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歲月 第21章 回家的路（四）

可見這個銷售有多挑人了。連社交牛人小錢都做不來這份工作。

用田老闆的話來說，不是隨便來個人，就可以做銷售的。

把這種田人公司的關係戶除外，王雷是這家公司唯一沒有後台的業務員。雖然林工也不是關係戶，但林工被提拔成了講師，類似於高層，比業務員高一個層次。然後，還有一個外招的高層，他叫遲龍，是總經理級別的，年齡和我表姐一個範圍，八零年的，出來工作很多年頭了，平時人們習慣叫他遲總。

按這個規律，王雷紮紮實實再幹個幾年，積累一些經驗，也能升官上任。

平時在辦公室裏，我時常聽到田老闆把那些關係戶罵的狗血淋頭，但對從學校裏留下來的精英，田老闆明顯客氣多了。除非是犯了小錢那樣新手的錯誤，不按套路出牌，把整個市場做爛。

王雷當新手的時候是怎樣，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在公司第二年。而且，我呆在公司那麽久，從來沒有聽到田老闆責怪過王雷一句。林工也常說，王雷非常聰明。

大概，聰明，是做市場最基本的要求。

這些，就是我知道關於王雷的全部。至於他的誌向，家世什麽的，無從得知。

自從那次櫻花節之後，讓我認識到了，世界上有王雷這樣一個男孩子存在。我們還在樹林深處，有一小段時間的共處，那隻屬於我們兩個人。不知不覺，王雷的樣子，深深的印在了印象裏麵。

人們也常拿王雷開我的玩笑。

有一天下午，妙妙和我聊著宿舍房租的事情，這個事情是該她負責的。聊完了，妙妙臉上掛著明媚的笑，笑的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然後，我往後一看，王雷在後邊，忙著他手頭的事。

妙妙是個愛笑的女孩。愛笑，不是什麽缺點，還招人稀罕。

“李白白，你覺得王雷是什麽型別的？”妙妙笑著問。

“啊？”我不知道妙妙什麽意思。

“他很害羞，你覺得呢？”妙妙還看著王雷笑。

然後，妙妙朝著王雷招手，示意他過來。妙妙塗著粉畫著眉，手上的指甲修的十分精緻，連頭發絲都是精修的。她一笑起來，更是笑的山花爛漫，風光無邊。

王雷看出來妙妙是在逗弄他，臉都紅了。最終，妙妙在這邊喊了好久，王雷愣是沒過去，就自個在那兒不好意思。

喊不動王雷，妙妙對著我得意的笑，好像在說:我說的沒錯吧，他就是這麽害羞。

我怎麽沒發現啊，他從來沒有在我這裏不好意思啊。我心裏疑惑重重。又想，也許是王雷慫，也許是王雷要避嫌，因為當時妙妙有未婚夫了。

“所以，不要總是開他的玩笑，他可經不住那些。”妙妙對我說，說的時候還在笑著。

都是別人在開玩笑，我也是被開玩笑的人。我隻是順著命運的巧合，不再扭扭捏捏。

年齡相仿，又是異性，自然而然會有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力。都是二十來歲的人，喜歡都不可以大聲的喜歡嗎？

從我決定向王雷學習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是一個對我很有用的人。不僅幫助我渡過了那次酒會上的危機，（那次田老闆讓我自己選一個市場，我選了王雷）而且，他口碑形象都很好。總之就是配我綽綽有餘。

因此，我決定追王雷。

後來，四月來了。那時，地裏的莊稼，除了油菜，啥都沒有。公司針對油菜的農藥很少，就算想賣也沒得賣。也可能是油菜的病蟲害很少，總之，我們還是沒覺得很忙。

我和王蓮依然早八晚五的到辦公室上下班。有時，一天到晚，沒事發生。

既然來了農資這行，我還是想走實力派路線。可惜，上學的時候，我因為有學習障礙，肚子裏也沒有貨。

沒事幹的時候，我就臨時抱佛腳，溫習起了課本。其實，我都知道，就算是我這會兒把這本病蟲害的書，從開頭背到結尾，我也不知道怎麽把知識變成訂單。

同事丁還在的時候，王蓮和同事丁，同事甲經常一起天南海北的聊，聊的很遠，基本上和本職工作無關，好像隻是為了表達每個人都很見多識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喜歡市場，王雷經常跑回公司。有時候，我猜，可能和櫻花節那天的藍外套女孩有關，因為她在省城。而公司也在省城。

王雷也喜歡聊天。有一天，他和同事甲聊的來勁了，刹不住車。一回頭，見我在抄書。整個辦公室，隻有我一個人安靜的格格不入。

“你在抄書嗎，抄這個沒什麽用的。”王雷口無遮攔，又語重心長。

我何嚐不知道沒什麽用。

“我做任何事，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就像我現在抄書，我能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就是我抄書的目的。”我回答道。

王雷很認真的聽我說完，然後在我身邊體會了一會兒，然後，沒有再辯駁。

雖然林工，遲總，王雷，他們都經過了市場的考驗，都是合格的工作人員，也都優秀聰明。然而，他們這些人的內心，早就失去了單純。愚鈍如我，也能感受到一種焦灼。如果內心得不到安寧，如果還要長年累月，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也許沒有值不值得，如果能承受得住這些壓力，沒人笑你瘋，沒人嫌你不可愛。是我自己，不應該追求心安，不應該追求平靜。

四月尾的時候，公司果真兌現了我的要求。在省東王雷的市場，有一場活動。公司派了我前去。同時，和我一起去的還有林工和王蓮。

看這陣容，大概本來就對我沒抱多大希望吧。

出發之前，王雷就在準備餘興節目——有獎競抽。獎品裏的錢，是他自個出的，有20塊，50塊，算是一點油錢了。

出發往省東去的時候，天又下起了雨。一路風雨，走高速開了一上午，下午到的省東。

由於當地的經銷商習慣早上活動，所以這第一天，就是趕路，我們到了之後，就找旅店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