吃”四個字。
即便周漁向來敢想,也沒想到,她為了推廣平菇做的小小事兒,竟有這樣的後續!
到了南河已經是傍晚,南河這次廣交會可是第一次拿了第一,劉廳長專門帶人來迎接的他們,還鑼鼓喧天了一番,周漁也跟著帶了一朵大紅花,被省電視台和省報的記者拍了好幾次。
等著走的時候,劉廳長還叮囑周漁:“慶功會記得來。”
這自然要去的,周漁連忙應了。
等著分開後,周漁纔跟來接她的王建上了那輛舊吉普,周漁還專門問了問司機:“沒影響你們用車吧。”司機連忙回答:“不影響,你們給的租金高,算是我們廠的進項呢。”
周漁其實路上休息了一路,已經不累了,她其實挺惦記南州肥皂廠的事兒,要是按她風風火火的性格,肯定是先巡店,聽聽工作彙報,明天就立刻回南州,但她沒這樣做。
當年肥皂廠要倒閉,她是下了大功夫幫了他們,而且隨後這半年多,門市部和一號店都在推肥皂廠的產品,尤其是一號店,因為將他們廠的產品放在專櫃,還被南河日化告了狀,引起了國家日報的報道。
雖然這事兒最後是好結果,但這是周漁想儘辦法達到的效果,說真的,她但凡弱一點,一號店這會兒恐怕就不存在了。
這樣的關係,周漁認為她和肥皂廠不能說親密無間,但好朋友三個字應該是能說。可這麼大的事兒,明明她幫忙設計了新的產品,明明她就在廣交會現場,明明她總有好辦法,他們也沒開口。
周漁即便掛念,卻也不能主動了——她的幫助也不是沒有底線的。
她直接去了住處——一號店給所有的工作人員提供住宿,周漁總是兩邊跑,租賃的時候也給自己留了一間,每次直接過去就可以。
不過,她給伍月華打了電話,跟她側麵打聽:“南州肥皂廠沒有去廣交會,說是要停產了,出什麼事了?”
伍月華是蔬菜公司的總經理,平時跟肥皂廠沒什麼交集,她壓根就不知道:“沒聽說啊,你等著我打聽打聽?”
休息了一晚上後,周漁纔去了店裡。
時隔大半個月,一號店依舊紅火,不過進了辦公室,到了王建嘴裡,就不一樣了。
“周總,您出門這些天,我們是真沒閒著,您看,一號店業績如常,肅南江州兩地一共新開了四家門市部,另有10家門市部推進正常,月底就能開業。”
他說,周漁就翻看彙總的檔案,但王建這人周漁可太瞭解了,說話老靈活呢,他一開口,周漁就聽出了他這是欲抑先揚呢。
她就問:“但是呢?”
王建其實也不想提,給領導提意見,這不是找事嗎?但他是在鄉下賣醬油醋的時候,周漁將他拉起來的,從店員到店長到經理,就連原先看不上的嶽父都高高興興同意了婚事,可以說,周漁是他的貴人。
所以,有些不好聽話,他怎麼也要說說:“是我有點想法,跟您溝通溝通。”
這語氣一聽就挺慎重的,周漁點點頭:“說吧。”
“您看,你這次是為了南河貿易團去的粵東,抽調了我們25個人,拓展組外加一號店管理人員一共才110人,您一下子抽了我們四分之一,我們一個人得當兩個人用,才乾的過來。”
周漁其實也知道,可沒辦法,創業公司就這樣,沒人!她直接說:“不是說雙倍工資嗎?一定兌現,而且這個月的獎金可以提高比例,你算一下。”
王建就沒見過這麼好說話的老闆,本身已經雙倍工資了,居然還漲獎金,就衝周漁這大方,他都必須得說:“不是獎金的事兒,獎金多了我們肯定高興,誰不願意掙錢,反正咱們公司,乾得多拿得多,你肯定不會虧待的。”
“是覺得不合算,一方麵耽誤咱們各市裡門市部推進了。另一方麵住宿費、租賃大巴費用,拍廣告片的費用,外加你自己出人出力也不少。我知道,這是為了探路,可真有用嗎。”
“咱們彆的省也去不了啊,隻能在省內發展,而且是越來越不好乾了,各地百貨大樓最近都在改革,百貨大樓的經理快把一號店當他們店了,到點就來逛,組團的,一切都跟咱們學。服務學去了,咱們是東西不少,可人家進貨更容易,這很難競爭啊。”
王建這人,什麼都挺好,人靈活也肯乾,就有一點,見識不夠,這也是周漁創業團隊的主要問題——學曆不夠,平均學曆初中,她想著不行得問問馬教授,其他學校有沒有夜校,給他們報個名讀讀書。
她先回答:“他們改也沒用,一是價格下不來,二是工資上不去。從內到外都不可能跟咱們競爭的,你放心吧。”
順手,她就把名單拿了出來:“人的事兒這麼解決,這是這次粵東那邊聘請的25個翻譯,他們不是全部都學的外文,但表現都很好,我讓於芳菲問過了,很多人都有意向加入我們,你和於芳菲商量一下,趁熱打鐵,把人招來,大四沒什麼事乾,讓他們過來實習。”
“另外,你們再研究研究,繼續招人,二號店那邊已經差不多了,當地招一批,咱們這邊還要過去一批。另外,浙東,西山兩個省的商貿團團長,哦,就是他們商務廳進出口處處長,都跟我表示過,歡迎我們過去開店。也就是說,三號店和四號店也有眉目了,趕緊把人招進來。”
王建都愣了,他眨眨眼才反應過來周漁說的什麼,浙東和西山可以開店了!
