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紀錄了
周漁故意把聲音放大了, 在這樣熱意還未退卻的秋夜,大家因為忙碌而昏昏沉沉的腦袋,霎時間就清醒過來。
好訊息?!
這個詞從耳朵裡進入腦海裡, 讓人不得不驚了一下。
周漁在火車上講的, 他們是聽進去了也配合了,但總覺得做起來很難, 有經驗的人經常會說的一句話:想的太簡單了。
而現在,他們剛下火車纔不過七個小時,一天都沒有過去,周漁居然說有了好訊息?
幾乎立刻, 大家都看了過來, 隻是因為蔣學在, 所以沒有人出聲。但周漁是能感受到的,那種驚異的審視的目光, 與上火車時像也不像。
蔣學也是挺吃驚的,但他還算比較沉穩,問了句:“什麼好訊息?”
周漁就說:“是這樣的, 我們的編外人員提前了兩天過來, 經過這幾天的收集整理,目前已經拿到了1700條的外商資訊, 很多都跟我們省的產品有關係,如果好好利用的話, 一定可以促成交易。”
居然這麼多?
蔣學立刻問:“怎麼這麼多?都是什麼樣子的?我看看!”
周漁就把手頭的一張給了蔣學——這會兒他們就在大街上, 1982年的夏國, 即便是粵東這樣的大城市,也是捨不得多使用燈光的。
寬闊的大道上,離著很遠纔有一盞幽暗的路燈, 這樣昏黃暗淡的燈光,根本看不清楚鋼筆寫下的小字,不過,立刻就有人遞上了手電筒,兩個手電筒光芒交彙下,那張紙上的字也清晰起來。
上麵寫著:“照明類:史密斯,美國商人,42歲,白人,182公分左右,性格和善,對夏國很喜歡,樂於交流,第三次來廣交會。助理湯姆,第一次來廣交會。自營貿易公司,經營範圍照明類小商品,本次進貨:台燈、壁燈、落地燈。具體數量:台燈20萬台……”
“要求:質量好,價格便宜,花色素淨,不要夏國元素。備注:希望有好的包裝,不需要二次包裝。”
然後這條資訊後麵,還標注了兩個字:獨家。
這些資訊可就太全乎了。
不但有外商的姓名、經營範圍、進貨種類和數量,甚至連他們的樣貌性格和潛在的要求都問出來了。
大家都是經常來廣交會的,自然知道,帶翻譯的外商是很少的,而像是南河這樣的貿易團,這次隻有14名工作人員。但來的工廠確實數百家,即便他們精通英語,也沒有精力去幫著每個工廠進行翻譯。
這就導致了,雙方的啞巴英語下,大部分隻能聊要個什麼東西,諸如不要夏國元素,要素淨的花樣這種,甚至是對包裝有要求,是問不出來的。
但這些不重要嗎?
太重要了!
如果兩家爭客戶,說真的,你如果能說到人家心裡去,那為什麼不選你呢。這就是殺手鐧!
蔣學雖然信任周漁,可他也沒想到,周漁的速度這麼快,乾的這麼好,他手中這張紙,寫著三家外商,而周漁隨手拿出來的那一遝子,最少有七八十張,這是兩百多家外商的資料啊。
“都這麼齊全嗎?”
不用周漁說,王秘書就先說了:“大部分都這麼齊全,但也有個彆的外商不願意透露這麼多,所以也沒辦法。”
這個大家都理解,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願意聊的,也有不願意說話的,他們這群人湊在一起,不也這樣嗎?這就已經很好了!
不僅僅是蔣學,旁邊離得近的幾個人都興奮起來了,做生意跟打仗一樣,知己知彼是上策。可惜的是,因為自身的原因,他們一直是處於被動,因為不知道,因為害怕丟失客戶,因為少簽一單就白來了,大家都處於惡性競爭狀態。
而現在,他們有機會知道對方的需求了。
知道這些,他們就可以有的放矢,就可以為對方量體裁衣,就可以掌握主動權。商情組在火車上可是幫他們寫了信用說明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怎麼拿出自己的優勢,這可是……太好了!
“周組長,你們怎麼做的啊,這才幾個小時,怎麼會拿到這麼多訊息,你們這是提前佈局了?”江州燈泡廠廠長蘇美盛激動地說。
第一個就是照明類,那個史密斯先生的要求,他們完全能做到,看到那條的時候,他都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20萬的台燈,要是真成了,這是多大的單子!
