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夥伴!
南河晚報是南河省各單位必定的報紙, 而且這年頭看報紙是瞭解新聞的重要方式,一般情況下,上班並不長,內容也很簡單,不過看了幾眼,他就站了起來。
周漁和鐘浩民的吵架還曆曆在目,他明明白白記得,當時周漁走了後,他上樓聽見鐘浩民在招待所給廠裡打電話——準備一千斤餅乾,用沒有印刷的紙箱。
這一對比,他這樣一個在市場上混跡多年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分明就是鐘浩民不想履約,為瞭解約給了周漁一千斤餅乾,哪裡想到周漁居然這麼厲害,兩天就賣爆了,而且她還膽大妄為地在省報打起了廣告,做起了薑太公,告訴南河省的各大餅乾廠,我這裡有出名的機會,有掙錢的法寶,願者上鉤!
這樣一來,地位立時變換。
原先是她求著餅乾廠供貨,現在你要想要這天大的好處,就得求著周漁答應你。
周漁的門市部何愁餅乾?
更何況,這招也夠狠,你鐘浩民不是不要跟我們有關係,不是寧願毀約也不供貨嗎?那我們就踩著你,用你的餅乾打下的天下,扶持新的餅乾廠。
想想吧,就鐘浩民那個破脾氣,他得氣瘋了!
想到這裡,徐軍海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這真是有膽有謀有城府,他是錯看這小姑娘了。
等著他的搭檔副廠長劉漢民上班,他就將報紙拿給了劉漢民:“瞧瞧看,咱們省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劉漢民隻當他吹牛,可一邊看著報紙一邊聽著徐軍海的前因後果,看完後,他也一個想法,這真是一場漂亮的酣暢淋漓的反擊戰!
不過,劉漢民想得更長遠一點:“這麼好的機會,咱們要不要聯係一下?”
“這廣告已經這麼打出來了,肯定有很多人關注,如果是咱們的話,到時候再打個廣告,就說找到了,原來是麥香,咱們的知名度肯定又上一層!”
夏國從來不缺聰明人,隻是缺一些啟發。
周漁這邊廣告一上,劉漢民已經學上了,甚至連後麵的廣告都想好了。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不過徐軍海並不在意:“咱們不差這個名氣,她也不可能同意,讀者也不是傻子。她做這個廣告,肯定是要找一個名不見經傳,但味道不錯的小廠,通過各種條款拿捏住對方,讓對方為己所用!”
“咱們根本不符合她的要求,她不會同意的,再說我們這麼大的體量也沒必要做出這樣的犧牲。就算是咱們兩家說什麼也看對眼了,讀者也不會願意的,麥香這麼出名,還找不到聯係方式,這不耍人呢!”
“適得其反!”
劉漢民想了想,立時點了頭:“還是你考慮得深。那這樣的話,我猜測咱們很快就有一個新對手了!”
徐軍海哈哈大笑:“那怕什麼,讓他來!”
而在香噴噴餅乾廠,鐘浩民也看到了那條廣告,他根本不信。
兩天一千斤,周漁是乾什麼能賣這麼快!
是,這會兒副食供應不算多,但也貴啊,供銷社裡隻有幾個最火的種類一來就賣光,很多都是賣不光的。
他一共就給了一千斤,全賣出去了!想什麼呢哪裡來的購買力!
他覺得這是周漁故作玄虛,騙人上鉤呢。
看了報紙他就扔一邊了,等著中午吃飯,已經忘腦後了,反正說得再好,他也不想沾個體戶。
結果回家的時候,發現他老婆嶽霞從南州回來了——前兩天他去南州參加訂貨會,他老婆就是南州人,趁機請假回家待了兩天。
一見他,嶽霞直接就問:“你做了大生意了?”
鐘浩民一臉迷茫,“什麼生意?”
“就是梅樹村門市部,你沒看到報紙啊,那上麵可寫了兩天一千斤餅乾賣光了,找餅乾廠家,那餅乾我嘗了,不就是你們廠的嗎?我不看包裝都能猜出來。”
鐘浩民沒想到他老婆都知道這事兒,他一邊做飯一邊說:“你聽她吹牛,你知道五百斤有多少嗎?一斤餅乾批發價一塊,賣最少一塊三四,誰能賣光了?”
