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迫於外敵壓力,他暫時收斂了野心,但該擺的架子還是要擺,該奪的權力還是要奪的。是以今早他悍然下令,命博爾濟吉特族的五名千夫長到自己的王帳中議事。幾名千夫長雖然對寶音十分忠心,但太平算是寶音的長輩,又是瓦剌首領,在這種六神無主的時候,他們也不自覺地想找個主心骨靠上,是以竟對這種喧賓奪主的行為冇有異議,全都按時過來了。
誰知過來才知道,太平根本不是要跟他們討論如何禦敵,而是威逼利誘,讓他們投靠過來。見大敵當前的關頭,太平竟然還想著如何奪權,幾名千夫長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太平卻一副吃定他們的神情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忠心的,可不要愚忠啊!你們一人的決定,關係到你們的妻子部屬、還有千千萬萬人的生死。現在韃靼如狼似虎大軍壓境,要想打敗草原的狼群,隻能靠勇武的男兒。寶音雖然聰明過人,但不過一介女流,豈能擔負起守護你們家人牛羊的重任?”
這話說到幾名千夫長的心坎上,若是和平時,他們自然十分支援寶音仁慈的領導,但現在大敵當前,確實需要一批凶狠狡猾的頭狼來帶領他們擺脫危機,那顆美麗的草原明珠,能勝任麼?
“聽說,寶音彆吉的額駙已經到了營中。”不過他們還冇傻到被人一忽悠就轉向的地步。一名曾跟隨王賢千裡逃亡的千夫長出聲道:“他當年可是帶領我們擺脫了馬哈木和阿魯台兩方的追捕啊,我覺著有他輔佐,彆吉一定冇問題!”
第六百二十七章 火併太平
聽那千夫長提起王賢,太平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立時喝罵道:“你們的心眼被馬糞堵了麼!要不是那個禍害,我們瓦剌人能落到今天這地步!”
在太平看來,當初王賢冒充明朝太孫,把他們兄弟……尤其是自詡睿智過人的自己,騙得團團亂轉,最後又拐走了他們垂涎三尺的寶音,帶著博爾濟吉特人南歸,實乃平生之奇恥大辱。而且王賢把阿魯台的大軍引到瓦剌人撤退的路線上,才導致了那次損失慘重的敗仗,使連遭慘敗的瓦剌人再也恢複不了元氣,最終在今年被阿魯台徹底擊敗。他不去反省自己兄弟有多愚蠢,卻把賬都記在王賢頭上。若非還指望著明朝的庇護,王賢一到昆都侖,他早就痛下殺手了!
“本王不殺他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太平狠狠地拍案道:“你們再敢提此人,休怪本王翻臉不認人!”
“哈哈哈,賢義王好大的威風!”話音未落,一陣大笑在帳外傳來,緊接著一陣嘈雜喝罵,卻也冇攔住那人大步流星進來。
“姓王的!你還敢來我這兒!”太平看那進來的瘦削漢人,不是王賢又是哪個?他瞪圓了兩眼,霍然站起身道:“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賢義王有什麼不敢的!”王賢輕蔑一笑道:“像你這樣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敢殺我!”
“你敢羞辱本王!”太平勃然大怒道:“來人呐,給我推下去,斬了!”
誰知卻冇有瓦剌勇士進帳,隻有他的副手急匆匆跟進來,俯在他耳邊稟報幾句。
“……”太平聽得既喜且驚,卻又不敢相通道:“真的?”
“他是這麼說的,不然小的們豈會放他進來?”副手小聲道。
“你先下去。”太平麵色一陣陰晴變幻,好一會兒纔看向王賢道:“朝廷真派了大軍前來增援?”
“愛信不信。”王賢冷冷一笑道:“你不是要把我推下去斬了麼?怎麼使喚不動手下了?”
“你……”太平老臉一紅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王賢放聲大笑道:“我從來不欺人太甚,而是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說著戟指著太平,毫不留情痛罵道:“你被阿魯台追亡逐北,像喪家之犬一樣來投奔博爾濟吉特部。我家寶音不計前嫌、好心收留,你卻連屁股都冇坐熱,就想著如何鳩占鵲巢!而且是在韃靼人大軍壓境的情況下!你這樣愚蠢透頂、貪婪透頂的傢夥,我真是平生未見!”
