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辦法
艾琳連忙往舉牌子的人身邊走過來, 然後問:“先生你好,請問是去廣交會的嗎?”
她還怕對方聽不懂,故意放慢了語速, 甚至廣交會幾個字都是用的拚音而不是英文,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從第一次來參會她就知道, 夏國這邊掌握外語的人並不算多。
接站的不是彆人,而是王羅陽,他是蔣學名的發小,兩個人一起參加了梅樹村門市部第一次招聘, 蔣學名做了銷售全國跑, 他則進了拓展組, 主要是在南河省活動。
這次周漁為了商情組能順利展開,可是將拓展的人大部分抽調了出來, 於芳菲是外援組組長,他是副組長。
免費翻譯這事兒被抄,他們前幾天就已經知道了——機械照明類開展兩天後, 來的外商就比較少了, 不過為了不放過任何資訊,他們依舊在各酒店旅館設立了翻譯。
結果沒想到的是, 外商沒服務幾個,看熱鬨的夏國人倒是來了幾十批, 有的碰上了他們正好給外商翻譯, 就一屁股坐在旁邊, 甚至過分的,乾脆走到跟前圍觀。
有的沒碰上外商,乾脆自己湊過來, 給他們拿根煙,遞瓶涼茶就要套話,問的內容如出一轍——他們怎麼吸引外商過來,主要問什麼方麵的內容,如果外商不願意說怎麼辦。
這會兒人們說普通話的還不是特彆多,好多人都說方言,那真是全國各地的口音都彙聚一堂。不用想就明白,這是知道了商情組的厲害,準備學一學。
誰不知道周漁這次為了商情組付出了多少,誰不知道商情組拿到的資訊對於南河貿易團有多重要——他們拿了第一了。
就算隻是個個體戶的小職員,大家心裡也明白的,南河拿第一,這是從未有過的成績,第三天省內的賀電就到了,如果能保持等著回去肯定會表彰的。
那他們作為南河的商戶怎麼可能沒好處?要知道,門市部今年年底可要在南河開夠一百家,參加廣交會的可是南河12個城市的優秀企業,有了這層關係,他們能開不好嗎?
再說了,知道商情組重要,自己弄一個彆人也不會說什麼,總不能不讓人家打探訊息?但是,連他們獲取資訊的法子都學,這可太讓人生氣了。
回去他們就跟周漁說了這事兒。
周漁也歎了口氣,卻也沒辦法,這倒不是她無能,是誰來了也沒辦法——“產品還能申請專利,做事的辦法怎麼保護?”
不過,周漁向來不是被動捱打的人,晚上跟她說的,第二天一早她就找了來,這樣吩咐道:“不能陷入跟那麼多貿易團的競爭當中去,那不是競爭客戶,而是讓外商看笑話呢,肯定會叫停。”
“這樣,你們去找嚴華和展天成,他倆最近在粵東,讓他們幫忙找出租的大巴車,要五輛,一個車上配十個人,我們從源頭把人搶過來!”
這會兒粵東沒計程車呢,南河更沒有,饒是於芳菲和王羅陽這半年多曆練不少,都想不到還能租車這回事。
這主意一出,兩個人立時就興奮起來,是啊,到住處可是散客,人家不一定住哪裡也不一定搭理你,前幾天就有這樣的——一些實力強勁的大公司自己請翻譯,還有一些外商本身就是夏國通,他們用不上翻譯,另外有一些人戒備很深,寧願自己想辦法也不跟他們交流。
但是,在機場接客就不一樣了——如今粵東隻有一個機場,據他們所知,沒有任何大巴車是直達廣交會的,外商坐飛機來夏國,即便離著最近的韓國日本,也是要不短時間的,下飛機時人仰馬翻,那是寧願倒車一兩個小時到會場,還是坐上來睡一覺直接到?
想都知道,肯定會選他們。
也就是說,他們就不是可有可無的了,而是急需的。
於芳菲和王羅陽這纔不生氣了,而是興奮起來,這事兒一想就知道大有可為。
兩個人立時行動,終於趕在了17號將一切弄好了,彆人看他們是18號一大早出門,其實根本不是,王羅陽他們專門跟各涉外酒店的前台打聽了一下,彙總了資料,往年第二批入住最早是在早上九點,因為機場大巴車是7點開。
所以淩晨五點,王羅陽就趕了過去,如今,大巴車已經走了一趟了,王羅陽這是接的第二批。
艾琳一出來,他就盯上了,為什麼艾琳能一眼看到他,是王羅陽早就算準了位置,故意站在這兒的。
對方一說話,在鄉下自學多年的王羅陽,立刻操著很有口音的英語回應了艾琳:“是的,我們這是免費大巴,您是參展的外商吧,乘坐我們的大巴,可以直達會場附近,而且我們可以將您送到賓館門口,不需要再轉車。”
王羅陽的發音很不標準,不過,這已經足夠了,艾琳立刻就興奮起來,因為轉車很麻煩,她故意隻拿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揹包,但是,出國再怎麼精簡行李,也不會太少的。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今天要費些勁兒,甚至在早餐的時候,她故意多吃了一份意大利麵,為的就是有勁兒乾活,哪裡想到,夏國居然這麼貼心?
