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好!
餅乾搞定了, 就剩下糕點。
周漁本來想再接再厲,薑桂香攔住了她:“不用了,這個交給王建就行了。”
周漁就看向王建, 王建一個賣東西挺靈活的小夥兒, 居然臉都紅了:“芳芳家就是禾香齋的,這事兒我能辦!”
這是帶著生意來的。
周漁還能說什麼, 隻能說:“那就拜托你了。”
王建的女朋友芳芳,全名賀芳芳,她爸媽倒不是禾香齋的廠長,也不是任何乾部, 而是大師傅。她爸爸是特級糕點師, 像是綠豆糕等好賣的糕點, 都是人家的方子。
有了這層關係,這事兒自然就辦了下來, 禾香齋那邊暫時提供每種糕點一百斤,但人家也說了:“如果賣得好,再來進就是。”
這樣, 周漁這個食品小超市的貨源終於充足了, 店長定下了三個,至於王建, 周漁也問了他:“你想乾什麼?我這裡有兩條路,一個是采購一個是銷售。采購是總體采購, 將這一圈盤活, 一個是銷售, 但去了也不能立刻當店長,先當店員,我按著店長培養你, 兩個月時間,乾得好轉正。”
這兩活其實現在看不出好壞。
采購在後世是香餑餑,但現在可不一樣,周漁是門市部,是個體戶,而進貨的廠家都是國企,人家地位高,多少年賣東西都是彆人求著,個體戶想跟人家打交道不容易。
至於銷售,則是考驗個人能力了,就算是一樣的貨源,一樣的選址,不同的人銷售量也不一樣。
王建根本沒猶豫:“我想乾銷售,我願意乾這活,我覺得買得多我就高興,我就願意琢磨這個。”
這事兒就定了。
王建家離著城北近,周漁將他分到了城北店。
這樣一來,就剩下城東店還沒店長,周漁回了村就去了老村長家,這會兒老村長正在院子裡坐著抽旱煙呢,瞧見周漁還以為她問蘑菇的事兒:“第一茬的蘑菇已經出頭了,再過兩天就能采摘,張繼東他們都跟鐵路定好了車皮,棉胎也運過來了。”
周漁點點頭,“您老操心我放心。”她隨後問:“月書姨呢?”
老村長頓時警覺:“你找她乾啥?”
周漁故作不知老村長的態度:“我城東店還缺個人,月書姨也願意幫忙,我跟她說說,讓她這兩天去店裡先瞭解一下。”
“不行!”老村長直接敲了敲煙杆,拒絕了,“你再找個人吧!”
“您覺得還有誰合適,給我推薦一個唄。”
老村長一下子就卡了殼,這滿村子的人都動起來了,但說真的,農村人有潑辣的,可大部分都是一輩子老老實實種地乾活,連市裡都沒去過,怎麼去賣貨?
而梅樹村那幾個能折騰的,早就跟著林巧慧去賣菜嶄露頭角了,哪裡找得到新人。
他沒有理由,居然一言堂:“我說不行就不行。”
周漁都樂了:“我還以為您是個開明的人,沒想到,您居然這麼頑固,四爺爺,你不就是擔心彆人說你以權謀私嗎?”
老村長被說中了心思,哼了一聲:“乾什麼事都得有犧牲,我掌管著這麼大的一個村,身不正如何能管理大家。”
“我不認同。這是一種非常簡單粗暴的防範於未然的做法,就是一刀切——我管著村裡,為了大家都滿意,甭管兒女有本事沒本事,就在家窩著,太不顧慮彆人了。”
“您還是親爹嗎?為了自己犧牲家裡人。您覺得是不是特偉大,但我看來,反而是你不信任我們。”
“一是不信任自己,不信任自己的眼光,也不信任自己的能力。二是不信任自己的兒女,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放心嗎。三是不信任我們梅村村的村民,怕他們到時候指責您。最後是不信任我,怕我以後反悔。”
老村長都被周漁說的愣了,倒是秦月書本身在屋子裡坐著,這會兒也走到了廊下來,趁機表明心意:“爸你放心,周漁看上我讓我過去,也是當店員,乾得好才能提副店長,才能轉正。工資大頭都是提成,我要是乾不好,賣不出去東西,我就回來,絕不賴著。”
老村長沒吭聲,周漁軟了聲音:“您什麼樣,我什麼樣,村裡人什麼樣,月書姨什麼樣,以後誰也不好說,可現在,您得承認大家都是一條心的。那就乾啊。彆為了避免以後的事兒擋了咱們現在的路,那不是因噎廢食嗎?再說現在走不出去,以後也就沒有以後了,這會兒闖就是了。”
這還能怎麼說,老村長歎一聲:“要是不行,立刻回來!”