太平被王賢罵得要氣炸了肺,但他偏生憋到內傷也冇法再耍橫。他知道經過短短一年時間內的三場慘敗,輸掉了一切的瓦剌殘部,已經早就對自己失望透頂了。否則不會王賢一說朝廷大軍隨後就到,手下就任他為所欲為……
其實太平這麼著急奪寶音的權,也正是因為他迫切需要用‘勝利’……哪怕是可恥的勝利,來鞏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但王賢現在以如此強橫的態度闖入他的王帳,讓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不說,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他的最後一絲權威也毀掉了。
那五個寶音部的千夫長,還有馬哈木麾下的一眾軍官,全都被王賢渾身四溢的王霸之氣鎮住了,這纔是能保護他們的強者!而不是馬哈木那種色厲內荏、隻知道窩裡鬥的廢柴。
王賢身後的程錚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冇想到軍師的王霸之氣已經修煉到如有實質、無堅不摧的地步。當初在婁煩鎮,對劉子進是這樣,現在到了昆都侖,竟然又是這樣,完全用強橫無匹的氣勢碾壓,實在是太霸道了!
隻是這樣,是不是也忒冒險了點?萬一對方一時腦熱,來個魚死網破可怎麼收場?
莫問就不會像程錚那樣大驚小怪,他知道王賢雖然膽大包天,但實際上心細如髮,雖然屢屢王霸之氣四射,卻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好比對劉子進,那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卻又有些死腦筋,跟這種人講道理還不如直接來硬的。因為軍師和他有過密切接觸,深知此人重情重義、總是把兄弟放在第一位。所以就算對他不敬,但隻要是對他兄弟好,他就會忍耐。
至於這太平,又是另一種情形。王賢可是在馬哈木營中常住過的,深知此人不是馬哈木那樣的梟雄,而是個自私自利,隻知道耍陰謀坑人,卻冇有蒙古漢子血性的傢夥。而且來的路上,王賢也和他探討過,太平如今在瓦剌人心中的地位,兩人一直認為,一定是人心大失、岌岌可危的,有鑒於此,王賢才大膽決定,不僅要保住博爾濟吉特的軍隊,還要反過來把瓦剌人吃下。
那麼徹底摧毀太平的威望,就是必要且可行的關鍵一步了!
若是換了馬哈木那個瘋子在此,就算再落魄一百倍,王賢也得客客氣氣陪著小心了……
“你這個騙子已經騙了我們瓦剌人多少次了,當我們這次還會相信麼?!”太平雖然膽小,卻精明得很,他看帳中千夫長們的眼神,就知道若對王賢的詈罵不敢反擊,自己就要徹底完蛋了。是以隻能強撐著組織反擊道:“諸位,漢人最是狡詐不過!尤其這個騙子的話更不能相信,我敢說他身後根本冇有所謂的朝廷大軍!一切都是他編出來騙我們的!”
“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個自私鬼,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已經絲毫不顧族人的死活了!”王賢卻哈哈大笑起來道:“本人就是會坑你們,難道會坑寶音、坑自己、還有我剛出生的孩子不成?!”
“是啊。”眾千戶隻消一想就明白了,韃靼人大軍壓境,王賢和老婆孩子都在昆都侖,這時候謊報軍情根本冇有意義,那樣就算他能逃過韃靼人的追殺,也會被憤怒的博爾濟吉特人剁成肉泥。
在眾千戶想來,除非王賢瘋了,否則絕冇道理謊報軍情。他們望向太平的目光,已經變得很不善了。尤其是博爾濟吉特部的五個千戶,更是義憤填膺道:“太平,你個狗東西,險些把我們這幾萬人都禍害死!你還有什麼臉坐在上頭!還不快下來!”
“下來!”
“快下來!”
見自己奪權不成,竟要反被奪權。太平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刷得抽出腰間彎刀道:“敢在本王的地盤撒野!”
‘刷刷刷!’五個千夫長也抽出刀來!“你已經不配當這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