艾琳立刻說:“我就坐你們的大巴就可以。請問往哪裡走?”
一輛車配十個人,可今天隻走了一趟車,於芳菲帶著一隊人馬最後到,所以,這會兒這邊足足三十人呢。
王羅陽直接將牌子交給同事,帶著艾琳往停車場走去,順便還很紳士的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幫您提拿行李吧。”
艾琳很想但又不好意思,“這太不好意思了。”
王羅陽其實聽不出來她話語裡的小情緒,不過服務不就是讓客人輕鬆嗎?他笑著接過了艾琳的兩件行李,艾琳簡直太驚訝了,即便是美國的展會也不會有這樣的服務。
她好奇問道:“你們所有的外商都接嗎?廣交會這次投入很大啊。”
聽到這個,王羅陽立刻解釋:“我們都接,不過,我們不是廣交會的,我們是南河省貿易團的服務團隊。我們覺得你們這一路太辛苦了,所以商量後,就想提供這樣的公益服務。”
艾琳是來過幾次的,所以對南河省還是知道的,她不由豎了大拇指:“我知道南河省,你們有個工藝廠,做的東西很精美。沒想到你們的服務意識也這麼好。”
王羅陽笑著說:“您說的是建春工藝廠吧,那是我們省的老牌工藝廠了,製作水平很高,有不少作品還獲得過國家金銀獎。”
艾琳點頭:“是的。”但對於建春工藝廠的產品,她卻沒有評價,王羅陽一看就明白,這是看不上他們的產品,所以隻是記得,但是沒有合作。
若是原先,王羅陽肯定想辦法推銷一下,但這會兒卻不用了,他拿著行李,帶著艾琳一邊走一邊說:“前麵就是我們的大巴車,我們南河省貿易團為了讓大家能夠順利交流,還提供了一個服務,就是免費幫大家進行翻譯。”
這個可比建春工藝廠讓艾琳感興趣多了,她立刻問:“怎麼翻譯?難道幫我們配置翻譯嗎?”
王羅陽笑著說:“我們是真的想,但是外商太多了,我們沒有這個實力。所以,我們可以將您的相關資料,還有需要的產品幫助您翻譯好,到時候您參展,直接亮出來就可以了。”
艾琳是很需要一個翻譯的,不過,她也知道,王羅陽說的對的,廣交會規模太大了,怎麼可能每個人發一個翻譯。不過,似乎他們的辦法也很合適,這樣省的自己費勁溝通了,她實在是受不了每次這個環節,燒腦筋!
艾琳點頭:“好的,我需要這個。”
正說著,大巴車到了,王羅陽幫她將箱子放好,甚至還給了她一個號碼牌——“這個您拿好,下車的時候,拿牌子取行李,就不會錯了。”
艾琳滿意地點了頭,這才上了車,她上來才發現,車上已經坐了十來個人,滿了三分之一。這讓她很高興,起碼不用等很久,當然,她寧願等著也不願意轉車乘坐公交。
王羅陽帶著她,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才對著她說:“您稍等,我把翻譯叫來。”
艾琳還以為是王羅陽來翻譯呢,雖然他口語很一般,不過是免費的,她覺得也可以。沒想到,很快他帶來了個年輕的小姑娘,一開口就是流暢的英語,艾琳簡直驚喜極了,這個水平幫忙翻譯,一定不會誤事的。
王羅陽跟她介紹了一下,這個叫小雲的翻譯就坐在了她的旁邊,隨後王羅陽就離開了,艾琳猜測,這是去接下一位外商的。
小雲不但英文水平高,而且還很懂廣交會,聽說她是主要想采購一些日用擺件,乾脆將手繪的展會平麵示意圖拿了出來,那個示意圖隻有a4大小,將所有的分割槽畫的明明白白,雖然沒有寫明具體攤位參展的工廠名字,但是有了這個,她就不用跑冤枉路了,可以直接按著順序逛。
艾琳這會兒覺得南河貿易團就是天使一般。
隨後,她就瞧見,那位帶她來的小夥子,很快一批又一批的將人帶來,整個車上大概是有十位翻譯的,來一位就有翻譯上前幫忙,他們每一個都是這麼專業,每一個都是非常妥帖,即便是有人直接拒絕,也不會生氣。
等著到了八點半,有一趟從美國來的飛機到達,大巴車終於坐滿了,大概是因為大部分都翻譯過了,所以翻譯下去了五位,車上隻留了五位,在小聲的服務,並不打擾她。
艾琳拿出了自己的真絲眼罩,就準備睡一覺,哪裡想到的是,隨著車的開動,有人居然上前,將那台掛在車上的電視開啟了!