彆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周漁一直想以南河為基點,向著全國輻射。他們的設想是,省會建立商場(對外叫一號店二號店……),站穩後,由商場向地級市輻射門市部,如果門市部站穩了,就再以各種方式向著縣鄉進行覆蓋。
所以省會的商場是至關重要的,但是因為各省政策不一樣,所以至今除了粵東吳縣,還沒有地方可以開出第三家。
這一個廣交會就有這麼大的好處?
王建愣完了就樂了,“真的啊!真可以啊!”
周漁點頭:“真可以!覺得合算了嗎?”
王建連忙點頭:“這樣當然合算,這是好機會啊。”
哪裡想到,周漁又拿出了一遝子合同,跟他說:“這裡有132家企業,是這次全國各地參展的企業,產品各種類彆都有,質量也是一等一的好,我跟他們簽訂了初步合作的合同,你帶人研究一下跟進,趕緊把事兒定下來!”
王建簡直不敢置信,他連忙拿了過來,瞧瞧裡麵是什麼,然後就發現,服裝箱包日用百貨,真是什麼都有,而且都是不錯的牌子。
一號店原先的海市皮鞋廠撤了櫃,一直沒有更好的牌子,現在倒好,浙東的金牛皮鞋願意合作,他都可以想象,這幾百種產品放到了一號店,那是怎樣的繁榮?!
王建沒忍住,直接哈哈笑了起來。
周漁都被逗樂了,不過他也沒笑幾天,周漁在省會待了兩天,還落實了一件事,南河大學經濟學辦了個函授夜校,周漁給一號店的管理人員都報了名:“公費,讀出來後,每個月在原工資基礎上加10,提拔優先。”
於是,樂的讓人看了好幾天後槽牙的王建,趕緊報了名,他回家悄悄跟老婆芳芳說了自己的猜想:“我猜周總是嫌棄我見識不夠,我得好好學。”
芳芳扭頭將這事兒告訴了王建的小姨薑桂香,薑桂香又打電話講給了周漁,周漁沒說是不是,而說的是:“我等著京市店籌備,讓他去呢,讓他好好讀。”
這是周漁回到南州的第一天,南州肥皂廠那裡,終於有訊息了。
周漁直接去了伍月華的辦公室,伍月華跟她說:“他們廠資金有大問題,可怎麼回事,我猜你想不到。”
周漁直接坐下了:“你說。”
“你知道莫大海四處演講吧!”
周漁點點頭,“知道,我聽說他這個模範,激勵了不少瀕臨倒閉的日化廠,讓他們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跟這個有關係?”
“你知道人家為什麼請他,哪裡有人聽個演講就振作了?振作是要錢的啊,這些廠子,哪個不是賬麵上一點錢都沒有,說不定屁股後麵還有一堆外債,鼓勵兩句根本沒用,是莫大海拿出了真金白銀,他們才這麼積極啊!”
周漁都驚了:“莫大海給他們錢?”
伍月華點頭:“對,他跟他們講,要分析產品為什麼不受歡迎,怎麼分析,就要問卷調查,這需要錢。調查完了需要改進,這也需要錢,改進完了需要推廣,這需要大錢。”
“源頭是墨江縣日化廠,不是第一個邀請他的,但是最可憐的,都是老弱病殘,一個小工廠日子過不下去了,分流都沒人要。他出主意,人家說我們一分錢沒有,做不了這些,你的激勵沒有用。”
“莫大海上了勁兒了,覺得太可憐了,就跟人家簽了幫扶合同,幫著他們找產品定位進行推廣。這事兒就傳出去了,開了口子,大家都不容易啊,有廠子沒錢報銷醫藥費,有廠子全廠人集資都沒效果,有廠子裝置好卻找不到正路,他一個個都幫了。”
“從六月到九月,簽了十家!直接將他們廠那點資金抽光了,他們廠才起來多久,原材料都是欠賬,本身產品賣得好,隻要他停了還有可能緩過勁兒,可日化都是一個圈,原材料廠的人聽說了,直接過來要。”
“本來還想通過談判,讓人家先回去,可他們過去瀕臨倒閉過啊,彆人也怕拿不回來錢,根本不願意,昨天談崩了鬨到了省廳,今天徹底停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