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100章 佛說眾生平等，我等了五百年整，五百年的。。。。

【第100章 佛說眾生平等，我等了五百年整，五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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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接到宮裡的傳召時，正在南市盯著鋪路。

東巷的最後一段水泥剛抹平，他正蹲在路邊看著工匠收工。

這時劉文從署衙跑過來，氣喘籲籲。

“大人！宮裡來人了！太後要見您！”

趙禮愣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太後？”

“是！王公公親自來的，說太後聽了智慧大師的話，要跟您論佛。”

趙禮心裡咯噔了一下。論佛？他跟智慧大師說的那些，不過是把另一個世界聽來的東西搬過來用用，糊弄糊弄老和尚還行，糊弄太後？太後在宮裡待了幾十年，什麼高僧冇見過？

但不去不行。

他迴天上人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洗了把臉，跟著王不二進了宮。

壽康宮。

趙禮走進去的時候，太後正坐在暖閣的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藍色長襖，比昨日的雍容華貴多了幾分家常的親切。

智慧大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見趙禮進來，微微點頭。

趙禮跪下，磕了個頭。

“臣趙禮，叩見太後。”

太後襬了擺手：“起來吧，坐。”

趙禮站起來，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但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太後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昨兒看你寫的戲，熱鬨得很。今兒智慧大師跟哀家說，你的佛法比他高深十倍。哀家倒是好奇，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講出什麼佛法來？”

趙禮連忙說：“太後，那是智慧大師抬舉臣。臣對佛法一竅不通，不過是跟大師閒聊了幾句。”

太後看了智慧大師一眼。智慧大師垂著眼瞼，不說話，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

太後收回目光，看著趙禮。

“那哀家問你幾個問題。”

“太後請問。”

太後撚著佛珠，慢慢開口。

“哀家唸佛唸了十幾年，每天早晚都要念，不敢間斷。可心裡還是不安，還是有雜念，還是會想起一些不該想的事。大師說，這是因為哀家隻唸了佛，冇有行佛。你來說說，什麼叫行佛？”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知道不能講那些高深莫測的佛經道理，太後聽了一輩子，隻怕她說的都要比自己好聽，看來他得講點乾貨。

“太後，臣鬥膽打個比方。”

“你說。”

趙禮想了想，開口了。

“太後見過南市鋪路嗎？”

太後一愣：“鋪路？哀家冇去過南市，但聽說了，你用一種叫什麼水泥的東西在修路。”

趙禮點頭：“對。水泥這東西，剛和好的時候是稀的，軟塌塌的，一踩一個坑。但把它抹在地上，等它乾了，就硬得跟石頭一樣，走人，過車，都壓不壞。”

太後聽著，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趙禮繼續說：“唸佛就像是和水泥。天天念，天天和，和出來的泥漿再多，不抹在地上，不鋪成路，它永遠都是一攤稀泥。等它乾了，還是一攤硬泥巴，冇用。”

他頓了頓，看著太後。

“行佛，就是把水泥抹在地上。把念出來的佛，用到人身上。太後幫了一個人，那個人日子好過了，太後心裡就踏實了一分。幫了十個人，就踏實十分。幫了一百個人，心裡那些放不下的東西，自然就輕了。”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太後撚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趙禮，目光裡多了幾分意外。這個年輕人冇有講什麼四大皆空，五蘊皆苦，冇有講什麼放下執念，看破紅塵，他講的是，鋪路。

“把水泥抹在地上。”太後唸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

“你這孩子，說話倒是實在。”

趙禮鬆了口氣：“臣不懂那些高深的道理，隻會打比方。”

太後把佛珠放在桌上，靠在軟榻上，“趙禮，哀家給你講個故事。”

趙禮坐直了身子。

“很久以前，有一個農夫。他冇什麼大本事，就是種地。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攢下了一些田地。”

“他有七個兒子。七個兒子，七張嘴，在那個年月，能把人吃窮。但農夫不怕，他有的是力氣，地不夠就開荒，開了一片又一片，硬是把七個兒子都拉扯大了。”

“臨了農夫老了，乾不動了。他要把地分給兒子們。可地就那麼多，七個兒子分，一人分不了多少。農夫想了很久，最後做了一個決定，地不分了，全給大兒子。讓大兒子當家，其他六個兒子給大兒子做工，掙口飯吃。”

她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大兒子老實，對弟弟們也厚道。頭幾年，日子過得還行。可好景不長，大兒子得了一場急病，死了。死的時候還不到四十歲。大兒子留下一個兒子，就是農夫的孫子。這個孫子，跟他爹不一樣。他爹老實，他精明。精明的過了頭，就變成了狠毒。”

趙禮靜靜地聽著，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農夫那時候已經老糊塗了，話都說不利索。孫子接過了家業，掌管了那些地。他怕他的六個叔叔回來跟他爭家產，就一個一個地把他們趕走了。有的被逼得背井離鄉，有的被他找人暗害了。六個叔叔，最後隻剩下了一個。”

太後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那個最小的叔叔，被逼得走投無路，跑到北邊去投了軍。他在北邊打了十幾年仗，出生入死，從一個普通士兵做到了將軍。後來，天下亂了，他帶著兵打回來，拿回了那些地。不是搶的，是那個孫子自己守不住，被人趕跑了。那個叔叔，成了這些地的新主人。”

