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展了
工藝區的目瞪口呆, 倒不是看不上夏國的日化廠,而是事實如此。
夏國的工業基礎差,所以外貿出口一向是以原材料和工業製造品為主, 原材料就是礦產羊毛等。
工業製造品的意思就是對原材料進行初步加工, 譬如他們絲綢等紡織品就是創彙的主力,工藝品也是這一類。
而日化品屬於工業製成品, 是需要複雜加工的工業產品,夏國在出口方麵,除了陶瓷等產品,是極少能夠創彙的。
這麼說來也挺悲哀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 每年廣交會, 工藝品這邊的人是最多的,但日化區域那邊幾乎是最冷門的。
這是第一次, 開展日化區就這麼多人,好多工藝區的人都在嘀咕:“今年不一樣了啊。”
“可不是,你想想去年咱們市場上的日化品變化多大啊, 出了多少品牌, 多少新產品,我看這次廣交會, 他們也沒少宣傳,這是起效果了吧。”
“也是, 他們今年好多家都改款了, 香味可好聞呢, 說不定外國人喜歡呢,反正我挺喜歡的。”
“這要是真成了,那八成能賣不少, 還能賺錢。畢竟,咱們工藝品不是每家都擺,但哪裡有人不用洗漱產品呢?恐怕比咱們掙錢?!”
這說的是真的,夏國的工藝品都是手工的,譬如說草編,去年秋交會成交了12萬套花盆套,那得費多大功夫?一共賣了10萬塊人民幣。
日化品雖然單價也便宜,畢竟是機械生產的,產量大,需求量也大,要是真賣好了,肯定能掙錢。
大家都是夏國人,自然是能掙得越多越高興。
這會兒日化區的各廠也都高興壞了,這麼多年了,他們就沒這麼熱鬨過,華美日化這邊人多得很,都被團團圍住了,所以她也隻能聽見旁邊幾家偶爾傳來的聲音。
她聽見了旁邊牛看山渾厚的聲音:“對,我們這款香水係列皂,味道清新,留香持久,您要是問我推薦哪一個味道,我推薦檸檬薄荷味,清新又好聞,夏天用最清爽了,一經推出,就賣的很好。”
周漁記得,那檸檬味是華美調配的,當時牛看山找到她還問詢呢:“你們忙,每個廠隻能先配一個味道,我們就是想調配一個比較經典的,能賣比較久的。”
周漁看了看他們想出來的味道,從中挑出了這個檸檬薄荷,雖然不是夏天,但香皂這東西都是用來洗滌身上油汙的,檸檬酸本來就有調節ph值,清潔保濕的作用,更何況,在人們的感覺裡,涼也會產生一種爽的感覺,所以洗滌用品中,這個味道是經典款。
果不其然,一上市就賣的很好,這會兒也是被主要詢問地物件。
她還聽見了海市日化和京市日化那邊的聲音,他們的產品更多更豐富,甚至還包含了護膚產品,聲音亂哄哄的,顯然圍了不少人,大家都在問。
至於其他人,就離得太遠了,不過一眼望去,這裡到處都是人頭,而且旁邊的南河日化都這麼多顧客,其他應該也不錯。
周漁就低頭忙碌自己眼前的事情了,然後就聽見一個小姑娘衝著旁邊的王羅陽說:“你好,你還記得我嗎?”
周漁看過去,發現是個挺年輕的女士,一頭金發長得很是漂亮,她顯然那是和王羅陽有交集的,王羅陽眯了眯眼,也很快認了出來:“艾琳?!你是艾琳?!”
艾琳連忙點頭:“哦,你終於記起來了,顯然你服務了很多外商,把我忘記了,可是我卻忘不了,這幾年廣交會你們華美集團接送我的事情。”
王羅陽一聽就笑了:“您知道我們是原先接送的華美集團啊。”
“一開始不知道,事實上,我應該早想到的,我在從法國來的飛機上就看到你們的fairdy廣告,說是天然香皂,在美國熱賣,還參加了這次的廣交會,我還和同事說呢,哪個夏國日化廠這麼厲害,居然把廣告打到了法國的飛機上,哦,那個時候,我真沒想到是你們!”
本來這邊就挺熱鬨的,這話立刻引起了有人的共鳴,“你們法國也有嗎?我是從澳大利亞來的,我們的飛機上也有fairdy的廣告,要知道,這需要花費不少的廣告經費,我就想,這個fairdy一定是非常有實力的,於是找過來了。”
本身大家都是在看樣品,平時也不會互相說話,但這會兒,有人說起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立時有人說:“哦天啊,我可是從芬蘭來的,如果我說我的飛機上也有這個廣告,你們相信嗎?”他扭頭看向了王羅陽,“你們究竟做了多少廣告?!”
