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33章 後續

夜幕降臨。

客人漸漸散了，夥計們開始收拾桌椅，打掃衛生。趙重陽拿著抹布，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擦，擦得很認真，連桌腿都不放過。其他幾個夥計有的掃地，有的歸置茶具，有的往後廚搬東西，各忙各的。

茶多分坐在櫃檯後麵，借著燭光看今天的賬本。他看得極慢，一行一行，一頁一頁，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趙禮走過來。

“掌櫃的，今天怎麼樣？”

茶多分擡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東家，您猜今天進了多少？”

趙禮看著他。

茶多分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兩根。

“五十三兩！光今天一天，就進了五十三兩！”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做茶樓十幾年，從來沒有一天進過這麼多銀子。五十三兩啊，東家！這還是半價！要是恢復原價，那得多少？”

趙禮點點頭，沒說什麼。

茶多分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問：“東家，那個張千戶，是伯爺安排的吧？”

趙禮看了他一眼:“掌櫃的，你這麼有想象力為什麼不去寫小說呢。”

茶多分連忙擺頭:“我還是覺得開茶樓更有前途一些。”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說：“東家，今天馬平吃了癟，但他那個人，睚眥必報。今兒走了，明兒還得來。往後怎麼辦？”

趙禮:“我們怎麼辦，隻有天知道。”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上已經暗下來了，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朦朦朧朧的。遠處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了。”

阿福應了一聲，跟上來。劉大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三人上了馬車，往南城的方向駛去。

馬蹄聲噠噠的，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天上人間的招牌，在身後漸漸遠去，隻剩一點微弱的光。

……

第二天，天剛亮，趙禮又到了茶樓。

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是昨天那幾個沒敢進來的路人，今天來得早，看見趙禮的馬車，連忙迎上來。

“趙公子，聽說您這茶樓昨天可熱鬧了，戶部的張大人都來了？”

“趙公子，那茶真是您自己做的？”

“趙公子，今兒還有半價嗎？”

茶多分從裡麵出來，臉上笑開了花。

“有有有，開業三天，都是半價！各位裡麵請！”

人潮湧進去。

這一天，比昨天還熱鬧。

門口掛起了客滿的牌子，外麵還排著隊。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一看就是下了值順路過來的。

夥計們樓上樓下跑個不停，腿都跑細了，臉上還帶著笑。

趙重陽端茶倒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客官，您的茶，慢用！”

“客官，還要添水嗎？”

“客官，我們這兒的點心是新做的，您嘗嘗？”

那些客人被他哄得眉開眼笑，有的走的時候還往他手裡塞幾個銅闆。

……

日頭漸漸西斜。

這一天，又進了四十多兩。

茶多分捧著賬本，手都在抖。

“東家，兩天，兩天就快一百兩了……”

趙禮也有些開心，他確實沒想到這兩天生意會這麼好。

“明天還有一天半價。”

茶多分嚥了口唾沫。

他不敢想，恢復原價之後，這茶樓能賺多少。

……

第三天。

人比前兩天還多。

門口從早上就開始排隊，一直排到街角。有人等得不耐煩，罵罵咧咧的。

茶多分急得團團轉，一會兒讓人加桌子，一會兒讓人加凳子，一會兒又跑去後廚催水。

趙重陽跑得更快了，小短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他臉上的笑就沒停過，眼睛亮亮的，渾身上下都是勁兒。

阿福也跑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比誰都歡。

趙禮還是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茶。

他看了看門外那些排隊的人，又看了看屋裡那些喝茶的客人，嘴角彎了彎。

……

下午，人漸漸少了些。

趙禮正要起身，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喧嘩。

他擡起頭，往外看去。

馬平又來了。

這回他穿得更體麵了，一身嶄新的錦袍，腰裡係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看著倒像個正經的貴公子。

身後跟著的人，也換了一撥。那幾個歪著膀子的狗腿子不見了，換成幾個穿著短打的壯漢，一個個膀大腰圓，看著就不好惹。

街上的人看見他們，紛紛往兩邊躲。那些排隊的人，也趕緊讓開一條路。

馬平了走進來。

屋裡那些客人看見他，臉色都變了。有的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有的站起來就走。有的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一會兒工夫，屋裡又空了大半。

馬平也不在意，走到趙禮跟前，在他對麵坐下。

“趙公子，生意不錯嘛。”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

馬平笑了笑。

“三天了，聽說你這兒天天客滿。厲害，真厲害。”