秦月書連忙高高應了。
這算是五家店都有了店長或者培養的苗子,如今貨源也搞定了,周漁就將開業的日子,定在了1月25號,臘月二十。
這天是個週日,外加離著小年還有幾天,正是采辦年貨的時間,是大家消費能力最高的時候。
第二天是週四,訂貨會就結束了,這天下午所有人員都會陸續離開南州,好在周漁提前完成了任務,不需要再去一趟。
周漁需要做的是去拉回貨物,這個她已經想好了人選——嚴華!
前幾天坐拖拉機的時候,她就問過嚴浩,他哥哥嚴華的卡車什麼時候回來,正好可以雇傭他拉貨。
車剛買回來就有生意,嚴浩自然高興,“已經買好了,在路上呢,後天就到了。”
今天嚴浩來接他們,周漁又問了問具體時間,準備讓嚴華後天就跑一趟,提前將貨拉回來。
為了最近看店方便,周漁直接包了機(拖拉機),嚴浩今天的任務是送她和訂好的十四位銷售員去了市區——這兩天裝修已經差不多了,她們得熟悉店麵,打掃衛生,最重要的是發傳單。
對的,這種門市部可謂是前所未有,裝修的時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好多人都問:“怎麼批發個蘑菇還要個門市部?”
這就說明這個名字帶來的侷限性了。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兒,畢竟從蔬菜公司拿到的是賣蘑菇的特許權,她不可能隨便更改。
來問的人畢竟是少數,他們縱然給他們講明白了:“我們這裡不止有蘑菇,還有調料瓶,各種糕點飲料餅乾,都不需要券就能買。”更多的人是不知道的。
再說了,周漁他們這麼介紹,對方也不一定信,用老太太們的話說:“你們說啥呢,咋能什麼都有?聽著跟供銷社似的。就算是供銷社,好多東西也都賣光了,買不上的。”
所以周漁想了想,做傳單。
這在後世簡直是司空見慣,彆說大超市了,小超市開業也要發點的,可現在這卻是獨一份。
周漁專門找了黎雪,晚報有自己的印刷廠,負責南州晚報和日報的印刷,不過人家是不接受外單的,好在行業內都是相通的,她輾轉給周漁介紹了南州印刷廠的一個印務,接了這個單子。
周漁的印刷也簡單的很,沒有後世那麼精美,就是用普通的紙張,照片也不是現場拍攝的,而是用的南州晚報一個攝影愛好者的照片——就是周漁上南州晚報那張照片的拍攝者,上次他就說自己愛拍美食,周漁記住了。
他們先去的市中店,印務潘成已經等在那裡,後麵就是已經印好的五千張傳單,瞧見周漁他就說:“都在這兒了,分成了五份,你看看行不行?”
周漁就抽了幾張出來,分給其他人看看。
傳單就是a4紙那麼大,當頭一句話,字型碩大:買東西送雞蛋!
後麵則是糕點餅乾雞蛋醬油醋等產品的照片,都不大,卻保證讓采買的主力老太太老頭們都看清楚——他們大多不認字,而這些東西介紹的時候,很難一次性說齊全,這也是周漁必須要加圖片的原因。
當然,放的最大的則是開業時間,地點和促銷規則:購物滿五毛送一個雞蛋。
要知道,如今一斤雞蛋六毛二,合著一個雞蛋最少五分錢,這就是打九折呢!更何況,周漁太知道老太太愛領雞蛋這事兒了——她上大學勤工儉學的時候,被老太太擠倒過!
瞧著這張傳單,一群人都有點瞠目結舌,秦月書真是覺得想不到:“還能這麼乾?”
張小翠倒是好一些,她可跟著周漁去過吳縣,見過周漁推銷蘑菇的操作,不過也是挺驚訝的:“你是怎麼想的呀,彆的不說,一聽送雞蛋,我肯定來。”
周漁就知道雞蛋**好。
王建也興奮起來,他就是愛銷售,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吸引力有多大,而且想到更多一些:“這可太棒了,這東西一發,先是這就是個新鮮事,能吸引人過來,再是這張紙很多人就捨不得扔,肯定要拿回去留著用。這一拿回去就不是一個人看了,八成是要傳閱的,知道的人就更多了。最後說這上麵的內容,這麼多圖片,就算記不住,也知道咱賣什麼,這麼多東西隨便買,誰不想來看熱鬨,更何況,還有送雞蛋,這一重重的,誰受得了?!”