她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開,夏國的賓館是不配電視的,可是她也看過,裡麵的節目很少,而且沒有翻譯,她根本看不懂,這樣放出來好像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過,艾琳很快就發現,自己想錯了——服務如此周到的南河貿易團怎麼可能忘了這事兒呢,畫麵還在閃爍,裡麵傳出來的第一句話是英文,純正且流暢,比給她翻譯的那個小姑娘還好!
意思很簡單:“歡迎大家來到夏國!”
艾琳一下子就坐直了,難不成還專門給他們做了節目,可當畫麵清楚,她才知道這是什麼,電視裡放的,就是南河省參加廣交會的宣傳片:“大家好,我們是南河省貿易團,我們本次參展工廠共計102家,包括了日化,傢俱用品,食品,兒童用品、辦公用品,體育用品等六個大類,下麵由我向您介紹我們貿易團的參展產品。”
艾琳忍不住都笑了,這個南河貿易團可太會了。甚至她也聽到了後麵其他人的笑聲,還有人說呢:“哦,夏國終於知道廣告是什麼了!”
既然是產品介紹,艾琳就將真絲眼罩摘了,準備看一看裡麵是否有自己感興趣的產品,不過她並不抱太大的希望,畢竟,南河地處內陸,產品都很保守,比較落後,並不如粵東這邊更符合她的要求。
哪裡想到,第一個就是她剛剛內心吐槽過的建春工藝廠,他們的做工是很好,但產品樣式太老氣了,你知道春天她看到了什麼,一個竹子筆筒上刻著一棵大白菜,對方說這是仿照的古代樣式,白菜等於百財很吉祥的。
她那會兒吐槽了一句:“你們還不如刻一棵聖誕樹呢。”
這次,她不知道對方會雕刻什麼?
電視的畫麵動了起來,她這才發現,算什麼廣告啊,連個視訊都不是,居然是照片連續播放的,艾琳還想吐槽呢,結果一下子就卡住了——對方放出來的是個極簡風的一套擺設!
從筆筒到紙巾盒,從畫框到日曆牌,沒有任何的花裡胡哨的設計,乾淨利落,顏色不再是發紅的紅木色,而是變成了原木色、黑色和沉穩大氣的褐色。
這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最紅要的是,圖片上還標注了價格——比過去那種繁複的工藝品價格略微高一些,但遠低於她從其他國家采購的價格。
艾琳不得不說,自己動心了。
而解說員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告訴他們,可以開啟剛剛送給大家的展區示意圖,建春工藝廠的位置就在d80號。
艾琳在上麵畫了個圓圈,她想她肯定會去的。
後麵隨後又開始播放各種其他的產品,艾琳這會兒徹底不想睡了,她看了一眼旁邊,和其他的外商一樣,拿著示意圖,精神抖擻的看了起來——這可比她一個個逛要方便多了,無論要不要都可以事先判斷,省了他們不少事情。
大巴車在公路上以不快不慢地速度開著,這會兒放的是南河省華美集團,他們這才知道,這次的免費接送都是由華美集團承辦的。
而在組委會,這會兒卻熱鬨了起來。
蔣學帶著人,直接圍住了西山省貿易團的辦公室,他們帶隊的也是進出口貿易處的處長,叫做吳浩遠。
瞧見蔣學,他還挺高興的:“老蔣,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哪裡想到,蔣學卻是冷著臉,衝著他就來了句:“吳團長,我就問你,我們南河省貿易團對你們西山省怎麼樣?”
吳浩遠都被問愣了:“你這問的什麼話?我們兩家關係挺好的啊。前幾天還多謝你們,你們商情組給我們農機廠提供的資訊太重要了,愣是多成交了六百萬美元,我們原先機械照明類也就是一千萬左右的量,這次一下子到了1600萬,進了前十,我不是說了嗎?等結束了,我們得好好謝謝你們!”
