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自己!營養液一萬加……
南河貿易團的商情組簡直顛覆了大家對廣交會成交方式的認知。
江州燈泡廠第一筆業務成交的時候,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等著後續南河省各家工廠用不可思議的價格成交,他們才緩過神來, 南河有妙法!
南河其實從來沒有隱瞞過, 彩燈成交,旁邊展台的人詢問是怎麼回事, 廠長蘇美盛都是據實以告的,所以,當他們想知道的時候,就很容易得到了資訊——這是商情組的功勞。
大家此時再倒推, 從農機廠的泥漿泵一路到第一個成交的彩燈串, 這才品味出了商情的厲害。
雖然看起來這是個過程, 介於南河和周漁的強大戰力,讓他們對商情從一無所知到熟悉到決定效仿, 其實就用了一天時間。
也正是因為對商情如此重視,所以19家貿易團都是抽調了精兵強將,而且是在預算和人才兩者之間取了一個平衡——可以這麼說, 這是現在能派出來的最多最好的團隊了。
最多的是西山省, 足足二十人,最少的也有十二人。所有人數加起來, 足足超過了三百人。
而粵東此時的涉外賓館也就二十多家,也就是說, 平均下來, 一個賓館足足有十幾個人在等待。
可想而知, 此時此刻,賓館的免費沙發區是什麼樣子的,那簡直是座無虛席, 若非他們小桌子上擺的免費翻譯的牌子,還以為是來開會的。
事實上,早上這麼多人陸續到達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心裡打鼓了——大家都以為隻有南河省一家,加上自己不過兩家,南河又沒有三頭六臂,怎麼可能把外商全搶到?大家均分,訊息也不會少。
誰能想到,會來了這麼多人?那外商沒有三頭六臂,都不夠他們分的。
毛曉敏是西山省外貿處翻譯室的工作人員,是被臨時抽調而來,其實她根本就不懂商情,還是到了後,貿易團團長給他們開了會。
可是拿出來的資料也是不多,隻有幾篇國外的譯稿,還有就是對南河商情組的觀察和部分總結。
她和同事們仔細看了看,說真的,譯稿沒看出什麼名頭來,都是一些空泛的言論,但是周漁的媒人比喻,倒是讓他們有點入門了。
雖然臨時抱佛腳,編外徒弟還要跟師傅爭,但是想想為了西山省,他們也是咬牙拚了,但來了後瞧見這局勢,誰不心裡拔涼——根本沒法乾。
而在這時候,南河商情組的人從樓上下來了——他們也聽說了,這批人是南河商情組組長周漁的外援,是那個出了名的梅樹村一號店的職員,所以財力雄厚,直接入住了這邊的賓館。
這次看到了,他們也擔心,沙發區這麼多人,萬一南河省直接在客房進行翻譯,他們可是鞭長莫及,哪裡想到,南河的人看了他們一眼,根本沒往這邊來,也沒回去,徑直離開了。
瞧見這種情形,有人鬆了口氣:“他們不來,咱們也少一個競爭對手?”“是啊,南河太強了。他們都已經做過一次了,肯定經驗豐富。”“聽說他們一個賓館兩個人,一個負責翻譯一個負責交流,這種組合,咱們比不上的。”
但是毛曉敏卻覺得奇怪,今天可是外商大批量到來的關鍵點,南河怎麼會離開了呢。她心裡隱隱有種感覺,南河是不是有什麼新行動,畢竟,周漁可是能想出住進涉外賓館免費翻譯這招的人!
