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32章 開業

天還沒亮透，趙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窗外傳來幾聲鳥叫，脆生生的，在清晨裡格外清晰。

今天是天上人間開業的日子。

劉大和阿福也起了，阿福正蹲在井邊洗臉，水花濺了一地。看見趙禮出來，他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水珠。

“少爺，咱們現在就走？”

趙禮點點頭。

三人出了門，馬車已經在衚衕口等著了。

……

東城南市。

天剛矇矇亮，街上還沒什麼人。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幾個早點攤子支起來了，熱騰騰的蒸汽往上冒。

天上人間門口卻已經熱鬧起來了。

大紅燈籠高高掛著，從門口一直掛到二樓，一串一串的，在晨風裡輕輕搖晃。門兩邊的柱子上貼著紅紙，寫著開業大吉四個字，墨跡還沒幹透。門口鋪著紅毯，一直延伸到街邊，嶄新嶄新的，一點灰都沒有。

茶多分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臉上的笑就沒停過。看見趙禮的馬車過來，他連忙迎上去。

“東家！都準備好了！”

趙禮下了車，擡頭看了看那塊新匾點點頭，往裡走去。

十個夥計已經站成一排，個個穿著嶄新的衣裳，青灰色的短打，洗得乾乾淨淨。趙重陽站在最邊上，挺著胸脯，眼睛亮亮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憋著一股勁兒。

看見趙禮進來，十個人齊聲喊道：“東家好！”

“好。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趙禮走到櫃檯後麵，看了看準備好的茶葉，茶具，點心。茶葉是他親手炒的，用新做的瓷罐裝著，一罐一罐碼得整整齊齊。

茶具是青瓷的，他特意去瓷器鋪子挑的，釉色溫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點心是請南城一個老婆婆做的，酥皮的點心，甜鹹都有，用碟子裝著，擺在櫃檯邊上。

他又走到後廚，看了看竈上的水。幾口大鍋同時燒著，水已經開了，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騰騰的。

一切就緒。

趙禮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街道。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茶多分也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路過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客人都沒有。

茶多分的笑臉有些掛不住了。

阿福也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外看，看了半天，回頭小聲問趙禮。

“少爺，怎麼沒人來啊？”

趙禮倒是麵色平靜，剛剛開業，大家還停留在福客來的印象中，如果此時來人那才奇怪。

茶多分走過來，訕訕地說：“東家，可能是太早了……再等等，再等等……”

趙禮點點頭，在角落裡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他也並不著急，酒香不怕巷子深，新茶也是同理。

日頭漸漸升高。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可天上人間的門檻，始終沒人跨進來。

有幾個路過的人停下來打量了幾眼，茶多分連忙迎上去。

“客官，進來坐坐？今兒開業，茶水半價！”

那人看了看裡頭空無一人的大堂，又看了看門口那塊匾，猶豫了一下，搖搖頭走了。

茶多分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繼續站在門口等著。

又一個，兩個，三個……

還是沒人進來。

阿福急得團團轉，在門口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街這邊，一會兒看看街那邊。

趙重陽站在櫃檯邊上，眼睛裡的光慢慢暗下去。他看了看那幾個同樣站著的夥計，又看了看坐在角落裡的趙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茶多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終於忍不住，走到趙禮跟前，壓低聲音說：“東家，那些人……那些人還是怕。馬公子那話放出去了，沒人敢來。”

趙禮擡起頭，看著他。

茶多分說：“您不知道，馬平那個人，在京城的商戶圈子裡，名聲很臭。他要是說了讓哪家店開不下去，就沒人敢去那家店。以前我這福客來就是這樣，他一句話，老客全跑了，新客一個都不敢來。”

他嘆了口氣。

“今天這些人都從門口過，看了又看，就是不敢進來。”

“再等等。”趙禮說。

茶多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下來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青色的官袍，留著三縷長髯，麵皮白凈，看著斯斯文文的。

那人往裡看了看，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趙禮身上。

“趙公子？”

趙禮站起身，走過去，拱了拱手。

“張大人。”

張大人笑著說：“趙公子，那日在伯府婚宴上喝了你做的茶，回去之後念念不忘啊。聽說你今兒茶樓開業，特意過來討杯茶喝。”

趙禮笑了笑。

“張大人請。”

張大人走進來，在靠窗的位子坐下。阿福連忙端上茶來，是他親手泡的，用的是趙禮新炒的茶葉。

張大人端起來喝了一口，點點頭。

“就是這個味兒。好，好。”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一陣馬車聲。

又一輛馬車停下，下來兩個人。一個胖胖的，穿著綢衫，像個商人，一個瘦瘦的，穿著青衫，像個讀書人。

茶多分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幾個人他都認識。那位張大人是戶部的郎中，胖商人姓周，是京城最大的綢緞商，讀書人姓李，是翰林院的編修。

他們一坐下，外頭那些路過的人就停住了腳步，往裡麵張望。

“那是戶部的張大人吧？”

“那個胖的是周掌櫃，他家綢緞莊整個京城都開有。”

“還有李編修，翰林院的官。”

“他們都來這兒喝茶？這茶樓什麼來頭？”

有人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有幾個膽大的，試探著往裡走了幾步。

茶多分連忙迎上去。

“客官，裡麵請！”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終於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一個，兩個，三個……

人漸漸多了起來。

阿福的眼睛亮了，趙重陽的眼睛也亮了。幾個夥計忙活起來，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招呼的招呼。

