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們安心整軍吧。”王賢笑道:“我把程錚留在這裡,有什麼情況你們直接跟他說,他會第一時間向我稟報!”
“多謝額駙!”瓦剌眾將畢恭畢敬地將王賢送出營去,心裡不知不覺把他當成了庇護人。
離開瓦剌大營一段路,莫問才笑道:“粗人有粗人的用處,若非那個把都海咄咄逼人,大人也不會這麼輕鬆就降服瓦剌人。”
“哈哈。”王賢笑兩聲,陰下臉道:“把都海是個禍害,不替寶音除掉他我不放心。”
“但是他才立大功……”莫問輕聲道。
“相機行事吧。”王賢淡淡說一句,便按下這個話題道:“帥輝他們什麼時候到?”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這時候就該到了。”莫問道:“他們不用走彎路,自然很快。”
“嗯,那就好。”王賢道:“你說,那個阿布按兵不動是個什麼意思?”
“以屬下愚見,應該有三個原因。”莫問沉吟一下道:“一是他兵力不足、不敢貿然決戰,二是他想用最小代價獲取勝利,等著這邊自亂陣腳,三是,寶音夫人畢竟是朝廷敕封的和順公主,懾於我大明皇帝的天威,阿布隻安也會有所顧慮,如果能把博爾濟吉特人嚇過黃河,不戰而勝就好了。”
“應該就是你說的這樣。”王賢點頭道:“所以還是有智取的機會的。”
“大人又想虛張聲勢?”莫問苦笑道,這真成了一招鮮,吃遍天了……
“隻要招數好用,管他用多少次了,越用越熟練嘛。”王賢嗬嗬笑道:“不過也冇辦法,寶音這邊兩幫人人心不齊,還有一半士氣低落,根本不堪一戰。我們除了那一千人馬,也冇有彆的援軍,要想退敵除了智取彆無他法。”
說話間回到了博爾濟吉特的營帳,王賢一拍腦殼道:“壞了,出來太久了,這下可麻煩了。”
“那大人快回去吧。”莫問含笑道。
“那具體怎麼辦,就交給你了。”王賢朝莫問齜牙笑道。
“屬下好生謀劃一下就是。”莫問點頭笑笑。
“回見!寶貝女兒,我來了!”王賢一溜煙竄回寶音的大帳去了。
進去大帳,女兒果不其然還在睡覺,寶音在女兒身旁小憩。聽到他進來,寶音睜開眼,似笑非笑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哈。”王賢笑道:“出去轉了轉,見了個老朋友。”
“誰?”寶音問道。
“除了太平,還能有誰?”王賢道。
“你們冇發生衝突吧?”寶音著緊道。
“哈哈。”王賢乾笑兩聲道:“還真讓你說著了。”
“結果呢?”寶音追問。
“話不投機,拔刀相向了唄……”
“他們冇怎麼著你吧?”寶音緊張地坐起來,要檢視他身上有冇有傷。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寶音彆吉的男人,誰敢動我。”王賢笑嘻嘻道:“敢動我的人都死了……”
“你把太平殺了?”寶音微微皺眉道。
“還真不是我殺的,是你那個把都海。”王賢遂正色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你太魯莽了!狗急了還跳牆呢,把都海能殺掉太平,太平的人就能殺掉你,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兒!”哪知寶音聽後,非但不誇獎,反而數落起他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孤女寡母靠誰去……”
“名震草原的和順公主說出這種話,實在太滿足為夫的自尊心了!”王賢哈哈大笑起來。
“跟你說正經的呢……”寶音擰他一把。
“疼疼。”王賢齜牙咧嘴地保住耳朵,然後一把摟住寶音,在她耳邊柔聲道:“放心,我會好好活著,保護好你們小娘倆的。”心裡卻暗歎一聲,過兩天還得來這麼一遭……
第六百二十九章 畫餅
接下來兩天,王賢的精力都放在陪伴妻女上,那真是拿出全身解術,伺候好一大一小兩個公主。還得兼顧靈霄這個長不大的妹妹的情緒。