說真的,這完全打破了她的認知,夏國這會兒人均收入低,大家都窮得很,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他們處長出差,還住六人間呢。
抽調25人,在聘請25人,將他們從遙遠的南河拉到了粵東,入住涉外賓館,剛剛她出於好奇去問了問,涉外賓館一天多少錢,答案讓她震驚,10元一天,要知道,他們可是25個賓館全部入住,而且到今天已經入住了小十天了,這是多少錢。
這法子彆說想不出來,就是想到了,也沒有人會同意的。
但周漁敢,她有想法有財力,那她能有其他的更超出她想象的法子,那也是很正常的。
毛曉敏現在矛盾的很,一方麵她已經完全被周漁所俘獲了,她覺得對方就是她心中的新時代女性,另一方麵,她現在在祈禱周漁可彆太超前,西山省來了二十個人,要是不出成績,該怎麼辦。
但隨著時間的拉長,南河商情組的人一直沒回,偏偏外商也沒一個人來——按理說,早上七點機場大巴就開了,從八點半開始,就應該零零散散上人了。
她往外看了半天,這會兒都九點了,還沒人,可偏偏為了得到更多的資訊,他們一個賓館安排了一個人,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隻能等著。
一直到九點半,一輛大巴停在了賓館門口,六七個外商從大巴上走了下來。
一個夏國人跟著下來,從他們手裡拿了牌子,並對他們說:“請你稍等一會兒,我幫你們取行李。”
外商們都很客氣,“好的,謝謝。”
他們等待的時間,毛曉敏就慢慢走了過去,她這會兒想的是機場大巴什麼時候直達賓館了?根本就沒想到這是免費的。
畢竟她看見工作人員將所有的箱子拿了出來後,按著號碼牌一一給外商,外商們還想給他小費,但對方立時就拒絕了:“這是我們的紀律不能收。希望您對我們的服務滿意。”
這一看就是工作人員,毛曉敏直接將機場服務拋在了腦後,等著大巴開走了,她迎了上去,“您好,我是這次參展的西山省貿易團工作人員,我們為您提供免費翻譯服務,您可以……”
結果是,六七個人幾乎都擺擺手,然後路過了她。
而她這邊的動靜,也讓大堂裡的人聽見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外商的到來,立時跟她一樣,迎了上來,紛紛掏出工作證和事先寫好的免費翻譯牌子,想要跟外商們交談。
但是,幾乎跟剛才一樣,大家都一臉疲憊,根本懶得說話,要不說:“謝謝不需要。”要不擺手。
其中有位工作人員因為有些著急,甚至試圖去幫一位女士推行李,結果對方立時叫了起來:“你在乾什麼?不要動我的東西!”
外貿是有紀律的,對方這麼一喊,那個男同誌連忙退了一步,跟對方道歉。而賓館的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小聲跟女士交談了一下,好在對方也算理解,隻是說:“我隻想辦理入住然後休息,不要打擾我。”
賓館的工作人員立時應了,將外商送到前台辦理手續,然後就返了回來,衝著沙發區的眾多翻譯們說道:“我知道大家想要拿到商情,但是各位,你們要工作,我們也是有工作的。你們這樣讓我們很難做。更何況,外交是有紀律的,你們這樣打擾對方,是違反紀律。”
“如果你們想留在這裡,也可以,我們會主動告知外商,有這項服務,如果他們來找你們,沒有問題,但請不要這樣冒昧的行動。”
外商們根本不感興趣,又不讓主動招攬,這不就是斷了他們的路嗎?
等著工作人員離開,大家臉上都焦急起來:“南河商情組不是很成功嗎?怎麼他們都不願意啊?”
“這是不是機械照明類的和百貨的不一樣?性格不同?”