“我可不是瞎說,我是親眼看到了!你瞧,我帶來回來什麼?!”她指了指自己鼓囊囊的包,從裡麵拿出了不少糕點,居然都是禾香齋的,“我跟著我媽去的,那裡麵人山人海,你都想象不到有多熱鬨!”
“而且人家滿五毛送個雞蛋。這就相當於打九折,供銷社其他門市部和百貨大樓誰能給折扣?你問她為什麼能賣得出去!有便宜占啊!”
鐘浩民本來隻覺得隔岸觀火,看周漁的熱鬨,哪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直接扔下了手裡的菜,扭頭皺著眉頭盯著嶽霞問:“你確定?餅乾也賣的這麼好?”
“我當然肯定!咱們家不缺餅乾我就沒買,是隔壁鄰居家搶上了,我嘗了一塊,一口就吃出來了。老鐘,你原先總說要超過麥香,我都覺得不可能。這次我可信了!”
“他們一共五家店,一天五百斤根本不夠賣!到了三點鐘就售罄了。”
“照著這個局勢,一個月最少也有一萬斤。你們廠一個月出貨都沒有一萬斤吧。這還是最少,如果她再開幾家分店,你們廠真是要發達了!”
嶽霞越說越高興,餅乾廠好了,獎金自然高,那不就等於過好日子嗎?
倒是鐘浩民站在原地,隻覺得嶽霞的話就像是一根根針,刺激了他的心窩裡,超過麥香?一萬斤一個月
這都是他想了多少年的,他為之努力了那麼多年,結果……他是錯過了嗎?
鐘浩民不敢相信,可嶽霞是從來不說謊的,他不得不相信。
這會兒再回憶早上看到的新聞的內容,他頓時知道,自己要吃大虧了,他們廠的餅乾打出去的名聲,要給彆人了!
他又想起了那天跟周漁吵架,周漁同意隻要一千斤,周漁建議不用他們的包裝,周漁甚至交代人錢貨兩清後當場撕毀了他們之間簽過的合同。
他那會兒隻覺得真好,徹底沒隱患了。而現在想起來,那個周漁……從知道他要解約,就防著他了?!
這心思也太深了吧!
嶽霞還顧著高興呢:“這麼好的事兒,今天不做飯了,走,咱們出去吃!”
鐘浩民根本沒回應,直接衝出了家門,嶽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往外一看,鐘浩民騎著自行車去廠裡了。
嶽霞隻覺得不對勁:這不像是拿下了大生意的樣子啊。
倒是周漁如今則輕鬆多了。
兩天餅乾就賣光了,第三天人們進了店,其他東西都是全的,唯有餅乾的櫃台空蕩蕩。自然有人不滿意:“你們怎麼不上貨,我今天就衝著餅乾來的。過年等著吃呢!”
話術周漁早就教好了,張小翠笑著說:“大娘,這兩天的餅乾是我們通過關係無意中進來的,我們都覺得他家的餅乾比彆人家的更香更酥更脆,這兩天賣光了,也有廠家找我們,想進來供貨,可我們覺得,不想降低條件,讓你們吃不夠好吃的餅乾。”
“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在找他們。您看,”她拿著報紙,“我們都上報紙到了,還是省報,這個傳播厲害,很快就會找到的。”
老太太一聽又一看,甭管怎麼樣,人家真在找,再想一想,前天買回去的那一斤,似乎是好吃點,一白天就讓家裡吃光了,心疼得她不得了。
本來她今天是不想來買的,可孩子都催著,她才過來的。
那就是……真的好吃點?
那自然是要好吃的。
老太太點點頭:“對對對,不好可不要,你們快點找,我們都等著呢!”
張小翠立刻說:“大娘,要不您來點糕點,禾香齋的糕點,昨天出爐,今天早上剛運過來的,絕對新鮮。”
這倒是,供銷社和百貨公司的糕點都是每週一送,不似這裡,賣的太快了,每天都是新作的。
老太太想想家裡幾張嘴:“那就來點蜂蜜蛋糕。”
張小翠立刻問:“那咱要五毛的還是一塊的,按整數買最合適,可以送雞蛋。”
老太太都有點不可思議,“能湊整?”
