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貨會
周漁還以為尤雪麗會想一想纔回複, 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週秋芬賣蘑菇回來,就把信捎給了她。
周秋芬一邊摘圍巾一邊說:“她直接找了過來, 問我認不認識你, 我說你是我們老闆,她就把信交給了我, 讓我一定今天晚上交給你!”
周漁連忙道了謝,周秋芬凍了一天,臉都發白,周漁一邊給她倒熱水一邊說:“還有幾天就裝修完了, 以後你們就不用大冷天在外麵凍著了。”
周秋芬一想這事兒就高興, 周漁將城西店交給她了, 說的是:“你就是臨時店長,一個店配兩個店員, 找誰你自己做主,月底結賬看成績。跟賣蘑菇一樣,咱們有提成。”
周秋芬的物件是知青, 為了回城假離婚了, 她這些年一直等著對方來接她,帶著閨女相依為命。
家裡人開始還容忍, 後來也覺得回城什麼的沒戲了,漸漸就開始勸她找個人嫁了吧, 她又不願意, 家裡就不待見她了。
最難的時候, 就是林巧慧去賣菜的時候,家裡人雖然住在一起,可跟她分了灶, 孩子生病花光了錢,她渾身上下都掏不出五分錢的車票錢,隻有為了吃飯種的一園子菜。
是周漁的出現,讓她一下子能掙錢了,又掙了不少錢,如今居然給她機會當店長,她笑的根本忍不住:“不怕冷,又不是不掙錢,這算什麼。沒人的時候我就去店裡看看,哎呦,可真敞亮,我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菜店,你真讓我當店長啊?”
周漁點頭:“怎麼?你還不想乾?”
周秋芬連忙點頭:“乾!怎麼不乾!我原先覺得怵頭,可乾起來才發現,也沒那麼難。我要乾,要乾得好,帶著我閨女過好日子!”
周漁就給她豎了大拇指:“有你這個想法,城西店我就放心了。”
不過周秋芬也沒有立刻走的意思,跟周漁說:“就是秦月書找了我,說是她願意乾,隻要你要她,她就不退縮。”
這是周漁找人看店的事兒。
周漁手裡能乾的人也不多,大家都種著棚呢,得著那種要不家裡人多不缺人手的,要不不種棚的,周秋芬就是後者,又一直幫忙賣東西,她自然信任。
其他的還有張小翠和劉霞——她兩家勞力多,用不著她們下地。而且這兩人跟著她都有經驗了,一個去市中店當店長,一個去城南店當店長。
就是剩下兩個店長不好找。
秋桂嬸其實可以的,不過她現在是周漁指導村民種植的副手,堆料教學很多事都依靠她,根本無法分神。
周漁就相中了老村長的大兒媳婦秦月書,周漁跟她接觸了幾次,覺得她辦事兒沉穩細心,是個好苗子,想先讓她當店員,如果乾得好,培養她當店長。
結果老村長不願意,認為這有點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意思,怕村民說他徇私,一口回絕了。
周漁還沒來得及跟他掰扯,沒想到秦月書訊息靈通,自己送了話來,周漁對這種有主見的女子很是欣賞,直接跟周秋芬說:“你告訴她,隻要她願意,城北店就有她的位置。老村長那兒我去說。”
周秋芬高興地應了,這才走。
周漁就把尤雪麗的信開啟了,裡麵果然是小女孩的邀請:“周漁:你好,我想要跟你見麵。最近南河電影製片廠的老師們在給選中的演員培訓,時間是下午兩點,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以下地址,我們見麵詳聊。”
當然,她有些不好意思讓周漁跑這一趟,還寫著呢:“我請你吃好吃的,等你哦。”
周漁看著都能感覺到尤雪麗的興奮,她每天都要往市裡跑著看幾個店麵的裝修,南河電影製片廠雖然掛著南河的名字,其實是南州市的廠子,位置就在城北,離著城北店不遠,去一趟也不費事。
第二天,周漁就將看城北店的時間放到了中午,瞧完了進度,她就去了製片廠。
南河製片廠是省辦廠,特彆的小,占地小,固定資產少,人員也少,聽說連帶退休人員,都湊不夠二百人。
原先是以拍攝紀錄片為主,周漁沒聽說過他們拍過故事片,這次突然要拍故事片,周漁猜測,八成也是被市場經濟逼的沒辦法了,總要吃飯的吧。
排練的禮堂也是製片廠唯一一個創收的地方——電影禮堂,門開在製片廠的大院外,平日裡可以買票進入,今天排練,大門隻是虛掩著,周漁一推就開啟了。
恰好看到舞台上的情景。
她來的稍晚一些,訓練已經開始了,周漁也不懂這個,找了個地方慢慢開,聽了一會兒纔想起來這是演的哪個片段——《雷雨》。
不知道是不是故事片的跨度比較大,讓年輕的尤雪麗表演的居然是複雜的繁漪,這段好像是要讓她吃藥,周漁對這部小說僅限於學過,內容早忘了,可依舊看出了尤雪麗試圖傳遞的情緒:她內心是想要反抗的,可偏偏又害怕,所以整個人處於矛盾中。
她喝藥的動作,說話的節奏都變得緩慢起來,是在矛盾中掙紮,周漁不得不說:縱然尤雪麗很年輕,但她的表演很準確,很吸引人,她被帶入了。
這一段很快就結束了,果不其然,老師給了尤雪麗一個誇獎:不錯!真不錯!