這自然是做了很多。
周漁得到參加春交會的訊息太晚了,那會兒雖然他們已經在美國賣出了成績,但是,廣交會的外商可是來自於全世界100多個國家。
如果有時間,可以通過各種廣告宣傳,慢慢滲透也不錯。沒時間的情況下,就要想一個辦法,最快最有效的讓有購買能力的外商們,看到他們。
大撒網是不可以的,一來沒這麼多精力,美國的分公司還沒有成立,能幫她乾事的隻有莊佳誠,二來沒這麼多錢。
好在,周漁在今年之前,整整用大巴車接送了五屆廣交會的外商,這麼做,不僅僅是掙廣告費,讓外商對華美集團有印象,還有一點,她拿到了五屆參展外商的大資料。
她不但知道彆看來了一百多個國家的外商,實際上,日用百貨類的真正客戶都大部分都來自於美國,西歐,日本,中東,澳洲,拉美。
她還知道,在過去的兩年裡,他們極少在夏國采購日化品。
不過這沒關係,因為他們就跟莊佳誠一樣,跟本國的各大零售企業都有很好的關係,他們對日化產品是有大量需求的。
在夏國不買是因為前幾年夏國的日化品真的很單一,香皂就是香皂,肥皂就是肥皂,那是實打實一點花樣都沒有。
而這些經濟好一些的國家,已經是高度商業化了,他們的日化產品已經經過了充分的競爭,所以夏國的日化品雖然便宜,訂購的卻很少。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一年他們改變很大,佳人牌凝脂皂衝擊美國市場就可以看出來,也許洗衣粉和洗滌液他們還不行,但在香皂肥皂方麵,夏國產品完全合格。
也就是說,如果產品過關,他們有極大可能性大量采購。
這種情況下,周漁就讓莊佳誠利用買裝置剩下的錢,在各地飛來夏國的航班的座椅頭巾上印上了廣告,這廣告隻有一個月,隻有特定來夏的航班上有,所以雖然不便宜,但整體來說,錢是夠的。
這就是他們看到了廣告的原因。
當然了,小小的一塊頭巾,隻能印上一個美女頭像和幾句廣告語,隻能讓大家有所記憶,但傳遞的資訊非常有限。
所以,周漁才又拜托嚴華幫忙,跟粵東的計程車公司簽了推廣合同,這樣的話,大部分外商一落地,就會從計程車上看到他們精心準備的廣告冊子,那裡麵不但有華美日化產品的詳細英文介紹,還有展台路線圖,另外還有美國各大報紙對於凝脂皂報道的影印件!
周漁很肯定,如果是她,當她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看到後座有著熟悉英文的廣告冊,怎麼也會翻一翻的。
當然,即便沒看見也沒關係,因為還有司機,周漁給了提成,他們會幫忙推薦的。
這三環下來,從實力(能在國際航班打廣告),從影響力(在美國賣火),從口碑質量(通過計程車司機),相信但凡想買點日化品的外商,都會來的。
果然,艾琳笑著說:“然後下了飛機,我本來還想找你們的大巴呢,結果他們說,你們被取締了,我不想等時間,畢竟機場的公交大巴是不能到賓館門口的,所以就打了計程車,於是又在上麵看到了你們產品的介紹。”
“哦,翻看第一頁,看到展會展台路線圖,我就反應過來了,一定是你們,這個路線圖我可太瞭解了。”
艾琳笑的很開心:“我記得我當時還問過你們,有沒有什麼產品,你們說以後想做日化,沒想到真成了,還獲得了大成功!恭喜你們!”
王羅陽也高興,艾琳的讚美就代表著過去華美的免費大巴沒有白做,他連忙說:“謝謝,您是有采購計劃嗎?”
艾琳笑著說:“哦,我必須自我介紹一下,我來自於法國的玫瑰貿易公司,我們的公司跟法國多家連鎖超市和商店有合作關係,其中日化產品也是我們的采購範圍。”
“我剛剛已經看了你們的產品了,的確很棒,味道好,品牌突出性強,我很喜歡,更何況,過去兩年多你們的免費接送服務,已經讓我細微處看到了你們做事的態度,我相信你們。所以,我們聊聊吧。”
這可是個好訊息,王羅陽立刻看向了周漁,意思是讓周漁來談,周漁衝他說:“這是你的客戶,你帶著銷售員去談,咱們的底線你也都知道。”
這可是太信任了,王羅陽連忙點頭:“好咧!您聽我好訊息!”