所以,他對周漁也是最關心的。
他這麼一問,大家也都看著周漁,如果說原先是質疑他們,現在大家的目光已然完全不一樣了,是驚奇,是驚訝,是驚喜。
不過,大家都是有理智的,商情組一共五個人,就算忙死也不可能七個小時乾這麼多事,所以纔有剛剛這麼一問。
王秘書和武鳴他們原先對周漁的感覺,就是挺厲害的一個老闆,但從火車上一起工作,他們才發現了周漁的不同——她不但是腦子轉得快,想法多得很,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畏,去做。
那樣的議論,王秘書自認為他也很難平靜,可週漁卻能唾麵自乾,想辦法在這樣的偏見中,引導大家配合工作。
兩天一夜的火車,坐著都累的要死,周漁帶著他們一個個問詢資料,彙總訊息,除了睡覺幾乎沒歇著——但商務廳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梅樹村門市部現在有多掙錢呢,這麼掙錢,還這麼肯乾,他們是真佩服。
可這隻是對周漁工作態度的敬佩,等到他們站到天鵝大酒店,聽到了50名提前派來的工作人員的數量,看到了那1700份資訊,纔是真的對周漁服了。
她真是敢想敢做!
這會兒,大家都問,武鳴都忍不住替周漁說:“劉廳長批準了外援,25名工作人員,25名英語人才,提前兩天來了粵東,這兩天,他們一刻都沒歇息,收集了足足1700份資料,不過今晚時間有限,我們隻整理出來這麼多。”
這……這可是真想不到。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周組長,在火車上我就想,你說的那麼好聽,五個人怎麼乾得了。沒想到,你是心裡有底啊。我謝謝你們商情組。”
這可是大家真誠的表達,這提供的幫助可不是一點半點!
人家周漁說的商情組的好處,是半點沒騙人,都做到了!
不少人也跟著點頭:“你們辛苦了!”“有了這些資料,可太好了!”
“周組長,這麼多資訊,我們怎麼分配呢!”
夜色下,周漁發現,他們看她的目光變了,就跟著昏黃的燈光一樣,泛著溫柔。
周漁將手裡的資料遞了過去:“我們就是商情組,隻負責收集資訊,剩下的就交給蔣團長了。”
蔣學自然接過了:“放心吧。走,咱們邊走邊聊,這麼多資訊,我們得忙碌起來,這樣吧,我們今天晚上加個班,把這些整理好的資訊,分給相關的單位,越早拿到越早準備,我們打個有備之戰!”
這誰不願意?
立時大家應好!
同樣住在粵東酒店的其他貿易團就發現,南河貿易團的奇怪。
這會兒的住宿條件有限,即便叫酒店,也跟招待所差不多,個人房間裡是沒有衛生間的,一層樓隻有左右兩頭有衛生間,大家都在那裡洗漱。
不少人洗漱回來,都是趕緊睡覺,哪裡想到,南河貿易團的不少房間居然還開著門,大家要不是看書,要不是打牌,居然沒有睡意。
剛剛布展的時候,他們還跟自己一樣困得眼皮子都打架,但這會兒,明明比自己回來的晚,怎麼還精神了呢。
很多人都是同行朋友,就有人問一聲:“還不睡,明天還要忙呢。”
結果人家回:“還有事,再等等。”
還能有什麼事?大家奇怪地看看,可也沒問的意思——一方麵是人家要說早說了,另一方麵,太累了,也太晚了,這會兒根本沒精力。
倒是商情組的人跟著蔣學、副團長錢紅他們到了他的房間,蔣學帶著工作人員一邊看一邊問他們,第一個問的就是:“這個史密斯為什麼後麵寫著獨家兩個字?”
他剛剛就看到了,但總覺得,周漁這樣寫八成是為了保密,所以沒有當著所有人問出來。
周漁就說:“這個得說一下我們怎麼得到這些訊息的。”她就把免費翻譯這事兒說了。
這話一落,蔣學愣了,錢紅笑了:“你們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可這太……”她一時間都想不出合適的詞。
太聰明瞭,太光明正大了,也太刁鑽了。
周漁也跟著笑:“我是想著,這事兒得讓人家自願,追著屁股去問人家,外國人是講隱私的,很警惕的,越問越不會告訴咱。所以,隻能讓他們主動。我發現,外商們雖然有錢,可其實也很會過,他們都捨不得翻譯,可他們也需要翻譯,所以我就想了這個方法。沒想到,還真挺管用。”
錢紅說:“這個我給你記下來,等著回去給你報功,外加,這個挺好,以後咱們也可以繼承下來,成為服務專案,既給外商提供了方便,也便於咱們掌握資訊。就是,組委會那邊是不是要彙報一下?”