尤雪麗聽著就老高興呢,不過她顯然注意到周漁了,那邊一可以休息,她就向著周漁跑了過來,但畢竟是陌生人,這家夥跑到一半又淑女起來,走的很深思。
周漁可不是個怯場的人,乾脆衝著她喊:“雪麗,我在這裡!過來聊!”
尤雪麗立刻清脆的哎了一聲,過來了,站在周漁跟前說:“多謝你過來!”
周漁笑著說:“不過來也不能看到你的表演。”
一說這個,尤雪麗就一臉盼望的樣子,等著周漁的評價,周漁也很坦誠:“挺好的,起碼我知道你要傳遞什麼。”
尤雪麗就鬆了口氣:“南河廠效益不好,他們就想轉型拍故事片,可他們原先是拍紀錄片的,連個演員都沒有,就從廣播員大賽裡挑了一些人。我其實有點害怕,他們這是矮子裡拔將軍,硬誇,不過你說挺好,我就放心了。”
周漁就問她:“你看過雷雨嗎?怎麼想的?”
尤雪麗手一攤:“沒有啊,第一次看,我沒怎麼想,我就覺得應該是那樣。”
“那還真挺有天賦的。”周漁說。
尤雪麗是有求於人,自然有著諸多的問題想問周漁:“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就很迷茫。我知道有這個機會,也挺高興的,畢竟哪個姑娘不想上大螢幕啊,起碼能留住我的青春吧。可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熱愛,我現在沒覺得我熱愛,我甚至還擔心,丟了我的好飯碗。”
“我覺得我這樣的挺不好的,你懂嗎?我不是為理想去乾什麼,我就是為了我自己!”
尤雪麗是個坦誠的人,周漁跟她根本就沒交流過,可她在周漁麵前將心底事全說開了,周漁隻覺得這姑娘真可愛,也說了。
尤雪麗很驚訝:“我這樣還可愛嗎?”
周漁點頭:“為什麼不可愛呢。除了極少數人,大多數人也是在邊走邊摸索,人的一輩子這麼長,怎麼可能立下一個理想,就一頭紮進去再也不出來呢。”
“至於你認為自己的自私,這其實特彆正常。我種蘑菇也不是為了讓南州以及全國人民吃上蘑菇,是為了賺錢啊。”
“我想賺錢,你覺得將好看的容顏留下記憶,這沒有什麼本質區彆,不用苛責自己。”
周漁這麼說,好似將尤雪麗身上某些繩索剪開了,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人也輕鬆了不少:“可我還擔心,什麼是演員,我能乾好嗎?乾好了是什麼樣子?乾不好是什麼樣子?我都不知道。”
“你家有電視嗎?”
尤雪麗搖搖頭:“沒有,我媽捨不得買,宿舍有人家買了,我弟弟經常去看,我都這麼大了,不好意思去看。”
那就不好辦了。
“這種事隻有兩個辦法,一種是多讀書,一種是多出去走走見世界。”周漁笑著說,“你前者是不行了,隻能用後者了。”
“我知道演員是什麼樣,也知道做得好和做的不好是什麼樣子,可我的知道不能套在你的身上,你得自己知道,最低你能接受嗎?最好你會為它奮鬥嗎?”
尤雪麗迷茫地看著她:“可我怎麼看?”
周漁就說:“你最近有時間嗎?我是說這邊催的緊嗎?化工廠能請假嗎?”