張小翠笑著點頭:“那當然,您要多少,我保證給您湊好,不讓您多花一分錢。”
老太太頓時就來精神了,這年頭誰也不寬裕,她住著離著這兒足有三公裡,是走著過來的,為的就是這邊送雞蛋,東西便宜。
哪裡想到,還有這樣的好服務?供銷社裡,你就是問了不要人家也要翻個白眼的,這可太不一樣了,她試探道:“那……五毛的吧!”
“好咧!”張小翠立刻拿了夾子,這會兒的蜂蜜蛋糕不太壓秤,五毛能稱好幾個。
周漁沒開業之前,就培訓過他們,提的第一點就是讓他們嚇了一跳,周漁說:“你們賣貨,不要想著是給我掙錢,你們要把自己想成顧客的姐姐妹妹阿姨大娘,幫著他們省錢,占我的便宜。”
那會兒她還問呢:“沒有這樣的,那咱多吃虧!”
周漁就說:“那咱憑什麼跟供銷社爭呢。光便宜可不行,還得有服務,供銷社那邊把人往外趕,咱們就要把人往裡拉,憑借的就是為你著想四個字。人家黑著臉,咱們就笑著,人家不願意多說,咱們就有什麼說什麼。他們隻管報價不管彆人怎麼買,咱們就替顧客想好,怎麼買合算,讓顧客知道來了咱們這裡,他是最放心的,以後自然就來了!”
講完後,周漁就拿了秤,讓他們練手,為的就是最快速度湊五毛,一塊的整。
張小翠是學的最快的,幾下就已經放好了,果不其然,不多不少五毛整,張小翠笑著說:“您看這樣你不用多花一分錢,就能領到雞蛋了。”
開業那天人太多,她搶到了都沒注意,今天她可是感受到了,這也太好了。眼前這閨女,笑眯眯的,乾啥都替她想,哪裡是售貨員,分明就是自家孩子一樣。
老太太一邊掏錢一邊說:“就衝你,我以後都來你家!”
張小翠笑著說:“不用衝我,您看外麵的牌子,隻要是咱梅樹村門市部,都是這樣的,要是有人不這樣,您就找店長,告他狀,保證給您公道!”
老太太連連點頭:“好!你們這樣好!”
忙起來就貼心幫忙做了,不忙就給人解釋展示,這樣的服務態度,外加東西量又足又便宜,連著三四天,門市部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
周漁這兩天又在省報登了一則廣告,意思是我們還在努力尋找,依舊沒找到,請你聯係我們。
倒是讓不少讀者也跟著懸起了心——南河晚報的編輯來電話還跟周漁說呢:“你們這廣告做的跟新聞似的,還有讀者跑到我們報紙來問呢。”
店裡人都知道周漁在守株待兔呢,他們現在的收入可跟店裡的盈利息息相關——開始的時候就規定好了,店員底薪三十,店長底薪六十,提成為每個月利潤的1。
開始他們都覺得肯定不錯,但沒人覺得會太多,畢竟百分之一聽著也不多。但第一天的收益出來了,大家就知道,那可是不少。
一個月下來,最少也有一百多,這在這會兒,可是哪裡也找不到的工作。
而餅乾跟糕點一樣,是其中重要一部分,所以,每個人都關注——廣告都發出去了,到底有沒有人看出來了,有沒有人自告奮勇?
當然,不止是他們,林巧慧和周朵在擔心,老村長和村裡人也在擔心,薑桂香和伍月華他們也在擔心。
周漁這個廣告能不能有用!
周漁倒是不急,王建問她的時候,她笑著說:“他們不會輕易打電話的。你們想想吧,能看懂的要不就是在行業內關係網大,知道我和鐘浩民的官司,要不就是真的聰明,從蛛絲馬跡猜出來了。這兩種人,怎麼可能貿然就要當我們的供貨商,人家肯定要考察我們的。”
“你們這兩天仔細觀察,應該能瞧見!”