王建這麼一分析,大家都點頭:“那我們趕快發吧!”
周漁就是這意思,不過發之前還拿了自己寫的宣傳話術出來,讓他們先背下來,裡麵的內容倒是不難,譬如一定要先強調送雞蛋的活動,這樣把人吸引住,再說店裡的具體情況,最後一定要告知開業時間。
就是有一點,很多人不太好意思。
周漁這批店員除了王建,都是村裡找出來的,這裡麵張小翠她們是賣過東西的,還有七八位是根本沒賣過的,抹不開臉。
這倒是簡單,周秋芬是第一個背過的,自告奮勇:“我先試試!給大家打個樣!”
這自然好,周秋芬當即就拿了幾張傳單出了門,站在了門市部前麵的步行道上,這會兒正好是上午十點左右,這個店是市中店,本來逛街的人就多,不一時就有個阿姨慢慢走過來。
周秋芬立刻迎了上去,笑著跟這位阿姨說:“阿姨,我是這家蘑菇批發門市部的店員,我們要開張了!”
阿姨擺擺手:“不買蘑菇,貴!”
周秋芬笑著說:“我們可不止有蘑菇,有禾香齋的糕點,綠豆糕,紅豆糕,雞蛋糕,小麻花都有,還有奶香餅乾,夾心餅乾這類餅乾,最重要的是,開業那天買夠五毛錢送個雞蛋!”
阿姨本來還在蹭蹭往前走,可週秋芬說一個糕點名,她就慢一點,說一個餅乾名,她就更慢些,等著送雞蛋的話說出來,她直接回了頭:“真的啊?”
周秋芬將傳單遞給她:“真的,您看,這是我們的有的貨品,都有圖片,這裡是我們的店名和開業時間,這一行寫著:買夠五毛送雞蛋一個。不帶騙您的。”
老太太是真不敢相信:“不是壞的吧。”
這可沒培訓,不過周秋芬賣蘑菇已經訓練出來了,“是壞的,賠您十個。”
老太太頓時高興了:“來來來,閨女,我不認字,你再給我念一遍,啥時候能過來買東西?”
這顯然成功了,而且看著一點都不難,秦月書說:“這不就跟嘮嗑一樣嗎?好像不是特彆難,就是敢說就行了。”
有了榜樣打底,他們顯然不怕了,周漁就把傳單都分了下去,讓他們自己忙去吧。
至於周漁,則去了一趟百貨公司——一週時間到了,她去王美麗那裡拿推銷筆記。
去的時候恰好是中午,附近不少職工趁這個時候來逛百貨公司,日化櫃台這邊也有人,王美麗正給人介紹香皂呢。
還是給周漁介紹的那些話,不過她加了一句:“還有咱們南州肥皂廠的鈴蘭皂,有美白效果,你們也可以嘗試一下。”
結果對方立刻搖頭:“算了吧,前幾年勞保用品沒少發,一點都不好用。給我黃芪皂吧。”
王美麗一邊拿一邊跟聊家常似的說:“是怎麼不好用啊?”
“味道隻能說可以,但是用了不知道為啥,臉上都有點起疙瘩,我們家人都這樣。本以為是家裡人麵板不好,可後來換了其他的皂就沒事了。”
“大概是我跟這個皂不合適吧。”
這會兒王美麗已經將黃芪皂拿了出來,一邊開票一邊說:“那倒是,這啥東西也得適合自己。否則再貴再好看也不行。”
這話可是說到了對方心裡,拿著票人家還表揚她呢:“你這位女同誌說的有道理,態度又好,下回我還找你買東西。”
等著對方走了,王美麗就從櫃台下麵拿出一本筆記本,恰好是周漁給她的那本,周漁走過去的時候,正瞧見她往上麵寫字呢,跟記日記一樣,寫著日期,天氣。還寫著推銷顧客:二十餘歲女士一名,不購買,理由……
“很詳細啊!”周漁一說,王美麗就擡起了頭,下意識就想藏本子,不過瞧見是周漁,終於鬆了口氣。
“你嚇死我了。”
周漁問:“怕領導啊?”