“不至於,如果說誰更需要,明顯是百貨,機械照明類有不少大采購公司,百貨更分散一些,更需要翻譯吧。”
其實論起來,兩期的外商根本沒差,需要的永遠都需要,隻是他們都沒料到一件事,南河早在車上就已經完成了資訊的采集。
更何況,南河還拍了宣傳片,從機場到廣交會,其實快速開起來一個小時足夠了,但為了將南河參展工廠和商品全部展示出來,周漁是和於芳菲專門計算過路程的,跟所有司機都交代過,這一趟一小時二十分,少一分鐘都不可以。
所以他們這一路,先是被采集了資訊,隨後就開始拿著示意圖看南河商貿團的宣傳片。
要知道,展會很大也很亂,到處都是人,即便到了展台上,也不一定能看到所有的展品,還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尋找。
但有了宣傳片就不同了,他們隻需要坐在這裡,就能知道這個廠子的曆史成就信用度,當然還能看到他們的展品的具體資訊。
當然,如果展品讓他們不感興趣,他們也不會耗費這個時間——他們需要倒時差的,其實都很累了。
但誰讓周漁專門出過主意呢,如今南河的不少商品都是改頭換麵了,更符合他們的審美,而且價格也不高。
比較一下,你是願意花費大半天時間在展館裡一邊走一邊看一邊問,還是願意坐在這裡輕輕鬆鬆掌握資訊呢。
幾乎所有的外商都不約而同的拿出了筆,在他們發的展區示意圖上開始標記每個展台的感興趣的物品。
與其說這是從機場到賓館的一段短暫旅程,不如說這是高強度學習的一小時二十分鐘。
這會兒從車上下來的外商們,再疊加最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需要倒時差的兩重buff,怎麼可能願意停下來跟他們解釋,“哦我不需要,我已經翻譯過了。”
連續兩批都沒人對他們感興趣,直到第三批外商的到來,他們也不感興趣,但有位女士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多免費翻譯,我們已經在車上翻譯過了啊。”
毛曉敏聽到了這句話,外商們不能打擾,她乾脆守在了大門口,等著下一趟大巴過來,過去問:“請問你們是機場的大巴嗎?”
對方倒是不隱瞞,而是說:“不是,我們是華美集團的。”
華美集團是哪裡?怎麼會有這個服務?毛曉敏根本沒聽過,她直接給團長打了個電話,彙報了這個情況。
吳浩遠也不知道華美集團是哪裡,不過他大概有了個猜測,徑直去了南河商貿團的辦公室,找了蔣學。
蔣學這會兒倒是在,不過瞧見他也沒好氣,來了句:“呦,吳團長來了!看看我們這裡還有什麼感興趣的。”
吳浩遠就一個好處,躺平認嘲,蔣學陰陽怪氣,他也不生氣,笑著說:“我在常部長麵前保證過了,就那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你放心好了。代表西山省,說話是一定要算數的。”
這樣的關係,蔣學能陰陽怪氣一次兩次,卻不能徹底弄僵了,他問:“那你不布展,來這邊乾什麼?”
吳浩遠開門見山:“我們的翻譯今天早上是一個人都接到,他們說外商是從一輛由華美集團出資的大巴上下來的,說是在車上已經翻譯過了。我問你,這華美集團是不是周漁的?”
這自然是周漁的。
周漁提出用租車方式從源頭上采集資訊,蔣學立時就同意了,當即就要跟省廳申請費用,不過周漁說:“這事兒跟省廳申請,就很麻煩,畢竟這個時候包車不菲。不如這樣,還是由我們來吧,我們也沒什麼要求,就是在播放宣傳片的時候,自我介紹的時候,帶出華美集團的名頭。”
蔣學挺驚訝的,“你說梅樹村我還能理解,華美集團是怎麼回事?這是不存在的。”
周漁怎麼說的,“現在不存在,很快就有了。”
蔣學就想起來周漁說她以後要上廣交會,他真誠地問了句:“你到底想乾什麼?”
蔣學可是商務廳的領導,周漁也不瞞著他,“我想做日化,不過目前還沒有機會,但以後是一定要做的。”
蔣學不太理解,但是,周漁作為個體戶,她隻要合法就沒有理由阻攔她,而且蔣學自認為在做生意這方麵,他不如周漁多矣。
所以想了想點了頭:“廳裡已經批準你來負責,你怎麼做,這是你的自由。”
所以,這五輛車包括司機,都是打著南河貿易團的名頭,華美集團雇傭的,不過如果要看細節就會發現,宣傳片裡有華美集團,發出去的那些示意圖等都有華美集團的印記。
這可都是采購商,周漁要的就是一個潛移默化的熟悉感。
此時,既然吳浩遠問,這事兒又不犯紀律,蔣學也沒瞞著的必要,直接點了頭:“是。”
吳浩遠終於知道了早上吵架的詭異感來自哪裡,蔣學的生氣就是一場戲啊。他指著蔣學,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老蔣啊老蔣!”
