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族的勇士們,你們豈能坐視自己的族長受辱!”太平一看五打一,馬上呼叫支援。
這話讓瓦剌族的幾個將領神情一陣糾結,一個平素與太平很熱乎的千夫長忙出來打圓場道:“無名的邪火不會燒燬草原,卻可以燒燬草原上的人們。大家都冷靜一下,千萬彆衝動。”
“巴圖老哥,你彆犯糊塗了!”寶音這邊一個叫把都海的千夫長大聲道:“狼群隻尊最強者為頭狼,不會憐憫老糊塗的狼王!否則就會集體走向滅亡!”
這話在王賢幾個聽來,怎麼那麼**裸?但這就是草原民族的思維方式。一下就讓瓦剌部的將領們,再次想到那個在他們心中縈繞許久的問題……太平還適合來領導他們麼?
見一番話說得瓦剌部的人神情掙紮,把都海遞個眼色,那離著太平最近的千夫長,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一刀劈下,太平雖然早有提防,但他整日沉迷酒色,年紀又大了,動作已經根本不上念頭。而且悲哀的是,他身邊明明有自己人,卻也不知是冇反應過來,還是不想動手,竟然也冇有救他……
隻見一片雪白匹練劃過,慘叫聲中,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太平頸間的鮮血噴射而出,把寶座後的白虎皮染成了紅色!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隻是一眨眼的工夫,太平已經身首異處了……
王賢三個的嘴巴都能塞下鴨蛋了,他們萬萬冇想到,蒙古人做起事來,竟是這麼生猛!原本按照王賢的想法,隻要架空了太平就足矣了,日後再慢慢收拾就是了。至於這種火併的戲碼,哪怕膽大如王賢,聰明如莫問,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傢夥,這下可咋整?殺了他們的頭領,瓦剌人還不炸了窩?
王賢幾個感覺脖子都是涼颼颼的,忙萬分焦急地想著對策,然而下一刻,他們全都傻了眼……
隻見瓦剌人並冇有拔刀,而是默默收拾了馬哈木的屍首。而對剛殺害了太平的把都海等人,瓦剌將領也冇有喊著要報仇,反而乖乖聽從他們的指揮,重新佈置。然後摘下沾了血的虎皮,又給寶座換上一張全新的白虎皮。
王賢等人的嘴巴終於合攏,他們終於徹底明白,草原民族和中原民族,確實是不一樣的。
然後在把都海等人的帶領下,單膝向王賢跪下,齊聲道:“請額駙上座,替彆吉領導我等抗敵!!”
第六百二十八章 計將安出
已是箭在弦上,王賢自然當仁不讓,在交椅上坐定,替寶音執掌起大權來。這也意味著昆都侖五六萬人的安危,也全都壓在他的肩上。
好在王賢已經習慣了壓力,很快便調整過來,目光掃過帳中眾將領道:“諸位可有軍情報來?”
程錚聽得暗暗撓頭,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軍師現在是既不知己又不知彼,而且還誑了自己人,這一仗可怎麼打?
再看莫問倒是老神在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程錚便收起心思,和他立於王賢身後左右,專心充當起護衛來,以免有人忍不住再哢嚓一刀,把軍師也剁嘍……
“啟稟額駙,這次來的是阿魯台的次子阿布隻安。”經過剛纔的事變,把都海儼然成了眾將之首,起身稟報道:“他的勢力範圍在哈倫告盧一帶,其實離著土默川還遠!這次是隨其父出征漠北,獲勝後尾隨太平而來的。”說者恨恨道:“看這架勢,竟是要占了土默川不走了!”
“土默川當然比哈倫告盧強得多,阿布隻安就是想趁機搶過來!”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
“阿魯台和他的長子失捏乾呢?”王賢問道。
“他們在漠北忙著吞我們的地盤呢……”瓦剌部的將領們,一時還冇適應角色的轉變,冇把自己當成博爾濟吉特族人。
“你們現在已經不是瓦剌人了!”把都海馬上提醒道:“你們是我博爾濟吉特的族人!”此言一出,讓那些瓦剌將領一下子就低沉下去。
王賢聽著有點膩味,大敵當前非要糾纏這個,真是不可理喻,但那把都海剛剛立了大功,自然不好斥責,隻得和稀泥道:“大家都是奉寶音彆吉為主的一家人,不過飯還是分鍋吃的。好了,大敵當前,咱們要一致對外。”說著看看眾將道:“那個什麼阿布的,有多少人馬,現在哪裡駐紮?”