“不是,我們領導不管這個,打毛衣也行,嗑瓜子聊天也行,反正不管的。”
周漁點點頭,她上來走了走,櫃台人多的,售貨員就來介紹介紹,櫃台人少的,要不聚堆聊天嗑瓜子,要不打毛衣,真的沒人管。
這也是這會兒的正常現象,大鍋飯嘛!
王美麗知道周漁是來問結果的,就拿著本子跟她說:“我每一個都寫上了,你瞧瞧吧,隻要是來買香皂的,我都推銷了,他們不要或者要的原因,我也都記錄了。你看看行不行?”
言外之意,自然是要尾款。
周漁大致翻了翻,不得不說,王美麗是個認真負責的姑娘,不過寥寥一個星期,她足足記滿了半本,每頁都滿滿當當,寫的都很詳細,比她想的要好。
周漁就將放了一張大團結的信封遞給了她:“謝謝啦,我很滿意。”
王美麗實在是沒見過這麼大方的雇主,捏著那十塊錢,這會兒也心花怒放,“你要是還有這樣的活,記得來找我。”
周漁點頭,這纔拿著離開,第二站自然是利民餐館,利民餐館這邊人多,周漁為了擴大基數,一直都在投放問卷調查,今天說好是最後一天。等著兩個都拿到了,她就會進行歸納總結,然後就可以去見見莫大海和莫芳芳,再一次踏入日化行業。
隻是沒想到的是,一進利民餐館,就碰見薑桂香往外跑,兩人差點撞到一起,瞧見是周漁,薑桂香一把抓住了她:“你來的正好,出事了。”
“什麼事?”
薑桂香就說:“就是鐘浩民,又反悔了,說是不同意給你餅乾,電話裡讓我轉告你一聲。咱們快點走,他是下午三點的火車,這會兒還在招待所呢。”
薑桂香騎著自行車,帶著周漁就風風火火往招待所趕,等著到了那兒,拽著她就上了二樓,鐘浩民正在收拾行李呢,瞧見她倆,第一反應居然是想關門。
周漁也挺生氣的,昨天答應好好的,還簽了供貨合同,堂堂一個廠長,怎麼能過了一夜睡了一覺就說話不算話了。
她直接將手裡的布包往前一扔,擋在了門旁,那布包裡麵放著周漁的筆記本之類的,也是鼓鼓囊囊的,那麼大一個東西砸過來,鐘浩民就算是想關門,也怕挨砸,就那麼放開了。
周漁趁機一個健步就邁了進去,沒等鐘浩民說她動手的事兒,她先單刀直入大聲質問他:“鐘廠長,你出爾反爾要毀約?”
鐘浩民昨天見周漁,就覺得是個挺乾脆利落的小姑娘,哪裡想到,他說了個不,小姑娘變成了大將軍,凶極了!
而且,門沒關,周漁聲音又大,還有好多人沒走呢,尤其是徐軍海也沒走,這要是讓人聽見了,臉都沒了。
他立時就回頭再關門,周漁說:“鐘廠長,敢做不敢說嗎?你關得了這個門,難到能關住我的嘴巴?我出去哪裡不能說,你跟我說的好好的,給我供貨,每個種類都要有,白紙黑字寫著,我還給你做了保證,一年內香噴噴超過麥香!你怎麼轉眼就不認了呢!?”
周漁的聲音可不小,外麵已經有人往外看了。
鐘浩民都要哭了,“周同誌,周姑娘,你小點聲吧。我錯了行不行,我就是昨天被徐軍海刺激的腦袋發暈,我們廠的東西真不比他們差,可就是賣不過,還見一次麵被他笑一次!我就是……太想超過他們了。可……”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低頭喪氣地說,“這不合規矩。從來沒有賣給過個體戶,萬一出事了,我們是要擔責任的。”
周漁反問:“哪個條規上寫著不準賣給個體戶?個體戶不是國家提倡的嗎?沒有國家允許,我們怎麼可能辦下來證明?”
“這還用說,不讓投機倒把啊,你們不就是嗎?”
周漁正色:“你錯了,我有店麵,有營業執照,我是合法合規的,我不是投機倒把。你少為自己的出爾反爾找理由。我告訴你,白紙黑字紅手印,這是合同,不可能反悔。”
“你……你這不是逼人嗎?”他扭頭看向了薑桂香:“薑經理,咱們是老熟人了,你幫我說說話,哪裡有這樣強買強賣的?”
薑桂香也生氣:“你簽了合同,人家是要求你履行合同,老鐘你這人,怎麼還倒打一耙。你知道你誤了多少事嗎?你要是不答應,還有其他的餅乾廠,你答應了,說得好好的,結果反悔了,現在彆的餅乾廠都走了,你讓人家怎麼辦?”
