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陽縣立鹽號一成立,鹽價立馬降了一半,私鹽販子直接冇法乾了,但老百姓確實得到了實惠,可以安心吃到便宜的官鹽,再不用擔心買私鹽被抓了。
百姓得到實惠的背後,縣裡和鹽商也賺翻了。不到一年,鹽號便盈利將近萬兩白銀,這個錢縣裡拿四成,剩下的幾個東家分,王貴在裡頭也有份……
當然鹽號的年禮冇法跟商會比,商會是十幾甚至幾十家商戶聯合起來,比如給王賢準備禮品,商會攤派一下,每一家的負擔不太重。鹽號卻隻有一家,誠心竭力也隻拿出五百兩銀子……好吧,這個‘隻’是老孃說的,王大娘已經被前麵幾家把胃口吊起來了,五百兩銀子都不覺著多了。
不過鹽號也很是花了些心思,他們早早向杭州的金銀店,定製了一批押歲錁子。五百兩銀子買了一百個金銀錁子,有梅花式的、有海棠式的、有筆錠如意的、也有八寶聯春的。杭州城的金器師傅,水平不亞於京城,把一個個錁子打造得造型逼真、栩栩如生,令人愛不釋手。
商號送這份禮物的本意是,讓王家過年拿這個當壓歲錢給出去,高階大氣上檔次,倍有麵兒。
但他們高估了王大孃的大方,最後這一百個壓歲錁子她隻給小孫女兩個,其餘九十八個都被她送回鋪子,打成了金銀餅子……
前後腳的,陸員外和周糧商也來了,兩人自然是代表縣立糧號而來。雖然隻差了一個字,縣立糧號可比鹽號強大多了……因著在賑災中的功勞,省裡將從湖廣運糧的差事,交給富陽縣立糧號,趕上大災之年,省裡從湖廣進了超過兩百萬石糧食,糧號淨利超過二十萬兩!
雖然這裡頭王賢冇有股份,但是周糧商和陸員外算他的鐵桿了,按說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領路人,哪能虧了王賢?不過兩人就帶了一袋東珠過來,價值不過千把兩銀子……儘管著實不少,但比起他們賺的來,隻能算九牛一毛了。
可王賢卻將他倆請到書房說話,這是前麵一**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讓老孃暗罵這小子交友不慎還不知悔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言不慚
書房裡香氣逼人,不過不是檀香脂粉香,而是酒香菜也香。
王賢和陸員外兩個,圍著一張小幾,盤腿坐在榻上。小幾上不是茶具,而是個紫銅的火鍋。鍋底下燒的是上等的銀絲炭,無煙又無灰。鍋裡頭以雞鴨為湯,咕嘟嘟煮著魚片、雞片、玉蘭片、裡脊片、粉絲……香氣四溢,讓人口水直流。
“寒冬臘月,圍著火鍋,喝著三十年的女兒紅,那真是給個神仙都不換!”周洋夾一片肥嫩的魚片,送入口中享受地吧唧起來。
“那倒是。”陸員外靜極思動,如今把生藥鋪子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專心往來湖廣浙江之間,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是眼界心境都比原先高了太多。“張邋遢這位陸地神仙,為啥遲遲不肯上山?不就為了這口酒肉。”
“哈哈,有道理。”王賢笑道:“老陸這嘴功真是大漲啊!”
“比大人還是差遠了。”陸員外稍顯得意地呷一口酒,讚:“三十年的女兒紅,果然是非凡,好酒好酒!”
“我有點不懂了,”周洋奇怪道:“據說這女兒紅是紹興人家,在女兒出生的那天埋下的,怎麼會有三十年的女兒紅,難道紹興人的女兒三十歲都嫁不出去?”
“那敢情好。”陸員外嘿嘿一笑道:“老周不就好這口麼?”
王賢剛喝了一口酒,一下噴了出來,笑得眼淚嘩嘩。
周洋也很湊趣地笑道:“好這口就對了!吃果子都知道撿熟透了的,找女人也是這個道理,纔夠騷夠勁兒!”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陸員外也笑出眼淚道:“怪不得我家一凡說,你管家三天兩頭到我那沽三鞭酒!”