如艾琳一樣,坐了華美多年免費大巴的外商的確不少,很多都過來了,隻是很少有像是艾琳一樣那麼健談的,但艾琳說的一點是對的,從免費大巴上看華美的工作態度,很多人都對他們第一印象很好,外加上產品的確好,一上午,華美這邊不停地爆出好訊息。
來自法國的艾琳訂購了各類香皂肥皂共計200萬塊,用她的話說:“如果接受的好的話,我們會聯係你們進行長期合作。”
來自中東的一位貿易商訂購了100萬塊凝脂皂,至於其他的香水香皂和肥皂洗衣粉人家沒看上:“哦,我們隻要高檔的商品!”
周漁:……
還有其他的林林總總,一上午,周漁隻覺得滿眼都是人,滿耳朵都是聲音,等著中午12點左右,人流終於漸漸消退,她才靜了下來。
這會兒就瞧見貿易團團長蔣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看見她就一句話:“周漁,你們這一早上可是不得了啊!”
周漁心裡有數,香皂一共定出去320萬塊,洗衣粉也有20萬袋,總金額210萬美元!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開端!
可她沒想到的是,蔣學說的下一句話是:“一上午日化區域就你們廠在不停地成交,都把大家驚了,一個個都問,怎麼日化也能成交量這麼大,知道是你,大家立刻都覺得正常了!”
這顯然是在表揚他們,而且華美日化這是第一次上廣交會,在此之前,一點客戶都沒積累,一上午成交這麼多,就連周漁也覺得,是不錯的。
但這句話讓她陡然覺得不對起來,“就我們成交嗎?他們不都人很多嗎?”
南河日化就跟華美日化一個展台,這會兒牛看山就在她身邊,兩人自從上次爭洗衣粉生產線貸款這事兒後,就算是不打不相識了,這會兒聊起來很自然。
牛看山立刻說:“人很多,看得多,問得多,拿樣品的也多。”
他指著自己帶來的樣品說,“一上午,就檸檬薄荷香皂樣品,我們發出去一百塊了,愣是隻有印尼的一個外商要了20萬塊。其他的有三家,談到價格,就不行了,認為貴,我們不降價,沒有願意成交的。”
日化本就是冷門,饒是牛看山這會兒也有點不自信,“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采購計劃,所以,隻是因為廣告多,所以過來好奇的看一看。”
中午時間,大部分人都吃飯去了,更何況,外商一開展就擠到了日化這邊,大部分都看完了離開了,這片這會兒沒什麼人了。
一開始周漁他們說話,大家也沒吭聲,這會兒牛看山一說,頓時不少人就有了共鳴。
龍平梁就說:“不止是你們。我們的去屑洗發膏,來問的外商特彆多,也跟你們一樣,問到了價格,就問能不能再便宜點,我們說是最低價了,就拿著樣品走了,起碼有四五個這樣的。這一上午,忙活的水沒喝一口,廁所沒去一次,愣是一單都沒開!”
一單都沒有?!
湘南日化廠離著不是很遠,周漁隱約記得,她偶爾擡頭是看見過的,人真不少,這也太誇張了。
連周漁旁邊的華美日化工作人員都不敢置信,於芳菲忍不住問:“是不是有訂購計劃,還需要考慮?”
龍平梁苦笑一聲,“我這性子,但凡他有談的意思,我是怎麼也不可能讓他們離開的,他們顯然隻是問,並沒有訂購的想法,我努力也沒用。”
本以為龍平梁隻是特例,沒想到,一時間,好幾家都這麼說。
甚至李曉明和侯顯明也讚同有些不對勁:“我們今天的成交額跟往年一樣,太正常了,但我們多了這麼多產品,太正常就不正常了,我們覺得,的確成交量比預估的要少不少。”
“這中間肯定有問題。”
要不就是他們的定位不符合外商的審美,要不就是其中某個關節出問題了。
這可不是小事,看起來那麼熱鬨,居然隻是表麵繁華,大家不就白來了嗎?更何況,從深處說,這大半年,大家這麼努力,這太打擊積極性和自信心了,以後大家會不會因此泄氣?
日化行業才剛動起來呢!
周漁乾脆衝著侯顯明和李曉明說,“正好這會兒人少,咱們統計一下吧,看看究竟是誰問了不買?問了什麼東西不買?咱們先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來。”
這是真的,既然有問題了,就得解決。
侯顯明和李曉明都同意,立刻招呼大家:“大家都寫一寫,你們成交了嗎?跟哪裡成交的,賣出去的是什麼,成交了多少?展台今天來了多少人,分彆是哪裡,問了什麼?誰談到價格就不談了,多少錢?”