可也沒再說出什麼。
有了周漁這種免費接送,這些沙發區的商情人員們個頂個的都是铩羽而歸,等著晚上賓館攆人,開張的都不多。
而既然毛曉敏能發現大巴車的不同,自然彆人也能發現,這事兒到了晚上歸隊的時候,已經人儘皆知了。
南河省貿易團商情組再出新招,直接從源頭把控了資訊,大家熱熱鬨鬨來了一堆人,一點事都沒乾成,白來了。
毛曉敏也挺擔心的,問吳浩遠:“團長,那我們怎麼辦?我們也包車嗎?”
吳浩遠歎了口氣,說:“在常部長麵前一口唾沫一口釘說了不再學,再學就過分了。再說,哪裡來的錢包車?”
“拿不到就好好乾,反正咱們這麼多年了,也沒商情,不也賣的挺好嗎。還有老客戶那裡,多維係。”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沒那麼簡單。
10月19日,日用百貨類開展。
日用百貨類的東西比較多,廚具餐具傢俱,洗發香皂牙膏化妝品,外加尿布玩具,健身器材文具用品等等。
應該這麼說,這是三期中最熱鬨的一期,也是采購外商最多的一期。
早上八點開展,七點多的時候,各參展工廠已經進入自己的展台開始準備了。
這會兒廣交會還沒進行調整,所有展區不是論省份,而是以類彆劃分的,所以文具跟文具在一起,餐具和餐具在一起,調料和調料在一起。
湘南省釀造總廠這次就和南河的南州釀造廠在一個展台,一來後,一邊工作,他們一邊往南州釀造廠這邊看。
主要是昨天大家都布展,將自己的產品進行擺放,恨不得更大限度的展示自己的優勢。可南州釀造廠的工作人員來了後,隻是量了量尺寸,根本就沒往外掏東西。
這會兒,離著開展還剩半個多小時,他們展台上還空著呢。隻有地上放著幾個大箱子。
湘南釀造總廠帶隊的是他們銷售處處長孫華,這會兒瞧著自家沒什麼問題了,就問張小舒:“張廠長,你們這是打的什麼啞謎啊。怎麼還不著急?”
張小舒自然是留了一手,周漁那會兒給他們出了主意,張小舒就聽從了她的建議,舍棄了過去的展品——老式醬油醋,轉而隻帶了一個品種,生抽。
當然,現在它不叫生抽了,叫做肉類醃製生抽和精品生抽。
為此,他們專門設計了包裝,還做了一張大海報,甚至還帶了一些特殊的東西,這會兒沒專利,瞧瞧吧,他們弄個免費翻譯都被抄襲了,這包裝又很簡單,萬一被學去怎麼辦,自然不能夠提前擺出來。
但現在,已經要開展了,就算看見,大家也沒有辦法了,他這才讓人將東西拿出來擺放在展台上,順便將他們的大廣告掛在了展台的背板上。
孫華都沒想到,箱子裡第一個拿出來的不是產品,而是一張白布,然後就瞧見工作人員踩著凳子,拿著鉗子,爬上去用鐵絲將這塊白布綁在了後背板上。
當整張白布垂下來的時候,他纔看出來這是什麼——白布上畫著個醃製好的肉類,旁邊放著的是幾瓶大小不一的醬油,醬油上麵寫著英文名。而在整幅畫的旁邊,也是寫著鮮亮的大字——也是英文。
其他幾個展台的人都過來瞧熱鬨,“呀,你們還弄個廣告啊。”“你們怎麼取了個英文名,啥意思啊……”
張小舒就說:“萬和肉類醃製生抽和萬和精品生抽。”
一聽這個名字,大家都不吭聲了,都是乾這行的,原先沒想到,但都擺在麵前了,怎麼想不到呢——這南州釀造廠是專門為了外銷,連名字都改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弄生抽不用老抽,但這一改用途很清晰!