尤雪麗點點頭:“我有年假,製片廠這邊,那部故事片還在籌拍當中,所以給我考慮的時間也比較久,讓我在新年前進行答複就行。”
“那就出去看看吧。去京市演員紮堆的地方看看人家的話劇。要是辦的下來的話,去香江,那纔是真正發達的娛樂業。以後我們也會那樣的。都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這簡直讓尤雪麗吃驚:“那得多少錢?”
周漁說:“一千塊怎麼也夠了,我借你,就當謝你幫我開啟蘑菇市場。說真的,沒有你的幫助,平菇不會這麼容易就開張。”
尤雪麗有點躊躇,周漁也指望她一時間立刻能下決定,說完就站了起來:“你好好想想,想好就去蘑菇攤給我遞信。我先走了!”
尤雪麗很自然地站起來送她,可是周漁能看得出來,這姑孃的眼神都是迷茫,她顯然正處於激烈的思考當中呢。
周漁不是大款,這錢借給她一方麵是因為真的借用了人家的幫助,另一方麵也是看到她的確有潛力。
爸爸給她起名的時候,就選了漁這個字,說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也願意去做到這個字。
很多人不就是差個機會嗎?
考慮了兩天後,尤雪麗終究還是想把握這次機會,跟周漁說她想出去走走。周漁就如約將一千塊錢拿給了她,不過這姑娘很有分寸,她給周漁了一張欠條,上麵簽了名按了手印,順便還給了個抵押物,她的畢業證。
周漁:……
送走了尤雪麗,五家店麵的裝修也過半了,商務局的訂貨會終於要開始了。
週二各廠的廠長銷售們陸續到達,薑桂香也把外甥王建叫了來,跟周漁見了個麵,要兩人先熟悉一下,怕兩人生疏,到時候不好打配合。
哪裡想到,一見周漁,王建就滑跪了,手裡拿著南州晚報,跟周漁是這麼說的:“這報紙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我真沒想到,還能這麼賣東西。”
“我看的時候我就想,我得拜托我阿姨見見你,要是能跟你學上一招半招,那我可厲害了。哪裡想到,居然給我這麼好的機會。周同誌,我願意跟著你乾,什麼條件都行?隻要讓我跟著你學,乾啥都行!”
薑桂香都沒眼看,“你比人家大,注意點。”
周漁也沒想到,來了個迷弟,她開玩笑說:“免費也乾?”
立時,王建就打了個磕巴,不過那就猶豫了那一下,他立時咬著牙說:“乾!自古學藝還要三年孝敬師父呢,更何況這麼厲害的本事。怎麼都得乾!”
周漁就是開玩笑,不過他這決心也的確不一般。
周漁就說:“放心吧,不會少了你的。省的你沒錢給芳芳買好吃的。”
一提芳芳,剛剛這麼大方的人頓時臉紅了,摸摸腦袋:“你也知道我女朋友啊,她也喜歡你,我倆一起看的報紙,有空我介紹她給你。”
周漁自然應了,不過王建乾什麼,周漁也沒說,她得看看才能定下,而王建和薑桂香顯然也懂這道理,誰也沒提,薑桂香下一句就是將這次的參加場上名單給了周漁和王建一人一份。
說真的,周漁瞧著真是心動。
商務局下麵的便民服務可不止是蔬菜公司,還有飯店,酒店,供銷社和理發店之類的。應該這麼說,前幾年還沒私人經濟呢,但凡需要服務的,都是商務局管轄的。
所以,這訂貨會來的可不止是食物。日化用品,穿衣穿鞋,紙張鉛筆,琳琅滿目,應該這麼說,超市裡有什麼,這裡就有什麼。
周漁本就是想做超市,恨不得都抱回家。
可惜的是,她現在還沒這個條件。
周漁隻能放眼看食品類,除了油和糧食,都包涵了,尤其是小零食,什麼餅乾,糕點,香檳橘子水,牛奶糖,全部都有,但論起來,種類並不算特彆多,譬如這糕點,多數是饊子麻花綠豆餅之類的。
薑桂香問:“你想進點啥?”