要是原先,這肯定是不說的,大家都想創彙,價格那是一個壓的比一個低,說了就等於把底細漏給彆人了。
但這次,日化區是有共識的,他們的產品不差——周漁已經在美國給他們試過了,既然這樣,就不能為了外彙無底線降價,出口是為了掙錢的,而不是賠錢賣給外國人,自己再去掙國家的補貼,那吃虧的是國家!
所以,這個價格還真能說!
侯顯明德高望重,一招呼,立刻各家都應了,明明是應該中午吃飯的時間,這會兒日化區域倒是都低頭一個個沙沙地寫了起來。
雖然一早上都很忙碌,但實際上,給每個客戶介紹,就需要不短的時間,誰接待的誰來寫,這麼一分,也就沒有多少工作量了。
等著半個小時後,周漁、侯顯明和李曉明手上就有了一遝子寫滿的信紙,三個人分了分,一個個看過去。
周漁乾脆列了個表格出來,這麼一拉可就明顯多了。
美國和西歐、拉美、日本的大型貿易公司,幾乎都是隻問不買,他們給出的答案都一樣,太貴了。
而琳達的玫瑰貿易公司,在法國也不過是個中等貿易公司,同時法國還有一家大型貿易公司——安德魯貿易公司,他在大約八家展台包括華美日化都問過價格,表示過如果降價會訂購比較大的數量,被拒絕後,並沒有成交的意思。
那麼可以這麼說,所有的大型貿易公司,不知道是不約而同還是有所商量,他們都幾乎同時選擇了一種做法,問價但不交易。
這個結果讓大家都沉默起來,都是當廠長的,夏國人在這些方麵,比他們他們敏感多了。
“他們真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啊!”龍平梁立刻罵了出來,“從一開始就是,利用我們想賺外彙的心,分而擊之,總能找出個薄弱的吧!一個廠子價格下去了,其他的就得降!”
“他們沒按好心!”
的確是這樣,夏國的肥皂和普通香皂目前的價格都是四毛四,洗衣粉倒是價格不算太統一,一公斤的話,從一塊五到兩塊都是有的。
如今的美元的彙率是28,出廠價一般在售價的七五折左右,也就是說,普通的肥皂、香皂的批發價是12美分一塊,洗衣粉的價格在40美分到54美分。
華美日化的芙洛拉香水香皂和好幫手肥皂的價格都是在12美分,洗衣粉是48美分,隻有凝脂皂因為原料貴,所以出口價在27美分,和給莊佳誠的價格是一樣的。
大家說好了共進退,所以價格上是不落的,可他們給出的普通香皂肥皂的價格都在9美分,洗衣粉直接打了個八折,也就是說,他們是想將工廠所有的利潤壓下去的,隻是沒人同意而已。
這些經驗豐富的采購商連商量都不用,就不約而同地準備跟他們耗一耗。
李曉明說:“後麵肯定會搞心態,連看都不看,然後再找薄弱的接觸,講下價來,拿著這個價錢跟所有人再講價,到時候就亂了。”
82年秋交會的旋耕機不就是這樣嗎?
最重要的是,侯顯明還說了個問題:“我認為也不完全是想便宜,原先他們的壓價也沒有這麼低,我擔心還有個深層次的問題,我們從去年秋交會開始,整個行業變化比較大。他們恐怕本身就有所覺察,這次隻是更明確了而已。”
“這麼壓價,恐怕還有打壓我們整個夏國日化行業的想法,也就是說,給我們貼上低價廉價品的標誌。”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表情從氣憤變成了凝重,“他們也沒商量,壓價還好說,想法也這麼統一嗎?”
唯有周漁知道,這是真的。
到了後世,夏國製造在很長一段時間變成了低價低質的代名詞,是,他們的確有質量不好的產品,但並非所有產品都是這樣,可沒有人可以客觀地看待這個問題,那些外國人張口就是嫌棄。
這讓後世夏國企業想要突圍,困難重重——人的印象哪裡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而夏國在一開始,就中了很多老奸巨猾的外商的道了。
侯顯明的確是高瞻遠矚,周漁支援道:“無論他們有沒有這個目的,一旦這麼長時間的賣出,這個低廉低價的名聲,也會跟在我們身上。就跟人一樣,謠言產生了,即便事後消除了,說真的,也會受到影響。”
“我們這次凝脂皂進軍美國也遇到了這個問題,是選擇便宜點多賣,還是選擇不降檔次?我們選擇了後者。”
“事實證明,我們利用各種促銷手段進行促銷,顧客們可能因為不瞭解,沒用過而不選擇我們,但並不會來自東方就等於不值而拒絕購買。但如果我們當時選擇了低價路線,恐怕很難再提價上來。”
“另外,要知道,夏國的人工成本本身就低,我們的價格,本身就有競爭性。”
周漁這是實際例子,其實不用說國外,國內也是一樣的。起碼現在,所有人一提凝脂皂,都覺得是好香皂,為啥,第一點就是賣的貴啊!