蔣學卻哼了一聲,“你還知道我們幫忙了啊,我可沒發現你們有謝我們的意思!”
“我們的商情組幫了你們這麼大的忙,你們怎麼能釜底抽薪呢。我今天才知道,你們居然弄了個二十人的商情組,也開始做商情了。”
吳浩遠本身還奇怪蔣學為什麼這個態度,一聽這個就明白了,他實心實意:“商情我們是通過你們,吃到甜頭了。可是我們也不能隻靠你們吧,你們沒有這個義務,所以我們就想著,也跟著學起來。”
“老蔣,你不會因為這個,跟我發脾氣吧。這商情部委上半年春交會結束,就開始研究了,隻是沒得及推出,就算這次我們不做,明年春天,我們肯定都得設定的。”
蔣學直接說:“我沒這麼狹隘,我們商情組周漁組長去給常部長彙報過了,還被邀請進京作報告,商情一定是以後廣交會重要的一環。但沒你們這樣的,你們想找資訊,自己想辦法啊,為什麼學我們?”
“好家夥,我們給人家免費翻譯,你們也免費翻譯,你們這是徹底想把頂替了。吳浩遠,你這也太不講道義了。”
吳浩遠沒想到說的是這事兒,剛剛還理直氣壯,這會兒也沒底氣了,他打哈哈:“老蔣,這也是沒辦法,獲取資訊不就這個辦法嗎? ”
“少來!你們做商情我管不著,但你們這麼欺負人不行,總不能我們幫了你們,你們還倒打一耙吧。你立刻把人給我撤掉!否則,這事兒就算告到組委會,都沒完!”
蔣學可是個斯文人,他這是第一次這麼發火,吳浩遠有些驚訝但也理解。
而且說真的,都坐到這個位置了,誰不是個斯文人,蔣學這麼指著鼻子罵,吳浩遠的臉也沒地方放。
按理說這時候,你先受了人家的好處,再去欺負人家,還被罵到了臉上來,怎麼也要撤了。
但吳浩遠歎了口氣,這麼說道:“我知道你們南河貿易團生氣,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方法,成交量突飛猛進,拿了第一,這半年,你們機械照明類的工廠日子都好過了。你們自然也想後麵的兩個展期都這麼辦。”
“我也知道,我們貼著你們學,這是不對的。但是蔣團長,今天你怎麼罵都行,我不能撤。”
“我背後是西山省的上百家參展企業工廠,他們背後是數以千計的生產資料供應廠,廣交會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拿到訂單,他們可以開工,可以發工資,拿不到隻能勒緊褲腰帶。”
“我給你道歉,抱歉了。”
說完,他居然直接鞠了一躬!
誰能想到還能這麼乾?蔣學沒吭聲,跟著過來的布展的不少南河工廠的工作人員,卻氣的不得了,有些話,蔣學不好罵,但是他們可以。
釀造廠張小舒雖然起了個文氣的名字,性子其實火爆的很,這會兒直接開口了:“這不就是耍無賴嗎?”
這話一出,南河眾人自然應和:“你後麵是工廠工人,我們南河的工廠工人就能不吃飯了?你這樣一弄,倒是顯得很有擔當,我們怎麼辦?”
“商情好用,你們自己想辦法,你們背後一千家工廠,想不出一個辦法嗎?就跟個狗皮膏藥似得,貼在我們身上,你們也太不講究了!”
這話說的就難聽了,南河的人過來了,自然西山的和其他地方的人都有來的,說真的,商情組的本事大家已經聽說了,這會兒知道自家貿易團也成立了,肯定是高興的——誰不想多成交!
但如今被人說無賴和狗皮膏藥,誰又願意!
立時,對麵也回了嘴:“怎麼著,就你們能用,組委會把翻譯的權利給你們南河了?怎麼還能占著不放手呢!”
“你們太霸道了,那麼多外商,那麼多資訊,你們用不了,還不準我們也跟著多開張?”
“我們無賴,你們才無賴呢!”
這會兒都在布展呢,大家顯然也知道不能打架,可誰沒個脾氣,南河日化百貨的人早就知道第一期的戰績了——省廳昨天專門發了賀電,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情,誰不想要個榮譽,誰不想多成交日子好過?
何況,他們來的路上,恰好和回去的南河參展工作人員碰上了——在火車站台上,他們進行了短暫的交流,可就這十幾分鐘的停車時間,讓大家掌握了更多的資訊!
商情組介入,他們可以不用壓低價錢就能夠談妥交易,他們南河今天的成交額這麼高,不是以量換錢,而是實打實的掙錢!加上出口補貼,用蘇美盛的話說:“賺翻了!”
