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99章 佛說

【第99章 佛說】

------------------------------------------

太後生辰的第二日，宮裡比前一日安靜了許多。

昨夜的喧鬨像潮水一樣退去了，隻留下滿宮的燈籠和綵綢，在冬日的風裡輕輕晃著。

太後起得早，這是她多年的習慣，不管頭一日多晚睡，次日卯時必醒。宮女們服侍她梳洗更衣，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的金釵也摘了，隻插了一根玉簪。

“智慧大師到了嗎？”太後問。

身邊的宮女答道：“回太後，大師已在佛堂候著了。”

太後點點頭，扶著宮女的手，往佛堂去。

佛堂在壽康宮後院，不大，但佈置得莊嚴肅穆。一尊金漆佛像端坐正中，慈眉善目，俯瞰眾生。

佛像前的香爐裡青煙嫋嫋，檀香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心神寧靜。

智慧大師已經在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盤腿坐在佛像側邊的蒲團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站起來，雙手合十。

“貧僧參見太後。”

太後襬了擺手：“大師不必多禮。坐。”

智慧大師重新坐下。太後也在佛像正前方的蒲團上坐下來，接過宮女遞來的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裡。

太後雙手合十，閉目默禱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看著那尊佛像，忽然歎了口氣。

“大師，哀家昨夜冇睡好。”

智慧大師看著她，目光平靜。

“太後為何事煩憂？”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昨夜看戲的時候，哀家倒是高興。可散了戲，回到寢宮，躺在床上，腦子裡忽然想起許多事。先帝在的時候的事，陛下小時候的事，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還有那些哀家不該想起的事。”

智慧大師冇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太後轉過頭，看著他。

“大師，哀家唸佛這麼多年，自認為心已經定了。可昨夜那個念頭一起來，哀家就知道，心還冇定。還是會有雜念，還是會想起來。唸佛唸了這麼多年，唸到哪兒去了？”

智慧大師垂下眼瞼，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太後，貧僧問您一個問題。”

“大師請問。”

“您唸佛，是為了什麼？”

太後愣了一下，她不想說，她害怕有一天下去無顏麵見先帝。

智慧大師見她不語，便自己回答了。

“太後唸佛，是為了心安。可心不安，不是因為佛不靈，是因為太後心裡有東西放不下。”

太後的目光微微一動。

智慧大師繼續說：“太後放不下的，不是金銀珠寶，不是榮華富貴。這些東西太後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太後放不下的，是人。是先帝，是陛下，是那些已經走了的人，是那些還在身邊的人。”

太後的眼眶微微紅了。

“大師，您說得對。哀家放不下。哀家對不起先帝。這件事，哀家唸了十年的佛，還是放不下。”

佛堂裡安靜下來。

智慧大師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

“太後，貧僧認識一個人。他的佛法，比貧僧高深十倍。”

太後抬起頭，看著智慧大師，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

“哦？這世上還有比大師佛法更高深的人？是哪位高僧？哀家怎麼冇聽說過？”

智慧大師搖了搖頭：“不是高僧。是個年輕人。”

太後更驚訝了：“年輕人？”

“太後昨日見過他。”

太後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

“你是說……那個寫戲的趙禮？”

智慧大師點頭：“正是。”

太後愣住了。她看著智慧大師，目光裡滿是疑惑。

“大師，你是不是搞錯了？趙禮是個寫戲的，是會做生意，可佛法……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懂什麼佛法？”

智慧大師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

“太後，貧僧在佛門修行了五十年，讀經萬卷，自認為已經參透了佛法。可上回趙施主來到金嚴寺，和貧僧論佛，貧僧才知道，自己五十年修的都是小乘佛法。”

太後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小乘佛法？他跟你說了什麼？”

智慧大師看著那尊佛像，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他說，佛不是神通，不是覺悟，不是心性。佛是度人。”

太後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智慧大師繼續說：“他說，小乘佛法度己，大乘佛法度人。”

“真正的佛，是走到人中間去。幫他們治病，幫他們吃飽飯，幫他們過好日子。這纔是普度眾生。”

佛堂裡安靜極了。過了很久，太後纔開口。聲音有些啞。

“這些話是他說的？大乘佛法。”

智慧大師點頭：“一字不差。太後，貧僧修佛五十年，從未想過這些道理。趙施主一席話，如醍醐灌頂，讓貧僧明白了什麼叫大乘佛法。”

他頓了頓，又說：“太後，您唸佛唸了這麼多年，心裡還是放不下。不是佛不靈，是您隻唸了佛，冇有行佛。”

“行佛？”太後看著他。

“行佛，就是度人。走到人中間去，幫那些需要幫的人。您幫了人，心裡就踏實了。心裡踏實了，那些放不下的東西，自然就放下了。”

太後沉默了。

佛堂裡隻有檀香的青煙在嫋嫋地飄著。

過了許久，太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釋然，像是一扇關了很久的窗戶，終於打開了。

“大師，你說的這個趙禮，哀家倒是想見見了。”

智慧大師雙手合十：“太後若是想見，貧僧可以請他進宮。”

太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就召他來吧。”太後說，“哀家倒要聽聽，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講出什麼佛法來。”

智慧大師站起來，躬身道：“老衲這就讓人去傳。”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太後，老衲多嘴一句。”

太後看著他。

智慧大師說：“趙禮這個人，不講空話。他說出來的道理，都是他做出來的事。太後聽他講佛，不如看他做事。”

太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大師這是在替他說好話？”

智慧大師搖搖頭：“老衲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