然後,他們就瞧見了南州這邊的工作人員,將樣品一樣樣的拿了出來,跟他們綠色的啤酒瓶子包裝完全不同,雖然也是用的玻璃瓶,但是用的是白瓶,規格也不一樣,100毫升的,200毫升的,一斤裝的,兩斤裝的,還有超大的塑料桶50斤100斤裝的。
上麵貼著的跟後麵的廣告上一樣,是新設計的包裝紙。
往那兒一放,大家就發現,自己被比下去了。
一時間,彆說湘南釀造總廠這樣平日裡生意平平的廠家,就是對麵的粵東釀造廠也感覺到有點受威脅——他們的銷冠生抽王這會兒也擺在那兒,綠玻璃瓶,500毫升裝,沒有任何變化。
而與此同時,其他展區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文具區,成林鉛筆廠拿出了帶著紙殼包裝的各種套裝,而且裡麵裝的鉛筆,還印著各種圖案,漂亮的不得了。
不僅僅如此,他們的尺子橡皮都跟原先不一樣了,大家的都是一片素淨,他們花裡花哨的讓人眼暈,橡皮就橡皮唄,居然擺出了一百多個樣子,從小花朵到小狗小貓應有儘有。
“你們這是自己設計的?”
成林鉛筆廠的王廠長得意的不得了,有誰知道,他們廠是花費了多少力氣才做出來的,果不其然,下了功夫的東西就是好看!
而在瓷器區,可是完全不一樣了。這會兒瓷器都是異常精美的,有的非常有夏國特色,山水花鳥人物各個都是精品。要不就是仿製的西洋款式,圖案複雜,色彩豔麗,精美絕倫。
但肅南瓷器廠這會兒拿出來的東西,卻讓人大跌眼鏡,居然都是純一色的白色——白盤白碗白勺白花瓶,唯一可以說的是,器型倒是很漂亮。
旁邊的人問:“你們這也太素淨了。”
肅南瓷器廠的廠長笑而不語,尋思:“你們可不懂,我們素淨可用的人多啊,我們簡單,也便宜啊。再說,據小道訊息,大巴車放廣告的時候,我們的廣告可是不少外商專門記錄了下來。”
還有很多,譬如建春工藝廠,好兒郎體育器材廠等等,都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拿出了大家都沒見過的產品。
當然,很多人都想研究研究,隻是沒時間了,因為開展的鈴聲響了起來——鈴聲一響,就代表著下半年的創彙開始了,誰也不能掉以輕心,誰也不能玩忽職守。
幾乎立刻,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展台上,認真地最後一遍檢查帶來的展品,再認真地仔細想一想背下來的英語,該如何去跟外商介紹自己的產品。
一時間,遠處有熱鬨的聲音傳進來,而各展區反倒是安靜下來。但如果觀察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會發現,他們在忙碌中,會忍不住向前看去——外商什麼時候過來?他們會選擇我們嗎?