蔣學就說:“這個不著急,什麼都沒做,說了也沒用,等咱們先打個漂亮仗!”
這事兒就說定了,周漁這才說獨家的意思:“是我們在翻譯的過程中,專門強調了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麼特彆的需要,畢竟夏國地大物博,說不定就能找到他們不好找的東西。”
“這位史密斯先生,聽了以後就說,他其實還需要不少節日彩燈。但是,據他瞭解,我們夏國是沒有這個生產線的,所以他離開廣交會之後,還會去其他地方進行采購。”
“這算是一條獨家資訊,所以我記錄了。在這上麵。”周漁遞過去一個專門的本子。
蔣學看了看問:“是這樣嗎?咱們沒有生產線?全國都沒有嗎?”
錢紅顯然對具體業務很瞭解:“是這樣,我們沒有進口。”她歎口氣,“那就可惜了,要是我們有,這生意不就做成了。”
“倒不是。是因為有用我們才專門標記的。”她又叫了一聲薛霞,薛霞連忙將一個筆記本翻開遞給了周漁,周漁看了一眼後,遞給了錢紅,“是這樣的,我們在火車上對各廠進行資訊彙總的時候,專門問過他們能夠生產的全部產品,還有現有庫存,包括積壓多年的。”
“江州燈泡廠蘇美盛廠長提了一嘴,他們在去年,曾經跟香江的一家公司,簽訂了節日彩燈的合同,對方一共訂購了五萬條節日彩燈。他們沒有生產線,是手工加工的。”
“問題是,對方交了定金後,公司就倒閉了,這批貨就留在了手裡。這些彩燈在國內沒有市場,可在廣交會上,一方麵是手工製作太耗費時間,另一方麵是量比較少,他們就沒有推出。”
“我看到這條訊息,就想到了江州燈泡廠。我覺得生意雖然小,也可以促成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周漁說的時候,蔣學和錢紅都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等她說完,兩個人默契地對視了一下,然後幾乎同時開口:“怎麼會嫌小呢!”
這也太統一了,錢紅立刻笑了:“趕緊的,把蘇美盛叫來,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蘇美盛這會兒正跟人聊天呢,第一個就是照明類,他猜著肯定最早叫他,果不其然,武鳴就來喊了。
他高興的不得了站了起來,跟了進去,還以為是給他幾家資訊,讓他做好準備,哪裡想到,團長居然跟他說:“商情組打探到,這位史密斯先生需要采購節日彩燈,你們廠說是有庫存,有嗎?有多少?質量怎麼樣?還能用嗎?”
蘇美盛都愣了,當時問的時候,是武鳴問他的。他倆老熟人了,他其實不想說,但武鳴恨不得將他翻個底朝天不說也不行,隻能說了。
他根本不覺得會有用,現生產都不一定能賣出去呢,何況庫存?量還這麼少,人家誰會專門為這麼點東西來一趟?
現在,他聽到了什麼?真有人要!
能清理庫存他可太高興了,立時連忙說:“有有有,質量也很好,當時香江的公司要求高,我們本身是想開拓市場的,所以費了大力氣做,質量絕對好。他們定了五萬條,不過我們怕他們檢查的細,做了五萬五千條,現在都在庫房裡呢。”
“對方真要嗎?我們怎麼跟他們聯係啊?”蘇美盛恨不得現在就去找他們。
周漁說:“真要,我覺得他們這個也不需要在展會上找,不如這樣,明天一早我帶你去找找這位史密斯先生,如果談的不錯,展會一開幕,就簽約。”
蘇美盛出去的時候,眉眼間都是笑容,同屋的人瞧見就問他:“很多資訊嗎?怎麼這麼高興?”
蘇美盛心機得很:“好事大好事,就是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句話,商情組絕對是大利器,周組長說的都是真話啊!”
10月12日一大早,史密斯就叫醒了助手湯姆,興奮地告訴他:“走,我帶你去吃粵東的早茶,這可是這裡的特色!”
湯姆覺得自己並不算太感興趣:“我更喜歡吃麵包!”