周漁就看向了王建。
王建知道這是考他呢:“小姨,上個月還用劵呢,現在不用副食劵了,那根本就不愁賣,這些都進了也有人要。更何況,供銷社東西不夠全,百貨公司倒是全去一趟太麻煩,我們能都要嗎?東西越全自然是越好。”
周漁也認可,這不是日後小賣部小超市大超市林立的時代,原先副食一直受管控,如今剛剛放開,就是不愁賣。
而超市是什麼,不就是多而全嗎?隻要你生活裡需要的,就能從這裡買到。
周漁隻能賣食品,就需要先做到:隻要你想吃的,就能從周漁這裡買到。
一旦這種印象形成了,人流自然往這邊跑了。
第二天就是訂貨會,地方就選在了一處禮堂,周漁和王建在利民餐館提前彙合,最後跟著利民餐館的兩個人——薑桂香和大廚李曉賀,一起過去的。
這是內部訂貨會,所以進去之前,薑桂香就說了:“你們跟著看,可以嘗可以問,但不要自報家門說要,晚上再說。”
進去後,就瞧見偌大的禮堂,幾乎已經被占滿了,周漁倒是看著很熟悉,就跟後世的展銷會差不多,不過現在人們要簡樸得多,沒有什麼標牌之類的,就是拉個橫幅,寫著是哪個廠子的,然後在位置上將樣品擺出來而已。
利民餐館也隻要食品,所以乾脆薑桂香帶著他們轉。
來的大多是省內的食品釀造廠,也有一部分省外的。所以難免有重複的,譬如這餅乾廠就有三家,釀造廠各個市都來了,糕點廠也來了五家。
這一轉才知道有內行的好處,譬如李大廚會悄悄跟周漁說:“肅南的醋有點發苦,所以不要。江州的醬油不怎麼醇厚,也少用。”
薑桂香也會說:“香噴噴食品廠餅乾的配方是來自麥香食品廠,其實差不多,但是很多人認青禾。”“禾香齋的綠豆糕味道不錯,老年人很喜歡吃。”……
薑桂香說著,周漁就和王建上去嘗一嘗,果不其然,真的如此。
因著薑桂香帶著,他們隻當周漁和王建是利民餐館的工作人員,如今利民餐館的名聲可大了,而且他們的確也有飯前飯後甜點,如果能談妥,雖然量少,擱不住名聲大啊。
麥香食品廠的廠長徐軍海就笑著說:“我這奶香餅乾,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薑經理,你們利民餐館名聲這麼大,可不能隨隨便便進點餅乾。”
這話惹得其他幾位餅乾廠的廠長都不太高興,尤其是香噴噴食品廠的廠長鐘浩民,應該是個暴脾氣,直接哼了一聲:“徐大胖,能好好說話嗎?這奶香餅乾是你們家先做的,可配方是公用的啊,我們跟著做也是國家需要,你誇自己就誇自己,帶著彆人乾什麼!”
徐軍海笑眯眯地回:“你怎麼急眼了,這麼大人了,一句話都不能說啊,我不就開個玩笑嗎!行了,我不說了。”
鐘浩民氣得不得了:“你那是開玩笑,你就是貶低彆人的產品。你們做出了配方,國家可是給你們廠獎勵了,怎麼拿了獎勵扭回頭還動不動高我們一頭。哪裡有你這樣的。”
他氣得恨不得吵兩句,徐軍海卻半點沒生氣,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說:“行,我錯了,我以後不說了。行了吧。這老倔頭!”
薑桂香也沒說什麼,隻是過了這塊才說:“麥香做得最早,在省裡賣的也最好,徐軍海在行業內算是第一,是有名的霸道。”
隨後,周漁又跟著轉了一圈,這會兒畢竟是一個市的招商,而且廠子的確不算太多,一個上午周漁和王建就逛全了。
薑桂香和李曉賀那邊心裡也有數了,大致定了下來,至於周漁則帶著王建,商量著將需要訂購的食品圈了出來。
幾乎樣樣俱全,好在大種類不多,所以牽扯的廠家也不算太多。
這裡麵有比較好說話的,譬如醬油醋大醬這樣的調味料,南州釀造廠的產品就很好,根本不用外地的,薑桂香跟他們比較熟悉,周漁又剛剛上過報紙,薑桂香中午吃飯順口提了一句,這事兒就定下來了。
“先每個月給你們一樣二百斤,看你們賣的情況,賣光了隨時可以去進。”
至於汽水和香檳之類的,都是外省的,倒不是特彆願意,不過利民餐館是大戶,薑桂香跟他們熟悉,反正也要運輸,也就勉強同意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就剩下兩個大類,餅乾和糕點。
這個恰恰是過年過節人們買的最多的,又不容易買齊全的。
薑桂香更傾向讓他們進麥香餅乾廠的,“大家都認。”周漁卻搖了頭:“徐軍海肯定不願意。”
“我知道他脾氣不好,不是有我在嗎?我跟他認識好多年了,應該差不多,走,我們聊聊去。”
薑桂香堅持,周漁隻能跟著,結果到了那兒一敲門,徐軍海看是薑桂香,臉上笑的跟朵花似的,“薑經理,你怎麼過來了?這是又準備采購我們家的餅乾了?”