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給我來壺茶，最好的。”

趙禮看了阿福一眼。

茶端上來，馬平喝了一口，點點頭。

“嗯，確實好喝。”

他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看著趙禮。

“趙公子，咱們打個商量。”

趙禮看著他。

馬平說：“你這茶，配方賣給我。你開個價。”

趙禮沒說話。

馬平等了等，沒等到回答，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怎麼？不賣？”

趙禮說：“不賣。”

馬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有骨氣。”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趙公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戶部侍郎。戶部侍郎上麵，還有誰？”

他看著趙禮，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自己接著說。

“晉王。二皇子。”

他笑了笑。

“你那個靠山，城安伯府，在晉王麵前，算個屁？”

屋裡安靜得可怕。馬平看著趙禮，等他的反應。

“馬公子說完了？”

馬平愣了愣。

趙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說完了就請回吧。我這茶樓還要做生意。”

馬平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趙禮，盯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行，趙公子，你有種。”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明天，我還來。”

他走了。

那幾個人也跟著走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纔有人小聲說話。

“那人是誰啊？這麼囂張？”

“馬平，禮部侍郎的兒子。”

“嘖，怪不得。”

“這茶樓老闆什麼來頭？敢跟他頂？”

“不知道，看著不像一般人。”

趙重陽從櫃檯後麵鑽出來，跑到趙禮跟前，小聲問：“東家，您不怕嗎？”

趙禮看了他一眼。

“怕什麼？”

趙重陽撓了撓頭。

“那個人……他說他背後是晉王……”

趙禮沒說話。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

馬平走了沒多久，門外又傳來一陣馬車聲。

這回下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師父！”

“師父！”

“師父！”

三個人衝進來。

元宵跑在最前麵，臉上帶著笑。劉沖和曹薑跟在他後麵，跑得氣喘籲籲。

“師父！我們來看您了！”

元宵一進門就四處張望。

“師父，馬平呢？聽說他又來了？”

趙禮看了他一眼。

“走了。”

元宵愣了愣。

“走了？他沒鬧事？”

趙禮搖搖頭。

元宵撓了撓頭。

“奇怪，這人轉性了？”

劉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師父，我聽說馬平背後是晉王，您可得小心點。”

曹薑也點頭：“是啊師父，晉王那邊，可不是好惹的，不過他要是真敢胡來，我就讓我爹參他一本。”

趙禮看著他們三個。

“你們怎麼來了？”

元宵說：“我們想您了唄！您都多少天沒去白馬書院了？”

劉沖說：“對啊師父，您什麼時候再去給我們上課？”

曹薑說：“師父，聞詩堂的人天天唸叨您呢。”

趙禮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

“你們三個，今天沒課？”

元宵撓了撓頭。

“有課。但我們逃了。”

劉沖連忙說：“師父，是宋夫子讓我們來的。他說您剛開業，讓我們過來幫忙看看。”

曹薑點頭：“對對對，宋夫子說的。”

趙禮看著他們，也沒戳破:“行了，坐吧。喝杯茶。”

三個人高興地坐下。

趙重陽端著茶上來，給三人一人倒了一杯。

元宵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師父，這茶真好喝！比上次您給我們的還好喝！”

劉沖也點頭：“嗯嗯，好喝！”

曹薑細細品了品，說：“師父，這茶是您新做的？”

趙禮點點頭。

元宵說：“師父，您太厲害了！又會作詩，又會做茶，還會做生意。我們什麼時候能學會啊？”

趙禮看了他一眼。

“想學？”

三個人齊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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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說：“那從今天開始，每天來茶樓幫忙。”

三個人愣住了。

元宵張大了嘴:“幫……幫忙？”

趙禮點點頭。

“當然白馬書院的功課也不能落下，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打掃衛生，做滿一個月，我教你們點東西。”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劉沖小聲說：“師父，我們是來當徒弟的，不是來當夥計的……”

趙禮看著他，他倒不是故意編排這三人，做了人家的師父，總要負些責任，通過一個月的考察，總能看出來這三人適合什麼。

“不想幹？”

劉沖連忙說：“想幹想幹！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

元宵也點頭：“對對對，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

曹薑想了想，問：“師父，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趙禮說：“現在。”

三個人愣了愣，然後站起來。

元宵問：“師父，我們幹什麼？”