不少人都點了頭:“這事兒咱們還得守住,不能隨了他們的意。”
到了下午,連華美日化這邊也成交量變少了,周漁分析:早上包括下午成交的,都是對他們有好感的中小型采購商,大量采購,真是在拖著呢。
一期貿易一共才5天時間,第一天就那麼平靜地過去了。用工藝區的話說,就是日化區冒了點頭,立刻又縮回去了。
第二天更慘,就跟往年差不多,交易量零星。
到了第三天,依舊如此,日化區的人沒事乾,乾脆都自己找事兒乾,譬如給自己的品牌翻譯外文名,他們覺得周漁那個fairdy挺好的,也想自己弄一個,還有寫外文廣告語的,總之,自己忙了起來。
這天結束,周漁和大家一起回了招待所,不多時,於芳菲突然打了電話過來,“周總,有位來自於墨西哥的采購商要找您,她說是您的老朋友,叫做瑪利亞。現在就在白天鵝,要不要見?”
周漁記得她,當時安溪縣衛生巾廠的產品,就是周漁帶著徐倩單槍匹馬去找的瑪利亞談下來的,她是墨西哥的大型采購商,是個女強人。
當然,她這次來顯然不是敘舊的,應該是來擊破她的,周漁就問:“瑪利亞就在你身邊嗎?幫我把電話給她吧?”
很快,那邊接了過來,瑪利亞熟悉的熱情的聲音傳了過來,“哦小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周漁笑著說:“當然,多謝你當年願意聽我的推銷,我們的衛生巾廠因為那次交易,打出了名聲,這幾年越做越大,已經成為了國內最著名的衛生巾品牌了。”
“哈哈,我也因此大賺一筆,你們的產品質量是真的好。所以你看,我們有過很愉快的合作。”
周漁點頭:“是,第一天您的工作人員,就來展台看過我們的產品了,您這麼說,是不是對我們的產品有意向?”
“你真的很善解人意,是的,我很滿意,你們的工廠雖然創辦時間短,但你們的產品很棒,我最喜歡你們的烏龍蜜桃香味,啊,真的很甜蜜。我準備將它推向墨西哥市場,它一定會讓姑娘們發瘋的。”
周漁點頭:“我猜也是,因為它已經讓夏國的青年男女發瘋了。”
那邊傳來了瑪利亞爽朗的笑聲,當然,笑聲結束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是你們的價格太貴了,我沒有利潤,周總,如果你們能價格降低一些,我向我們的合作會更愉快。”
周漁就問:“我們一塊香皂隻賣12美分,而墨西哥市場上的普通香皂是40美分,利潤是足夠的,我們的報價不能再低了。”
瑪利亞的聲音立時變了,變得循循善誘:“我知道,你們華美日化如今乾的很不錯,夏國日化行業的變化讓人吃驚,說真的,我原先並沒有考慮過你們的洗滌用品的。但這次,我心動了。”
“我跟夏國人瞭解過,這裡麵你們華美日化出力最多,你不但帶著他們做起了品牌,做多了品種,甚至連香精都賣給了他們。我聞了聞,的確都很棒,你一點都沒有藏私。”
周漁知道,肯定還有彆的話。
果不其然,瑪利亞說:“但是,你這樣做就會導致,除了凝脂皂,你的香水香皂跟他們的香皂,並沒有本質的區彆,是更新奇一些,蜜桃烏龍真的想不到的搭配,他們的就很中規中矩。但是,都是好聞的,對於沒有見過蜜桃烏龍的墨西哥顧客來說,薄荷檸檬也足夠了。”
“如果有人降價,提前開啟了國外的市場,那麼,你們就很難再開啟市場了。”
她說完這些,就說:“不如這樣,我給你考慮時間,明天早上,我會去展台,到時候我們聊。”
她的意思很明確,周漁不答應,她就要找彆人了。
“不用。”周漁根本沒猶豫,“不用到明天早上,我現在就可以說,不降價。而且,我們都不會降價。”
這顯然沒法談了,瑪利亞掛了電話。
瑪利亞顯然沒想到,已經拉扯了第三天了,周漁還這麼固執,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這怎麼辦?”
她直接氣笑了:“她太天真了,她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我還不瞭解夏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