薑桂香和李曉賀商議過,現在人們生活條件好了,已經不像是過去缺東西,所以餐前甜點已經很少上餅乾了,這次就沒要。
“是來支援你的。”
薑桂香的話音未落,徐軍海的笑容已經起來了,“就是啊,就算生活條件好了,一些習慣也不會改變的,怎麼就鈣奶餅乾上不了桌了。你們要多少,我就這句話,就算要一箱我都給你送。”
薑桂香沒想到他說得這麼急,誤會了,隻能將後麵的話接著說完,“我們餐館的確是不要了,不過我給你帶來個客戶,我介紹一下,這是周漁,她是今年我們市的蘑菇大王,剛剛年前訂貨就賣出去了十萬斤。”
薑桂香這麼介紹,徐軍海倒是扭頭看了看周漁,略微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這態度這麼傲慢,王建臉色都不太好看,薑桂香自然也看出來了,她於是說好話,“蔬菜公司給她批了門市部,她今年一口氣要開五家呢,就想每個門市部多放點貨品,方便群眾。所以想從你這裡進一些餅乾,你看怎麼樣?”
“蔬菜公司批的,那不是蔬菜門市部嗎?”徐軍海笑了起來,“沒聽說過蔬菜門市部裡賣餅乾的。你們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
薑桂香就說:“是蔬菜門市部,可也沒規定,隻能賣蔬菜啊。”
“薑大姐哎,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起來了,你餐館的草菇是不是就是她供應的啊。你跟她認識想幫幫她,我理解,這誰沒點親朋好友的。可你也知道,我們廠的產品那是供不應求,多少人排隊拿著條子等我們的貨呢。我都供不上。”
“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了,我不給他們貨,給一個蔬菜門市部供貨,那怎麼交代?”
薑桂香還想說點什麼,周漁直接扯住了她,笑著跟徐軍海說:“是我們冒昧了,隻想著麥香的產品名聲大,沒想到你們這麼供不應求,今天打擾了。”
徐軍海就笑了:“你理解就行。其實我說,你那蘑菇挺掙錢,加上餅乾什麼的,多不倫不類,你好好想想,彆耽誤了你生意。”
周漁點點頭:“多謝提醒。”
等著出了門,薑桂香就忍不住罵了一聲:“他就是故意的。他哪裡供不應求了,他們廠剛擴大了規模,產量是足夠的,他就是……他就是……”
薑桂香不好意思說出來。周漁倒是挺坦然的,“他看不上我們!”
薑桂香想安慰她:“我覺得你們這個挺好的,就是原先沒有過,他們都是老死板,躺在那兒習慣了,根本不看是自己的能力,還是廠子的名聲帶來的,也不看政策也不看市場,啥也不知道,就知道高高在上。”
薑桂香使勁罵了一陣才舒服,周漁瞧著,王建早就躲一邊了,顯然很有經驗。
她罵完了纔想起了:“你早看出來了。為什麼啊?”
周漁就說:“他把那個第一看的這麼重要,就是很傲慢的人啊。”
薑桂香靜了一下才說:“我也被職位困住了,總覺得他跟我笑嘻嘻,就是關係不錯。其實人家就是看我的職位而已,我得反思。”但她也著急:“訂貨會一共就兩天,明天晚上他們大部分就走了,你準備定誰家的?”
周漁就說:“香噴噴。”
薑桂香不覺得容易:“鐘浩民的臭脾氣還不如徐軍海呢,徐軍海是陰陽怪氣,鐘浩民可這能噴臉上,要不你彆去了,我去問問他。”
周漁搖頭,“不用,我去就行。”
結果周漁進去不過幾分鐘,就把這事兒定了,薑桂香都詫異:“你說的啥?”
周漁回答:“我說,我用兩個月的時間從無到有賣出去了十萬斤平菇,如果你讓我賣你的餅乾,我保證一年之內,香噴噴超過麥香!”
薑桂香:這是掐鐘浩民死xue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