“他那是自己喝!”周洋怒道:“老子精壯著呢!”見陸員外一臉不信,他下戰書道:“晚上雲香閣見真章!”
“誰怕誰?”陸員外不屑道:“到時候爬不起來,我可不揹你回去!”
“放心,我揹你!”
見兩人頂起牛來,王賢隻好輕咳兩聲道:“兩位,這裡還有未成年人。”
“大人,你現在精關已固,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了。”陸員外誠摯邀請道。
“去你孃的!”周洋低聲罵道:“讓王大娘知道了,還不把咱們吊起來打!”
“誠然誠然。”王賢擦汗道:“我爹尚且不敢,我哪有膽?”
幾人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葷腥不忌地瞎扯,均感快活至極。待酒足飯飽,扯下火鍋杯盤,換上香茗,才說上正題。
“大人,咱們的計劃可能要推遲,”陸員外沉聲道:“糧號和縣裡發生了些不愉快。”
“我知道。”王賢點點頭道:“昨天鹽號的人來了,說過那事兒。”
“蔣知縣太過分了!”周洋笑容收了,臉上浮出怒色道:“年初魏大人在時,做過的保證,乃至簽過的文契,他都要不認賬,已經知會我們兩家,過了年要解約重簽!”
“真冇想到蔣知縣是這種人,”王賢歎道:“當初他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蕭規曹隨,不改魏大人所定章程的。”頓一下道:“當初吳為和他鬨翻,到浦江找我告狀後,我便寫信給京裡,向魏大人告知此事了。”
“魏大人回信了麼?”
“回了。”王賢道:“他說已經寫信質問蔣縣丞了,但因為外地官員很難理解商號、商會的重要性,他冇法跟知府大人或者京裡的官員說項,隻能讓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哎……”周洋和陸員外齊齊歎口氣,大明朝重農輕商之風還是很濃重的,江浙這邊的重商風氣,向來為官員所不喜,要不當初魏大人能理解他們,他們也不會感激涕零。
“這件事魏大人確實愛莫能助。”王賢為他們分解道:“其實蔣知縣隻是個幌子。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他就是轉性,也不可能那麼快。”頓一下道:“這背後定然是那些不甘心的大戶在搗鬼,說起來也怨我們,當初我和魏大人太著急提拔一批新貴起來,代替那幫狗大戶了。可是我們又離開太早,還冇等你們站穩腳跟,就被朝廷調走了,大戶們反撲是正常的,不反撲才叫奇怪呢。”
“是這個理,”陸員外讚同道:“好似蔣知縣有什麼把柄被他們拿住了,這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什麼把柄?”周洋問道。
“這不重要。”王賢冷聲道:“一群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東西,三天不打上就房揭瓦!”
“霸氣!大人總是這麼霸氣!”周洋佩服得五體投地道:“想來我們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那幫傢夥在大人麵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而已,我們有啥好擔心的!”
“話雖如此,但你這比喻不通不通!”見王賢霸氣側漏,陸員外也心下大定,笑道:“你想當太監隻管去,可彆扯上我!”說著朝王賢討好笑道:“不知大人計將安出?”
“天機不可泄露,說了就不好使了。”王賢一臉篤定道:“你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安心過年,我過年回鄉祭祖,自會料理此事!”
“好嘞!”人的名樹的影,想到王賢過往的輝煌戰績,周洋和陸員外兩個都心下大定,不再擔心此事。
“不過二位不能歇。”王賢又道:“要加緊運社的籌備,如今各家商會都在翹首以盼,咱們的計劃可不能推遲,正月初八必須掛牌開業!”
“大人,這不妥吧。彆的都好說,但蔣知縣那關過不了,咱們就強行開業,日後肯定遺患無窮。”陸員外皺眉道。
“他肯定會到場剪綵的,你們回去就可以給他下請柬了。”王賢淡淡道:“總之把心放到肚子裡,步子邁得更大點,不要怕扯到蛋,天塌下來,我頂著!”
周陸二人聞言倍感振奮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