這種鼓舞下,大家一路上都是暢想,想著他們接著再創輝煌,多簽合同多掙錢,也讓南河拿個真正的第一!
哪裡想到,來了第二天就聽說了,他們的本事讓人學走了,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暢想八成要失敗了。如今對方還這樣,誰能不氣。
而西山省和其他省的人則是另一種想法——都是夏國人,不能吃肉我們隻喝湯吧,大家一起做,誰拿到訊息算誰的本事。
這種情況下,這場吵架鬨得可不小,不多時,就把組委會的人招來了!來的就是方媛,一聲常部長請各省貿易團團長開會,瞬間將這場爭吵滅了火!
雖然吵歸吵,但說真的,隻是立場不同,人都是不錯的,浩浩蕩蕩去的路上,吳浩遠還主動跟蔣學搭訕:“蔣團長,這事兒我們也是沒辦法。”
蔣學根本沒吭聲,等著進了會議室,就瞧見常部長帶著幾位領導已經在了,這會兒臉色並不好看,直接問:“怎麼回事?”
吳浩遠他們顯然也是理虧,先開的口,將他們各自組織商情組,還跟著周漁他們學做免費翻譯的事兒說了。
這種事說真的很難辦。
一邊是蔣學單獨站著,一邊是吳浩遠他們足足十九個人,可偏偏人少的蔣學有理,人多的吳浩遠他們沒理。
到底是偏向有理的,還是讓更多的人得到好處?這自古就是個難抉擇的話題。
這會兒會議室裡氣氛都沉悶,哪裡想到的是,常部長還沒開口,蔣學就說了:“常部長,以省為單位,背後站著工廠和工人,沒人不護犢子。”
“吳團長他們這麼說,我心裡不高興,但也理解他們的不得已。我們隻是立場不同。”
誰也沒想到,剛剛還強硬的跟臭石頭一樣的蔣學,這會兒突然就口風軟了。吳浩遠他們本身就沒理,這會兒更是有些無地自容,低著頭,羞於說話。
能怎麼辦?道歉可以,讓步不行!
常部長看著蔣學,“你想怎麼說?”
蔣學說:“人都去了,他們不肯撤,我們也不能把人趕走,我們也沒這個權利。我們是少數,他們是多數,我們讓他們一次可以,但是常部長,這也太憋屈了,萬一以後,次次都這樣,誰還想辦法提高交易量?我們是費了多大心血啊。”
這話一出,都不用常部長他們開口,吳浩遠直接就開口了:“蔣團長,隻此一次,我們也是沒辦法,以後再不會這樣。”
他說完,後麵的人也跟著點了頭,算是同意了。
蔣學這才說:“那常部長,請您給我們做個證,以後要是再這樣,就算拚著我這個貿易團團長不乾了,我也不吃這口氣。”
常部長是什麼人,彆說他了,其他人也聽出了不對,蔣學這來勢洶洶,這會兒卻服了軟,怎麼聽著有後路啊。
可是大家都研究過了,似乎根本沒有任何更好的辦法,所以即便心裡這樣想,也不覺得這是有可能的。立時又跟常部長和蔣學保證了一番。
常部長倒是沒說什麼,等著都走了,他纔跟方媛說:“去打聽一下,今天南河的商情組在乾什麼?”
出了門,蔣學就直接走了,等著回了辦公室,就瞧見周漁等著呢,見了他就說:“蔣團長,您這戲不錯!”
這事兒就是蔣學和周漁商量出來的,這次免費翻譯被抄了,總不能跟各軟柿子似得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有一期服裝箱包呢,要是再抄,就算是周漁,也沒這麼多的主意!
更何況,沒有這個道理!
所以,兩人商量一番,還是覺得要吵一架,把這事兒挑明瞭鬨開了比較好。
蔣學這會兒還氣的上呢,跟周漁說:“開始還是演,後來是真氣,太窩囊了!還好這次說清楚了,要是再來一次,我真鬨到部委去。”
周漁趕緊安撫:“沒事沒事,我接了電話,咱們的車已經跑起來了,今天已經運送了600多名乘客了,放心吧,我們肯定沒問題。”
而在各大涉外賓館早就摩拳擦掌做好準備的各貿易團商情組工作人員們,突然發現,事情不太對啊。
外商們不是一個個來的,是一群群坐著大巴車來的。車是哪裡來的,看不出來,放下人就走了,車上沒有任何標記。
外商們來了後,他們上前告訴對方可以免費翻譯,他們沒有一個人感興趣,有人不理,有人說不用,當然也有人說已經翻譯好了!
他們什麼時候翻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