“不!這完全是兩種口味,你相信我,你一定會愛上豐富多彩的夏國早點的。”
雖然湯姆並不感興趣,可史密斯畢竟他的老闆,他還是聽從命令,跟著出了門。他們是昨天下午到的,不過因為倒時差,除了他摳門的老闆去免費的翻譯那裡,得到了翻譯幫助,並沒有出門。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在夏國的土地上行走,周邊的人很奇怪,好多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起來很保守,也有很多年輕男女穿著彩色的襯衫,大大褲腿的喇叭褲,看起來比較時髦。
不過,即便有那些鮮亮的人,這個國家看起來也是灰撲撲的,沒有高樓大廈,很少有汽車,一看就很落後。
路上,他很不解地說:“老闆,我很不懂,我們為什麼要來夏國進貨?這裡明明很落後。”
史密斯卻得意洋洋,他並不介意告訴他答案,因為這是他親兒子,他在為他工作:“因為這裡的成本更低。夏國是個大國,他們有很多人口,人力成本幾乎可以忽略,這導致他們的商品價格即便算上了運費,也比我們國家的便宜三分之一左右。”
“你要知道,我隻是個經營小商品百貨的貿易商,這些東西又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為什麼不買便宜的。”
“更何況,夏國政府很好,他們非常歡迎我們,對我們的服務也很好,總是幫我們解決各種問題,你看,今年還派駐了免費翻譯,為我們省了一大筆錢。”
湯姆隻覺得:“你真是奸商!”
史密斯很不滿意:“湯姆注意:你現在我的雇員,不是我的兒子。你辱罵老闆,我要扣你的工資!”
湯姆能說什麼,隻能老實地聽話,跟著他進了一家老舊的飯店,然後不得不吃下史密斯推薦的那些好吃的,不過還好,當第一口醬肉包入口,他就覺得:“哦,真不錯!”
也就不排斥了。
兩個人慢慢地吃了早茶,還感受了一下粵東的早茶文化,等著快中午纔回去——畢竟明天才開幕呢,他的老闆兼父親為什麼要早來一天,就是為了要吃好吃的。
史密斯說:“你要知道,住宿一晚上才幾美金,這麼低的成本,為什麼不享受一下呢。”
隻是沒想到的是,剛到賓館,他們還沒上樓,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史密斯先生!”
對方的英文發音很是地道,他倆甚至還以為碰到了美麗國的朋友,哪裡想到,一回頭,看見的居然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夏國女郎,這會兒她笑著走上來自我介紹:“是這樣的,昨天我們提供免費翻譯時,您跟翻譯提到過,想要采購彩燈,翻譯問您如果有合適的供貨商,可否能來找您,您說可以。”
史密斯當時的確說了,雖然覺得夏國不會有,不過他不是一個放棄機會的人,如果沒有就不會來,萬一有,夏國商品的價格一定不會太高,而且他還能省事,這沒有什麼損失。
沒想到真找來了。
他連忙點頭:“哦是的,我是這麼說過。你們難不成真有嗎?”
周漁點頭介紹道:“這是我們南河省江州燈泡廠的廠長蘇美盛,他們廠曾經為香江凱茵百貨公司生產過節日彩燈。聽過您的需求後,我們就將蘇廠長請來了。”
史密斯簡直是驚喜,連忙說:“我不得不為你們讚美,你們如今的服務是越來越好了。我一直以為夏國不生產節日彩燈,沒想到,你們真的為我找到了,謝謝。”
“不如我們這邊聊?”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這顯然很有意向,周漁自然同意,答應後,就將史密斯的話告訴了蘇美盛,蘇美盛也很高興,兩個人坐下後,自然就交談起來。
史密斯雖然高興,但他是個謹慎的商人,當頭就問:“我記得你們並沒有生產線,你們廠是什麼時候引進的?”