茶多分臉上的笑終於又回來了。

趙禮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嘴角彎了彎。

…

下午，人越來越多了。

一樓的大堂坐滿了人，二樓雅間也開了幾間。夥計們樓上樓下跑個不停，額頭上都冒了汗，但臉上都帶著笑。

趙重陽端著一壺茶，從一樓跑到二樓，又從二樓跑下一樓，小腿倒騰得飛快。他年紀小，個子矮，但手腳麻利。

阿福也在忙，一會兒去後廚催點心，一會兒去櫃檯結賬，一會兒又跑到趙禮跟前彙報。

“少爺，又來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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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二樓雅間都坐滿了！”

茶多分站在櫃檯後麵，看著滿屋子的客人，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他做了十幾年茶樓生意，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麵。

那張大人喝完了茶，起身告辭。臨走時，他走到趙禮跟前，壓低聲音說：

“趙公子，那個馬平的事，我聽說了。”

趙禮看著他。

張大人說：“他那個人，不好惹。不過他爹再厲害，也隻是個侍郎。你這茶樓，有元伯爺撐著，又有這麼多客人，他不敢太放肆。但還是要小心。”

趙禮點點頭。

“多謝張大人提點。”

張大人擺擺手，走了。

……

日頭漸漸西斜。

街上的人少了些，茶樓裡的客人也慢慢散去。有幾個還坐著，喝著茶，聊著天，不急著走。

阿福靠在櫃檯上，累得直喘氣。

趙重陽也累了，坐在後院的台階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他臉上還帶著笑，眼睛亮亮的，一點兒都不像累的樣子。

趙禮正要起身，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他擡起頭，往外看去。

一群人正往這邊走來。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馬平。

他今天換了一身衣裳，玄色的袍子，腰裡係著玉帶，看著比昨天正經了些。但身後跟著的人，還是那幾個歪著膀子的狗腿子。

街上的人看見他們，紛紛往兩邊躲。

茶多分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東家……”

趙禮沒動，隻是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

馬平走到門口，擡頭看了看那塊匾。

“喲，人挺多嘛。”

他在屋裡走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摸摸桌子，一會兒看看牆上的字畫。

那些客人看見他，有的低下頭，有的站起來就走，有的猶豫了一下，也起身離開了。

一會兒工夫，屋裡的人走了大半。

馬平也不理他們，走到櫃檯前，看著裡麵擺著的茶葉。

“這茶不錯？給我來一壺。”

茶多分看了看趙禮，趙禮點點頭。

茶多分連忙去泡茶，手都在抖。

馬平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各自找了位子坐下，把周圍幾桌都佔了。

茶端上來，馬平喝了一口。

“嗯，確實不錯。”

他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看著趙禮。

“趙公子，生意不錯嘛。”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

馬平笑了笑。

“我昨天說什麼來著？讓你這茶樓別太熱鬧。你好像沒聽進去？”

他站起身，走到趙禮跟前。

“你看，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我這人一看見人多，心裡就不舒服。”

他回頭沖那幾個人擺了擺手。

那幾個人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桌子前，一腳把凳子踢翻。

砰的一聲，凳子摔在地上，嚇得幾個夥計一哆嗦。

阿福臉都白了，攥著拳頭，想衝上去又不敢。

趙重陽躲在櫃檯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馬平又擺了擺手。

那幾個人又走到另一張桌子前，把桌上的茶壺茶盞掃到地上。

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馬平看著趙禮，笑眯眯地問：

“趙公子，你看，現在人少了些，是不是清靜多了？”

趙禮看著他，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馬公子，你這是幹什麼？”

馬平笑了。

“幹什麼？幫你清場啊。你這些客人，吵吵鬧鬧的，影響我喝茶。”

他又擺了擺手。

那幾個人又往下一張桌子走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人馬停在門口，為首的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官服，腰間挎著刀，生得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子。他走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馬平身上。

“馬公子，好巧啊。”

馬平:“張千戶？”

張千戶笑了笑。

“本官奉命巡查，正好路過這兒。聽說新開了家茶樓，進來看看。”

他看了看屋裡那些歪著的凳子，碎了一地的茶壺，還有那幾個站在旁邊的人，又看了看馬平，走到櫃檯前，看著趙禮。

“趙公子是吧？”

趙禮拱了拱手。

“正是在下。”

張千戶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這是下官的茶錢。往後有空，會常來坐坐的。”

趙禮愣了愣。

張千戶已經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馬平一眼。

“馬公子，慢用。”

說完，他帶著那隊人馬走了。

街上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目送他們遠去。

茶樓裡安靜下來，馬平站在那兒，臉色不太好看。剛才那是東城兵馬司的人。

他盯著趙禮，盯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那幾個人連忙跟上去，一溜煙跑沒影了。

茶樓裡徹底安靜下來。

茶多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阿福跑到門口，往外看了看，回過頭，臉上笑開了花。

“少爺！他們走了！”

趙禮點點頭，重新坐下。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還是熱的。

那些躲在後麵的客人，慢慢探出頭來。有的猶豫了一下，又坐回原位。有的站起來，互相看了看，也坐下了。

夥計們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把凳子扶起來。

趙重陽從櫃檯後麵鑽出來，幫著一起收拾。

阿福跑到趙禮跟前，小聲問：“少爺，那個張千戶，是伯爺安排的吧？”

阿福嘿嘿笑了兩聲:“少爺，您真厲害。”

趙禮看了他一眼:“幹活去。”

阿福應了一聲，跑去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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