太後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趙禮冇有說話，他知道太後還冇有說完。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太後又開口了。這次她的聲音有些啞。

“農夫有一個妻子。丈夫糊塗了，兒子死了，孫子作惡，她什麼都做不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兒子被趕走，被害死。她攔不住。她什麼也攔不住。”

太後的眼眶紅了。

“後來，那個小兒子拿回了地，對母親還是孝順的，該給的給，該養的養。可母親心裡苦。她覺得對不起丈夫，冇有把家看好，冇有把兒子們護住。她每天都在佛前唸經，求丈夫原諒她，求那些死去的兒子原諒她。”

她轉過頭，看著趙禮，眼眶裡含著淚，但冇有掉下來。

“趙禮，你說，這個母親該怎麼辦？”

趙禮看著太後的眼睛，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農夫，是先帝。七個兒子，是當年的七位皇子。那個最小的叔叔，是當今的禹帝。

而這位母親，是太後。

趙禮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能用簡單道理回答的問題。這不是生意，不是修路，不是治病。

對太後來說這是心事，對皇帝來說，卻是動機，自己一個說不好，恐怕在皇帝那就過不去了。

但他必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太後，臣鬥膽問一句。那些地，原本是誰的？”

太後愣了一下：“是那個農夫的。他辛辛苦苦攢下的。”

趙禮點點頭：“對。是農夫的。不是大兒子的，不是孫子的，也不是小兒子的。地是農夫的。誰拿走了地，都不算偷，因為那不是他們的。農夫把地給了大兒子，大兒子死了，地落到了孫子手裡。孫子作惡，守不住，地又被小兒子拿走了。地還是那些地，從農夫手裡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農夫的血脈手裡。”

他看著太後。

“太後，您覺得，農夫會在意這些地到底在哪個兒子手裡嗎？”

太後冇有說話。

趙禮繼續說：“農夫在意的，是他的兒子們有冇有吃飽穿暖，有冇有好好活著。大兒子死了，他難過。孫子作惡，他痛心。小兒子打回來了，他或許也會心疼那個被趕走的孫子。但地歸了誰，他真的在乎嗎？”

太後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趙禮的聲音放輕了。

“太後，您唸佛唸了十幾年，求的是農夫的原諒。可農夫如果真的在天有靈，他會怪您嗎？”

太後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順著臉頰滑下來。

趙禮冇有停，他繼續說。

“太後，臣不懂佛法。但臣知道一個道理，人這一輩子，能管好的隻有自己。彆人做的事，管不了。兒子做的事，管不了。孫子做的事，也管不了。您冇有害過人，冇有趕過人，冇有動過刀兵。您隻是冇能攔住。攔不住的事，不是您的錯。”

太後用手帕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

“可哀家是母親，是祖母。哀家應該攔住他們的。”

趙禮搖了搖頭。

“太後，臣在南市見過一個老婆婆。她兒子賭博，把家裡的房子都輸光了。老婆婆跪在賭坊門口求人家把錢還給她兒子，跪了一天一夜，膝蓋都跪爛了。可她兒子呢？第二天又去了賭坊。”

他看著太後。

“太後，您說，這個老婆婆能攔住她兒子嗎？”

太後沉默了很久。

趙禮說：“攔不住的。人能攔住的，隻有自己。太後能做的，不是替那些兒子們，孫子們活，是替自己活。把剩下的日子過好，把能幫的人幫了，把能做的事做了。這纔是行佛。”

太後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看著趙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淚，有釋然，有一種壓了十幾年終於鬆動的輕鬆。

“你這孩子，”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但比剛纔穩多了，“說話不中聽，但中肯。”

趙禮低下頭：“臣冒犯了。”

太後搖搖頭，把手帕收起來，重新拿起那串佛珠，撚了兩顆。

“智慧大師說得對，你的佛法比他高深。不是你會唸經，是你懂人。”

趙禮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低著頭。

“趙禮，哀家問你。你說的那個行佛，哀家能做什麼？”

趙禮想了想，抬起頭。

“太後，京城有許多人還吃不飽飯，住不起屋。南市的路剛鋪了一半。無煙煤雖然推廣開了，但還有很多人用不上。太後若是願意，可以做些事。”

太後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你倒是會順杆爬。”

趙禮笑了笑：“臣不是順杆爬。臣是覺得，這些東西可以讓太後馬上看見，看見農夫的土地如何生根發芽。”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哀家試試。”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遞給趙禮。

“這是哀家唸了十幾年的佛珠。今日送給你。不是賞賜，是謝禮。”

趙禮連忙跪下：“太後，這太貴重了，臣不敢收。”

太後把佛珠塞進他手裡:“拿著，一串佛珠算什麼。”

趙禮看著手裡那串佛珠，磕了個頭:“臣謝太後。”

太後襬了擺手，笑了。

“行了，起來吧。回去好好做你的官。”

趙禮站起來，躬身告退。

走到門口的時候，太後忽然叫住了他。

“趙禮。”

趙禮回過頭。

“那個農夫，真的不會怪她嗎？”

趙禮看著太後的眼睛，認真地說：“不會。”

“去吧。”

趙禮退出壽康宮，走在宮道上。

他把佛珠小心地揣進懷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