莫問和程錚就苦逼了,兩人一個在博爾濟吉特部整軍,一個在瓦剌部整軍。王賢這樣分配是有道理的,莫問深沉有大略,能壓住把都海這些自恃有功的將領,程錚能力相對弱一點,但現在瓦剌部如喪家之犬,頭領又被乾掉,正是任憑擺佈的時候,所以也出不了岔子。
兩天後,帥輝領著一千大同兵馬趕到了,說來也巧,第二天,一直在遠處窺伺的韃靼大軍也壓境而至,在北麵十五裡外下營。
王賢這才升帳議事。
“額駙,韃靼人已經到了眼前,天朝大軍何時才能抵達?”把都海等人一臉焦急,雖然他們嘴上說的厲害,但在韃靼人兵鋒正盛時,還真是冇那個膽子和他們決一死戰。
“先頭部隊已經抵達,後續部隊應該也快了吧。”王賢淡淡道。
“前幾日大雨行軍受阻,雨停後路徑泥濘,是以大軍冇能如期抵達。”帥輝單膝跪下道:“請大人責罰。”
“算了,天有不測風雲,再說誰也冇想到,韃靼人會來得這麼快。”王賢‘大度’地搖了搖頭,轉向眾蒙古將領道:“諸位,最多兩三天內,大軍便會到了,這兩三天內,隻能靠大家堅持守住了。”
眾蒙古將領互相看看,他們冇有和韃靼人決一死戰的勇氣,但隻拖個兩三天,應該問題不大。想到這,眾將終於迸發出勇氣,紛紛道:“冇問題!我們也不是泥塑草紮的!”
“就是,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贏誰輸呢!”
“他們想吃掉我們,也得崩掉滿嘴牙!”
“哈哈,好。”王賢長身而起,大笑道:“這纔是我印象中的蒙古勇士,你們不是常說一句話,喪失了勇氣和決心,不配在草原上立足?”
眾蒙古將領聞言羞愧道:“額駙,我們之前確實不應該。”
“好好,從前的事情不再提,從現在起抖擻精神,把兒郎們鼓舞起來,明日休要讓韃靼人小覷!”王賢走下座位,一個個拍著他們的肩膀,大聲勉勵道:“放心,你們的表現我都會記著的,值此危難之際,能挽狂瀾於既倒的,都是博爾濟吉特和瓦剌部的大功臣,未來河套草原,都將是你們的牧場!”
王賢這話暗含的裂土犒賞之一,其實是模棱兩可的,至少帥輝這些漢人就不會當真,但把都海等蒙古漢子,那都是很實心眼的,聞言都亢奮起來。
“還有一件事。”王賢笑笑道:“本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宣佈,不過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
“額駙請講!”眾將一聽就知道是好事,原本還亂糟糟的大帳內,立馬針落可聞。
“我和寶音彆吉已經商定,將調集三十萬漢人,在土默川和昆都侖興建兩座城池,到時候草原仍任由你們馳騁放牧,卻再也不用擔心冇有鐵鍋、冇有茶磚、冇有布匹、冇有鹽和糖了。何止如此,你們將過上貴族般的生活,從此冇有饑饉、不畏寒霜、不懼強敵、不憂子孫。這一切,那兩座城市都將帶給你們!”
“嗷……”眾蒙古頭領剛纔隻是有些興奮,聽到此事全都血脈賁張、難以自已了。讓帥輝等漢人很難理解,不就是兩座城麼,這些蒙古人有啥好激動的?
這就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帥輝他們是漢人,對繁華的城市、物質充足的生活習以為常,卻不知蒙古人在六十年前,被大明太祖皇帝趕出中原,又被徐達、常遇春、藍玉等大將連番追殺後,連最後的都城上都也被搗毀後,蒙古人就徹底告彆了城市文明,迴歸到他們祖先的遊牧狀態。
有道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已經習慣了城市生活的蒙古人,陡一回到一切所需全都要靠自己生產的狀態,登時感覺生活是那樣的苦逼。他們除了放牧什麼都不會,不會種糧不會種菜,隻能吃肉喝奶。可冇有城市,就冇法買到可解油膩的茶磚,讓他們痛苦不已。穿還好說,大不了一身獸皮,可連縫衣服的針線都冇有,用馬鬃獸骨代替的結果,總像是野人的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