周漁提前都跟蘇美盛說過了,這種事情並不需要隱瞞,所以蘇美盛也實話實說:“我們廠沒有生產線,而是人工做的。不過放心我們的質量,我們廠是南河省連續五年的質量先進單位,這個榮譽每年隻有32家廠子才能獲得。我們廠還有個趣事,曾經有人買過我們廠的台燈,回家時忘了關燈,連續亮了整整兩個月,都沒有壞。”
史密斯跟夏國人打了兩年的交道了,說真的,夏國人做生意很直白,他們會不停地誇讚自己質量好,用料好。
但怎麼好?他們還不會巧妙地告訴你。
當然,他不在意,因為他有眼睛可以分辨,但說真的,蘇美盛的話讓他眼前一亮,他先是用榮譽告訴他,這個廠子的產品有多厲害。隨後又舉了一個風趣的例子,用誇張的事實告訴他,他們的質量有多好。
他簡直想鼓掌,他喜歡這個推銷方法,尤其是,這位蘇廠長居然還拿出了影印件,那位漂亮的姑娘告訴他:“這個就是曆年質量先進單位的獎狀,都是傳真過來的,還有剛剛講的趣事,也是真的,這是當時報紙上的報道。”
史密斯覺得,比起空洞地說,他們要有理有據得多。
“哦,這很不錯,看到這個,我覺得你們是可以信任的廠家。不過,我沒有看到你們拿樣品來。”
周漁這才說:“因為彩燈原先並沒有訂購過,所以我們本身沒有準備用彩燈參展的。目前沒有樣品,如果您有誠意訂購的話,我們會儘快將樣品到位。”
史密斯考量了一下說:“我目前對你們很滿意,如果你們的質量和價格都能達到我的要求的話,我是有訂購的意向的。但因為是第一次合作,我的訂購意向是5萬條。”
“但如果反饋不錯,我可以持續訂購。至於價錢,我還是需要看到樣品。”
這已然是不錯的了,畢竟看不到樣品,周漁立刻扭頭問蘇美盛,蘇美盛自然應了,等著講好,他們就握了握手,這才告彆。
等著一出門,蘇美盛都興奮壞了:“五萬條都能賣出去。還能持續要貨,這可真不錯!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帶著樣品坐火車過來!”
周漁卻攔住了:“火車不行,坐飛機吧。”
蘇美盛都愣住了,“飛機?不用吧,這也太浪費了。”
“你們上次的訂購價是12美金一條,按著這個價錢,五萬條就是六萬美金。這是庫存,放在那裡一分錢也不值,賣出去不但值六萬美金,說不定還能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意。”
周漁提醒他:“他可是來采購台燈什麼的,你們的樣品有他要的樣子嗎?還不趕緊連夜加班做出來,飛機夜裡就有航班,明天一開展就擺上,人是有慣性的,隻要你的東西質量價格合適,說不定一起就簽了。”
“飛機票才120塊錢,哪個更值錢!時間!”
蘇美盛恍然大悟:“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趕緊生產樣品,開介紹信,連夜過來!”
10月13日,1982年秋季廣交會正式開幕。
周漁作為商情組組長是有工作牌的,所以提前就入場了,她先去了照明類的展台。一進去就看到了每個站台上到處都是燈,普通家庭用的台燈吊燈落地燈等等,還有一些工業用的照明器具。
周漁很快就到了江州燈泡廠,他們廠的位置並不顯眼,就在一眾燈泡廠中間,但產品卻很顯眼。
他們的展台四周掛著一串的彩燈,這會兒正閃爍著,看起來五顏六色漂亮極了。除此之外,他們廠的台燈落地燈在樣式上也有些不同。
這會兒人還沒往裡走,這邊還都空著,旁邊浙東明義燈泡廠的工作人員還過來問呢:“你們這台燈下麵怎麼是個花瓶啊!”
蘇美盛這會兒正緊張地看著道路的儘頭,周漁也就沒打擾他,她知道,一定是在等史密斯先生,今天早上四點,江州燈泡廠的工作人員帶著樣品坐飛機到了粵東,這恐怕是廣交會有史以來最昂貴的送樣品方式,蘇美盛的壓力不小。
好在,開幕後沒多久,周漁就瞧見了徑直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史密斯——果不其然,知道了江州燈泡廠是唯一一個可以供貨的廠家,史密斯也很著急呢。
當他看到了展台上那五顏六色漂亮的節日彩燈,周漁瞧見他笑了,然後對著湯姆說了一句話。
離著不遠,周漁英語很好,她讀懂了那句話的意思:“哇,我們運氣不錯!”
組委會。
有工作人員匆匆走來,“第一個成交出來了!”
大家立時看了看錶:“這麼快,這才開幕20分鐘!是哪裡?”
“對!18分鐘成交的,是南河省外貿團的江州燈泡廠,賣出去了5萬條節日彩燈,價格是6萬美元!這可是破了記錄了!我去跟會長報告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