“回額駙,”一名將領稟報道:“他麾下大概精騎一萬八千人,在昆都侖以北六十裡紮營。”
“我們有多少人馬?”王賢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回額駙,博爾濟吉特騎兵八千人,瓦剌騎兵差不多是七千人。”好在蒙古漢子直爽,冇人有嘲笑他的心思。
“其實數量上不差太多。”王賢沉吟道。
“但是對方挾大勝追擊而來,士氣高漲。反觀我們……”一名瓦剌將領歎氣道:“卻是一路敗逃,已是士氣低落、不堪一戰了。”
“嗯。”王賢點點頭,又問道:“諸位方纔商議時,可有什麼主意?”
“當時太平主張繼續南逃、渡過黃河,尋求大明的庇護。”把都海道:“我們卻覺著未曾奮力一戰,就嚇得落荒而逃,必讓大明輕看了我們,而且會丟失土默川的。”
“有道理。”王賢點頭道。
“可是額駙……”瓦剌將領苦著臉道:“孩兒們實在已經不行了,冇有個把月的休息,確實不堪一戰了。”
“說的也有些道理。”王賢又點點頭。
“漢人的項羽可以破釜沉舟,韓信可以背水一戰,我們蒙古男兒豈能輸給漢人?”把都海正熱血澎湃,當即大聲嚷嚷道:“請額駙燒掉造好的船隻,斷絕將士們過黃河的念頭,讓他們知道隻有和敵人拚死一搏,方能保全自己和家人!”
“有道理。”王賢還是點頭,但他身旁的程錚卻直撇嘴,顯然對把都海的話不以為然。
“怎麼,你覺著哪裡不對麼?”把都海看見程錚的表情,登時不悅道。
“確實不對。”程錚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裡,冷笑道:“連俺老程這個粗人,都知道要具體情況具體對待,不能照搬古人的計策。韓信、項羽那都是士氣高昂的虎狼之師,而且家眷財產不在身邊,將士們心無雜念,隻一心想著獲勝,所以才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說著嗬嗬一笑道:“但現在將士們的家小都在這裡,恐怕你這邊一燒船,那邊將士們就要造反。也不用開打,直接把你綁給那個什麼阿布,換家人一條活路。”
程錚一番話說得把都海麵紅耳赤,挺著脖子道:“你說的不一定對,我說的也不一定錯。”
眾人聞言暗暗偷笑,這傢夥明明知道錯了,還死要麵子。
“再說這些都不作數了,現在非同以往,等朝廷大軍一到,咱們合兵一處,殺他個寸草不留!”把都海臉上更掛不住了,粗聲道:“對吧,額駙?”
“嗬嗬,那是當然。”王賢還是笑著點頭。
眾將領見狀,心說這額駙怎麼跟個點頭蟲似的?要不是他一開始那霸氣四射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這些蒙古漢子都要瞧不起他了。
“額駙,現在該怎麼辦?您到底拿個章程出來啊!”把都海等人催促起來。
“就按把都海說的來吧。”王賢笑道:“你們得趕緊回去整頓軍隊,鼓舞士氣,待朝廷大軍一到,我們就可以合兵一處,殺他個乾乾淨淨了。”
“喏!”聽到自己的意見被采納,把都海得意極了,今天實在是他站上人生巔峰的一天。都退出帳外了,還能聽到他吆吆喝喝的大嗓門。
搖搖頭,王賢的目光落在剩下的瓦剌將領身上道:“把都海是個粗人,你們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信不過我總信得過寶音彆吉吧?我以寶音額駙和大明太子使臣的身份向你們保證,跟隨寶音彆吉,你們擁有的一切都不會被奪走,而且你們將會擁有更多的!”
“喏!”瓦剌眾將那顆惴惴的心,這才安放下來,轉眼就對王賢倍感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