調料區在c區,離著展會大門不算遠,所以那邊傳來的聲音非常清楚,在開展十五分鐘後,已經有腳步聲和說話聲向著他們走來。
按理說,大家都是慢慢從頭逛起,畢竟展會很大,即便隻想采購一個種類,也得慢慢找啊。
孫華奇怪地跟旁邊的同事說:“怎麼覺得,這次來的早一點?”旁邊的同事也是老外貿了,看了看手錶說:“春天我記得第一個過來的,怎麼要八點半多了,好像是快了點。”
果不其然,沒兩分鐘,就有外商過來了,隻是出乎意料,來的不是一家兩家,而是好幾家,他們手裡還拿著一張紙,孫華專門突擊了外語,如今聽力還算不錯,他聽見有人說:“到了,調料區,拿著地圖就是快。”
地圖?他看著對方手中的那張紙,什麼時候發的地圖?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的,幾個外商顯然都是要采購調料的,甚至孫華還瞧見了幾個熟麵孔,這裡麵有從他們廠買過胡椒粉的美國采購商霍爾斯,還有幾個華人麵孔,他知道,那是香江和濠江的客戶,他們是粵東釀造廠的老客戶。
沒有人會直奔目的地,所以,所有人都是一家家的慢慢看了過來。
香江的客戶先走到了他們的展台,孫華雖然很想吃下,但知道,自己的運費太貴了,而且也沒有人家粵東的生抽王價格便宜,所以隻是照常招待。
他倒是盯著南州釀造廠,畢竟南河的商情組厲害,他們也聽說了前幾天的事兒,一堆廠子都在那兒爭旋耕機的采購商,南河這邊憑借著商情,找到了采購泥漿泵的買家,做了一大筆生意。
香江來的這位客戶叫做何偉生,其實一進來就瞧見了南州的廣告,畢竟在這一片裡太亮眼了。
他到了這裡,也沒說話,專門將他們的包裝拿起來一一看了看。結果沒想到的是,張小舒沒有介紹,而是問:“何先生,我們的生抽味道也是很好的,要不要試一試?”
何偉生並不訝異對方認識自己,他每期都來采購的,他是好奇怎麼試:“嘗一嘗嗎?也可以!”
“不!”張小舒直接從旁邊拿了個保溫飯盒過來,笑著開啟了,這一開啟,頓時香的旁邊人都流口水,居然是清燉牛肋條,張小舒笑著說:“這是我們今天早上剛燉出來的,牛肋條沾生抽,您嘗嘗味道。”
廣交會自然不能見明火,電爐子這樣的東西也不能用,所以,沒人能想到,有人能拿出一份熱騰騰的清燉牛勒條出來。
何偉生都笑了,這會兒他不止對生抽感興趣,還對張小舒感興趣:“你早有準備!”
張小舒笑笑沒吭聲,他也不知道商情組怎麼知道的,但是他準備了。南州釀造廠的醬油醋本就是佼佼者,何偉生隻嘗了一口,就豎了大拇指:“牛勒條燉的好,你們的生抽味道也好。什麼價格。”
旁邊的孫華都驚了,還能這樣?粵東釀造廠的帶隊人也愣了,何偉生一直是他們的客戶,因為價格便宜運費便宜,從來沒有在其他廠家訂過貨,怎麼就問起來了南州呢。
可偏偏,他們這會兒是不能上前乾擾的,隻聽著張小舒笑著說:“這是我們的精品生抽,味道更鮮美,也沒有任何新增劑,一瓶的價格是一塊錢。”
這個價格比之生抽王可不便宜,但是張小舒也說了,“如果隻是醃製,我們這種肉類醃製生抽也可以,一瓶的價格是八毛二。”
這是周漁跟他定下的,跟生抽王一個價格,為的不是擠壓本國的東西,而是為了不因價格被拒絕,至於精品生抽則是開啟香江和濠江市場的。
周漁專門在本地買了一瓶生抽王,跟張小舒嘗了嘗,發現相對價格是不錯,但如果有人想吃更好的,不夠格。
何偉生聽了後點點頭:“有區分是對的。”生抽王他的確會要,但是精品市場他的確沒有產品競爭,而南州釀造廠的產品出現了。
“我們聊聊?”