張陽縣餅乾廠廠長吳師明淩晨三點,就提溜著行李騎著自行車從家裡出發了,他先去的縣政府跟縣長劉勇彙合,然後兩個人坐著縣委的那輛車去的市裡的火車站,從那裡去南州市。
他們是江州市下屬的一個縣,離著南州不算太遠,坐火車要四個多小時。
因為是匆忙買的票,又是過路車,所以兩個人也沒有買到臥鋪和硬座,上了車以後,乾脆在火車車廂裡找了個地方湊活湊活。
這會兒天還沒亮呢,整個火車上的人都困得人仰馬翻,各個打起了盹。
吳師明倒是不困,站在那裡,擡頭看著外麵黑茫茫的一片,有點怔然。
昨天縣長劉勇突然來找他,一句話沒說,就將一張南河晚報遞給了他,他低頭一看就瞧見了梅樹村門市部找餅乾廠的那條新聞。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條新聞不太一樣。
首先,他是知道這個位置都是南河晚報的廣告位置,其次,但凡是個業內人都知道,餅乾可不是你想進就進的,你都進來了,怎麼可能找不到廠呢。
更何況,它處處強調無名,這明明在告訴大家:我需要一個餅乾廠。
他立時擡了頭,劉縣長也明白他看懂了,隻說了一句話:“這是個好機會,咱們得去看看。”
劉勇是個實乾家,他們廠是79年才成立的,劉勇一直想將他們推出去,可惜他們沒曆史沒名氣,雖然味道好,在本地賣的很不錯,還是乾不過那些名牌產品,一直沒出市。
這次對他們顯然是個機會,本身吳師明想要自己來,但劉勇卻說:“這事兒宜快不宜慢,到了瞧瞭如果好,那就快定,而我作為一個縣長,是你的巨大優勢!”
於是,他倆今天就來了。
火車八點到的南州,四個多小時的站立,加上一晚上沒睡,明明兩個人應該昏昏沉沉,但此時此刻,兩個人卻是精神百倍。
下了火車,兩個人就直接跟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火車站就在市東部,離著城東店非常近,兩個人也沒歇息,直接坐了公交車趕了過去。
下了車,劉勇和吳師明還是老樣子,找了位麵善的老大爺問:“大爺,您知道梅樹村門市部往哪裡走嗎?就是那個……”
他還沒形容,大家已經熱心地給他指了起來:“就前麵,你瞧見了沒有,排隊的那家,人最多的那家!”
他倆往前一看,這才發現,人居然已經排到了步行道上,這情景在供銷社裡不少見,那會兒為了買塊好肉,都得這麼提前排隊!
但在個體戶的門市部能瞧見,雖然有預料,可也出乎預料了。
吳師明和劉勇兩個人眼裡都有了興奮之色,他們來就是為了確定,門市部的生意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如今雖然還沒有到店,但瞧著這陣勢,他倆都明白:錯不了!
幾乎立刻,他倆就奔著那邊過去了,售貨員這兩天有經驗了,一次放三十人進屋,剩下人都在外麵等著,按理說這麼冷的天,不放人進去,肯定被人吐槽,可他倆並沒有聽見大家有意見。
大家還都挺願意呢:“裡麵東西多,不這麼做,有的根本看不到,我來了三次了才知道有乾貨,還是這樣好,人少看得清,買的全!”
當然也有人擔心:“好東西都被前麵買走了,輪到咱肯定沒了。”
吳師明問:“真賣的這麼快?”
一聽這個,大家可都有的說了:“可不是!餅乾到現在都沒有,隻剩下蛋糕了,那都是禾香齋前一天現做的,哎呦喂,我要不是買了梅樹村的,我都不知道,他們家的甜格子這麼軟,原先買回去的,都硬了!這誰不買?”
“而且他們家售貨員可好呢,幫著你省錢,五毛送個雞蛋,稱量的時候,都是給你往整數稱量,要是實在是弄不好,多個一分,人家就不要了!”
“每天東西都賣光!”
“它這不是蘑菇批發門市部嗎?”劉勇一邊往裡看一邊問。
這個倒是沒幾個人知道,隻有位大媽說話了:“我問過了,怎麼沒瞧見他們家賣蘑菇,人家說了,蘑菇要的早,而且批發得多,七點鐘各飯店就來拿了,隻剩下一點零售。所以我們隻看見賣副食。”
兩人排了半小時隊,又進去看了看,買了五毛的糕點當早飯,等著出來的時候,又跑了兩家店看了看,都是一樣的場景,劉勇直接說:“這個機會咱們得把握!”