“人家的門市部就是活該啊!”
鐘浩民也不是不知道不好,可他昨天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合適,彆成績沒乾上去,還乾出事兒來了。
這會兒乾脆扭頭給周漁,換了個說法:“周同誌,我知道你這門市部要開了,可昨天我真的腦袋一熱,我跟徐軍海不和,你說能超過他,我就答應了。但實際上誰不知道,徐軍海在南河就是第一的,怎麼可能超過呢。你彆跟我計較行不行?”
周漁哦了一聲:“如果你是怕我說話不算數,你放心,我肯定說話算數,你要是不相信,我帶著你去找徐軍海,當著他的麵說,我把香噴噴明年賣到南河第一。行不行?”
鐘浩民隻覺得周漁是個瘋子,“你……你這是何必呢,這不是丟人現眼嗎?”
外麵傳進來了聲音:“我聽見了。”居然是徐軍海,他一張胖臉往裡麵瞅著,“我說你昨天怎麼這麼高高興興就走了,原來是跟香噴噴簽了合同,不過,周漁啊,你這話說的可太大了,香噴噴怎麼可能買得過麥香,你想什麼呢?”
不過他噴人也是雨露均沾的,扭頭就衝著鐘浩民說:“你也是個當廠長的,這你都信,你腦袋管管用吧!”
氣得鐘浩民站起來就想跟他吵架,人家徐軍海就是看熱鬨看笑話的,還扭頭跟其他人說呢:“瞧瞧這倆,一個個體戶,一個天天拿著我們麥香做比較,湊一起去了,還說要超過我們,怎麼想的!”
周漁往外看,徐軍海打頭過來看熱鬨,不少人都跟出來了,都是食品行業的,這下全行業出名了。
好在廠長們也是有素質的,也就是徐軍海這麼一個異類,其他人瞧著周漁不善的眼光,大部分是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多看,很快就退卻了。
單間外麵很快就沒了人,這次鐘浩民根本就不聽周漁的,竄了上去就把門關了,扭頭說周漁:“這下好了,成笑話了。你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口氣?你就不怕丟人!”
周漁淡淡地說:“我丟什麼人,我說了話我沒做到嗎?沒有啊,一年還沒到呢。倒是你,還不如徐軍海呢。”
這話讓鐘浩民怒了,周漁纔不管他呢,一個廠長基本的誠信都沒有,這人走不長。她諷刺厲害得很,“徐軍海是高傲看不起人,但人家起碼心裡有數,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哪裡像你,腦袋一熱答應了,腦袋一冷就不乾了,把信用當作破爛抹布,隨便往地上踩!”
“你這樣的,怪不得乾不過徐軍海,乾得過纔有鬼呢!”
這話可太難聽了,鐘浩民氣得指著周漁你你你的,就差指到臉上去了,周漁半點不退縮,“你彆不服氣,這合同已經簽了,你要不願意,咱們拿著去商務局問問有沒有效用!”
“你彆以為你是國企廠長,我是個個體戶,沒有你路子熟,可你彆忘了,我好歹也是個蘑菇大王,我的十萬斤蘑菇還沒發完呢,我倒要看看,我們南州商務局是護著你還是為我伸張正義!”
鐘浩民就沒見過周漁這樣的,這會兒他才知道踢到了鐵板了,他呼哧呼哧的喘了幾口氣,終於有些平靜了,這才說:“你這是乾什麼,咱們好商量!”
他口氣軟了,這顯然是可以商量了,周漁的口氣也軟了,“我這也是沒辦法,我門市部馬上要開了,你不給我供貨,這不是讓我開天窗嗎?你的顧慮我也理解,可我現在真找不到其他家了。”
周漁的話裡就有了鬆動的意向,鐘浩民聽出來了,他試探著說:“要不這樣,你再去找找,我供你一批貨,讓你先賣著。”
周漁就是這個想法,鐘浩民這個人沒誠信,她本來瞧著這個人不服氣,可以聯手乾點事,但現在看,她大好的生意為什麼要推這樣的人上去。
她是故意放口風的,這會兒鐘浩民上了勾,她直接說:“這樣,一樣一千斤,一共十樣。”
鐘浩民其實覺得有點多,不過,可以更改已經不錯了,畢竟周漁這麼凶巴巴,他可不想打交道了,連連點頭:“可以,不過合同是不是改一改?”
周漁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