這句話讓大家都吃驚了,但這隻是開始,很快他們就發現,名字直白的好處了,好幾個國外采購商在轉了一圈後,也站在了南州釀造廠的展台前,說道:“哦,這就是肉類醃製生抽,我就要這個!”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其他展台,文具,體育用品,餐具,這些外商們,開始將所有的展台走馬觀花的轉了一圈,然後一個個的聚集在了南河的展台麵前,根本不用介紹,就可以點餐:“我要極簡文具套裝!”“我要帶著鉛筆袋的鉛筆套裝……”
這次的商情沒那麼轟轟烈烈,但他們做到了潤物細無聲,所有人都不懂,南河是怎麼做到的,他們的車上有什麼秘密,為什麼這些外商都對他們的產品瞭如指掌?
這也太作弊了吧。
第一天結束,南河省貿易團再次以932萬美元的成交額名列第一。
而此時此刻,即便是安慰自己他們有老客戶,也沒用了,沒瞧見香江的采購商,從南州釀造廠買的精品生抽比從粵東釀造廠買的生抽王還多嗎?沒想到那些外商們,就跟神了一樣,對南河的商品瞭如指掌嗎?
他們必須承認,商情是真重要啊!明年必須要認真搞!他們還得承認,周漁是真有本事啊,南河怎麼就運氣這麼好,有了個這樣的人才!
周漁這邊,還是日化廠的李曉明還專門來看了看她,跟她說:“你可出大名了,他們說你以一己之力攪動了整個市場!”
而在這樣的鬱悶中,蔣學帶著周漁敲響了浙東貿易團的辦公室大門,這會兒,浙東貿易團團長賀蘭苑正和自己的老同學西山省貿易團團長吳浩遠聊天呢。
說的自然也是今天慘敗的事兒——浙東一向是領先的,拿第一也是常事,但今天被超過了。
聽到敲門聲,賀蘭苑就問誰呀,蔣學就回了一聲,“蔣學!”
他倆可萬萬沒想到蔣學會來,相互看了一眼後,賀蘭苑開了門,看見周漁他也不意外——如今的周漁可是大名人,誰不認識她。
賀蘭苑問:“蔣團長你怎麼來了!”
聽聽這稱呼就知道,對他客氣而生疏,蔣學也不在乎,開門見山,“是這樣的,我們周組長得到了一條商情,是跟你們省有關的。你知道你們省有個安溪衛生巾廠嗎?”
賀蘭苑一臉疑惑:“有嗎?”
周漁這才開口:“有的,是專門生產衛生巾的,我們的門市部一直在銷售。賀團長,我在跟墨西哥一個采購商聊天的時候,他說道他們想要采購便宜而又好用的衛生巾,而且要量特彆大,我就想起來了安溪衛生巾廠。”
賀蘭苑沒想到周漁是來介紹生意的,要知道,上次介紹生意,大家一窩蜂都去搶他們的商情了,這次吵了架,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還介紹?!
賀蘭苑對蔣學的稱呼都變了:“老蔣,多謝你,我來瞭解瞭解。如果真的有的話,我讓他們立刻送樣品來。”
周漁直接說:“樣品不用送,我們粵東吳縣的二號店要開了,這邊有備貨,我可以讓他們連夜送過來,你們隻要確保有資格談就可以。這個采購商今天已經采購完畢,明早九點的飛機。恐怕安溪衛生巾廠的人趕不過來!”
那是真的,賀蘭苑已經緊張起來,“那就麻煩你們幫我備樣品,其他的我來乾。”他還謝謝蔣學,這會兒是真心感謝,畢竟他們也是19個弄出商情組的貿易團之一,“老蔣,等著結束,我好好給你賠個不是,多謝了。”
蔣學就說了一句話:“老賀,商情組是南河省的,但什麼訊息拿出來,是周漁的主意。”
這話一聽就明白,蔣學是在告訴賀蘭苑,不但要謝南河,還要謝周漁。
周漁都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蔣學會這麼說,這分明就是幫她——浙東可是經濟大省,日後日化廠什麼的不說,他們的門市部是一定要開到那裡去的,而賀蘭苑是浙東省商務廳的領導,有了這個接觸,就方便多了。
等著出門,周漁就說:“蔣團長,謝謝您了。”
蔣學回答:“不用謝我,謝謝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