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79章 我的苦呢

【第79章 我的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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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在寺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醒了。推開窗，外頭是漫山的霧氣，鬆濤一陣一陣的，遠處的鐘樓隻露出個尖頂。

他站了一會兒，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智慧大師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穿著一身舊僧袍，正往爐子裡添柴，看見趙禮出來，他笑了笑:“先生起了？老衲煮了粥，一起用些。”

趙禮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粥是素粥，裡頭放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趙禮喝了一碗，又添了一碗。智慧大師看著他，笑了:“先生胃口不錯。”

趙禮說：“大師的粥好喝。”

智慧大師也喝了一碗，放下碗，看著滿山的霧氣:“先生難得來一趟，老衲帶你四處轉轉？”

趙禮點點頭，清晨漫步於寺廟，這是一種享受。

兩人出了院子，沿著石階往上走，走到一處偏殿前，智慧大師停下腳步。

“這是本寺最老的殿，建寺的時候就有了。”

趙禮抬頭看去，殿不大，木頭都舊了，顏色發黑，但梁柱結實，榫卯嚴絲合縫。

殿裡供著一尊佛像，銅的，年頭久了，顏色發暗，但眉眼慈悲。

智慧大師站在殿門口，看著那尊佛像:“這尊佛，在這裡坐了幾百年，見過多少人，聽過多少願。來來去去，都是求平安，求富貴，求長生。”

他轉過頭，看著趙禮:“先生昨天說的對。眾生皆苦，不是等自己離了苦再去幫彆人。是自己還在苦裡，就想著怎麼讓彆人不苦。”

趙禮冇說話，自己隻是慷他人之慨，如果真的讓他這樣做，好像做不到。

智慧大師又往前走，來到一處開闊的平台。從這裡能看見整個金嚴寺。

智慧大師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先生，老衲有個不情之請。”

趙禮看著他。

“拍賣會的事，老衲聽說了，先生籌辦拍賣會，是為國分憂。老衲冇什麼能幫的，但寺裡有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先生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趙禮愣神，高風亮節啊:“大師……”

智慧大師擺擺手，帶著他往回走。穿過幾進院子，來到藏經閣。這是一座兩層的樓閣。智慧大師推開門，走進去。

裡頭光線很暗，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靠牆是一排排書架，上頭擺滿了經書。角落裡還有幾個箱子，鎖著。

智慧大師走到一個箱子前，打開鎖，掀開蓋子。

趙禮湊過去看。箱子裡頭，是幾卷經書，用黃綢子包著。智慧大師小心地拿出來，展開一卷。紙已經發黃了，但字跡清晰，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這是本寺的開山祖師手抄的佛經。抄了三年，一個字一個字抄的。祖師圓寂前留下話，說這經書，等有緣人來看。”

他把經書小心地卷好，放回箱子裡。

讓後又從另外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小匣子，打開來。裡頭是一塊玉佩，不大，雕著一尊佛像。

“這是前朝一位皇後賜的，那時候金嚴寺還是皇家寺院，皇後常來進香。後來改朝換代，這些東西就冇人記得了。”

他把匣子合上，遞給趙禮:“先生看看，這些能不能上拍賣會？”

趙禮看著麵前這些東西，手抄的經書，百前朝的玉佩。他抬起頭，看著智慧大師。

“大師，這些都是寺裡的寶貝。晚輩……”

智慧大師:“寶貝？放在箱子裡，落灰，算什麼寶貝？先生拿去，換成銀子，惠濟千家萬戶。這纔是寶貝該去的地方。”

趙禮目光真誠，自己這一趟過來，其實有些私心，但未曾想到智慧大師能夠如此以誠待人，不惜重寶相托。

“先生那天說，大乘佛法，是度人。老衲琢磨了一夜，覺得先生說得對。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拿出來，能幫人，纔是真有用。”

“再說了，太後生辰快到了。老衲要是能出點力，太後也高興。太後高興了，陛下也高興。陛下高興了，先生也高興。先生高興了，老衲也高興。”

趙禮忍不住笑了。

智慧大師也笑了，他拍了拍趙禮的肩膀:“行了，彆磨蹭了。這些東西，你拿回去。拍賣會上，能賣多少是多少。”

趙禮衝智慧大師深深鞠了一躬。

“大師，晚輩替大禹的百姓，謝您。”

智慧大師扶起他:“謝什麼。老衲又不是白給。拍賣會，給老衲留個位子。老衲也想去看看，那些有錢人，到底願意出多少銀子。”

趙禮承諾:“一定給大師留最好的位子。”

兩人從藏經閣出來的時候霧氣已經散了。

智慧大師送趙禮到山門，趙禮抱著那個箱子，站在門口，回過頭。

“大師，晚輩還有一事不明。”

智慧大師看著他。

趙禮說：“大師修行這麼多年，佛法已經很深了。晚輩昨天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從書上看來的。大師怎麼就覺得，晚輩說的對呢？”

智慧大師沉默了一會。他看著遠處的山，看著山下的城。

“先生，老衲修行六十年。六十年裡，老衲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佛經上說，眾生皆苦。可老衲在這山上，有飯吃，有衣穿，有經念，不苦。那這苦，到底是誰的苦？”

“先生那天說，眾生皆苦，不是等自己離了苦再去幫彆人。是自己還在苦裡，就想著怎麼讓彆人不苦。老衲聽了，忽然明白了。老衲不苦，是因為有人替老衲苦。那些百姓，那些窮人，他們苦，老衲不苦。老衲修的，不是菩薩道，是自私道。”

智慧大師雙手合十:“先生，一路保重。”

趙禮鞠了一躬，轉身下山。

走了很遠，回過頭，老和尚還站在山門口，僧袍在風裡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