吳師明也是這麼想,但是他更考慮實際的問題——他們不知道周漁原先的餅乾用的哪家的,到底是什麼味,他們能不能做出來,或者說,能不能做的比原先的好!
這可是太關鍵了!
總不能打了廣告找了半天,東西一露麵卻不行,那徹底沒戲了。
店裡的餅乾早兩天就沒了,這可怎麼找?誰能想到,就這會兒,店裡突然出來個小夥子,笑著問一聲:“同誌,您有空嗎?”
這小夥子穿著特彆的紅色的馬甲,這是梅樹村售貨員的專用服裝,劉勇和吳師明還在想他為什麼叫住他們,對方就已經將一個小紙包拿了出來:“我們店裡的餅乾賣的特彆好,可是找不到廠家了,這是一些剩下的餅乾碎,能不能麻煩您嘗一嘗,看看是不是認識這家廠子?幫幫我們!”
這……他們怎麼看出來的?
但王建自然不會回答:彆人都是大包小包過來買東西,這兩人一看就是乾部,一個一個黑公文包在店裡四處看四處打聽,這一瞧就是來考察他們的。
他自然要給人家行方便了。
不過王建也沒揭穿,送完了就走了。
劉勇和吳師明也沒客氣,人家都看出來了,乾嘛還藏著掖著,他們本來就是找合作的。他倆根本沒去彆的地方,直接在門口將紙包開啟了,裡麵是芝麻餅乾的餅乾碎。
吳師明先聞了聞,又拿起了一塊放進了嘴裡嚼了嚼,眼睛就亮了:“是香噴噴的餅乾,他家總說比麥香要好吃,但其實他們家芝麻烤的有點過,細嚼有股苦味,就是他家!”
劉勇平時根本不吃這東西,如今聽著也細細的嚼著,也嘗出來了,他問:“你們行不行?”
吳師明點點頭:“咱們可是新廠子新裝置,沒問題的。”
劉勇直接站了起來:“走!打電話去!”
前兩天還沒電話,但這幾天周漁卻是接了好四個電話,三家都是自薦的,周漁都見了見,但不合適,有的是水平不行,有的是人不行,還有一家則是香噴噴。
鐘浩民沒自己打電話,而是讓他的銷售科科長打了過來,意思是既然賣得好,他們願意履行過去的合約,繼續供貨。
周漁問他:“什麼合約?我怎麼不知道?我們的貨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對方自然急了:“你們的貨就是從我們廠裡拉走的,我們全廠人都知道。”
周漁說:“你們有合同嗎?既然是你們的貨,為什麼我們沒有包裝?”
對方就卡了殼,但也不放棄,是這樣說的:“你不承認,說破天這也是我們廠的貨,你不能用我們廠的貨,給其他廠打廣告,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們就去省裡告你們!”
周漁根本沒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張陽縣餅乾廠的電話就是這時候進來的,打電話的人是吳師明,他是這樣說的:“周經理您好,我是張陽縣餅乾廠廠長吳師明,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您的廣告,今天和我們縣縣長劉勇同誌也來到了您的門市部,我們品嘗了您的店員提供的餅乾樣品,認為我們的產品完全不遜色於對方,我們想要跟你見一麵。”
周漁就是很會製造噱頭的人。
從一開始賣蘑菇到最近的打廣告,她總是能讓人不得不注意她。
但今天她被吸引了!
誰家出來談生意帶著縣長啊!
周漁也好奇,怎麼會是這樣的一個組合,她立時就答應了。
周漁就在市中店,嚴浩開著拖拉機送她過去不過半小時,到了後,周漁就見到了這樣兩個人,三十餘歲,風塵仆仆,但眼睛明亮,滿臉笑容。
吳師明第一件事,就是從包裡拿出了他專門帶來的樣品:“您嘗嘗!”
他敢拿出來,周漁就知道味道錯不了,果不其然,周漁不是生產餅乾的專家,但她起碼有舌頭,她敢說,味道不錯,沒有任何的差距。
更何況,劉勇在旁邊說了這樣的話:“周經理,我是張陽縣的縣長,餅乾廠也是我一力引進的,我可以跟你這麼保證,你跟我們合作,不需要有任何後顧之憂,你們想怎麼乾就怎麼乾!我給你開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