趙禮指了指後院。

“去幫茶掌櫃的搬茶葉。”

三個人跑到後院去了。

阿福湊過來，小聲問：“少爺，您真讓他們幹活啊？”

趙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以為他們來幹什麼的？”

阿福撓了撓頭。

“不是來看您的嗎？”

趙禮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後院傳來元宵的叫聲。

“師父！這茶葉怎麼這麼沉！”

然後是劉沖的聲音：“你輕點！別摔了！”

接著是曹薑的聲音：“你們兩個別吵了，快搬！”

阿福捂著嘴笑。

趙重陽也跟著笑。

……

下午，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夥計們樓上樓下跑個不停。元宵他們也忙得滿頭大汗，一會兒端茶，一會兒倒水，一會兒收拾桌子。

元宵端著茶壺，從一樓跑到二樓，一邊跑一邊喊：“讓一讓讓一讓，熱茶來了！”

他跑得太快，差點撞到一個客人。那客人嚇了一跳，茶盞都差點摔了。

“哎喲，你慢點兒！”

元宵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客官您慢用！”

說完又跑了。

劉沖在門口招呼客人，臉上帶著笑。

“客官裡麵請！我們這兒的茶可好喝了！包您滿意！”

有客人問：“你們這茶樓新開的？老闆是誰啊？”

劉沖說：“客官，你可是算問著了，詞聖聽過嗎？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那個……”

客人眼睛一亮。

“詞聖開的茶樓？那可得嘗嘗！”

曹薑在櫃檯幫忙結賬，一邊打算盤一邊說：“一共三十五文，客官慢走！”

他算盤打得飛快，劈裡啪啦響，把茶多分都看愣了。

“小公子，您這算盤怎麼練的？”

曹薑一邊打著算盤珠子，一邊滿不在乎的說著:“教坊司裡練出來的，老茶你知道一個詞叫殊途同歸嗎？”

茶多分嘖嘖了兩聲:“不愧是世家子弟，什麼都會。”

趙重陽看著他們，眼睛亮亮的。

他湊到阿福跟前，小聲問：“阿福哥，那幾位是誰啊？”

阿福說：“少爺的徒弟。”

趙重陽張大了嘴。

“徒弟？東家還有徒弟？”

阿福點點頭。

趙重陽看著樓上樓下跑來跑去的三個人，眼睛裡滿是羨慕。

“他們真厲害……能給東家當徒弟……”

阿福拍了拍他的腦袋。突然覺得手感還不錯。沒想到我阿福也有這麼一天。

“好好乾，以後說不定你也能當。”

趙重陽使勁點頭。

……

日頭漸漸西斜。

客人散了，夥計們開始收拾。

元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累得直喘氣。

“師父，我快累死了。”

劉沖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誰說不是呢。”

曹薑靠在櫃檯上不說話。

趙禮看著他們，笑了笑，這一天下來，自己沒少觀察他們，都很用心，不管對人還是對事。

“明天還來嗎？”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元宵一咬牙。

“來！”

劉沖也點頭。

“來！”

曹薑說：“師父，您說話算話，一個月後，教我們點東西。”

趙禮點點頭。

三個人站起來，朝趙禮拜了拜，往外走。

……

夜幕降臨。

茶樓裡安靜下來。

趙禮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茶。茶多分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東家，馬平今天跟您說什麼了？東家，我知道您有主意。但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禮看著他。

茶多分說：“晉王那邊，您還是小心點好。我開茶樓十幾年，見的事多。那些跟王府作對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了。”

茶多分點點頭，起身走了。

趙禮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

他忽然想起大哥成親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這麼圓，這麼亮。

那時候他想，往後就好了，安穩了。

……

第四天，馬平沒來。

第五天，也沒來。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一連十天，馬平都沒出現。

茶樓的生意越來越好，天天客滿，門口天天排隊。茶多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賬本上的數字一天比一天好看，他似乎也忘記了馬平的事情。

夥計們也越來越熟練，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樣樣都利索。趙重陽更是不知疲倦，天天跑前跑後，小臉上總是帶著笑。

元宵他們三個，也真的天天來。早上來，晚上走，幫著幹活，累得半死，但第二天又準時出現。

這天下午，客人少了些。

元宵湊到趙禮跟前，小聲問：“師父，您說馬平怎麼不來了？”

趙禮沒說話。

劉沖說：“不來更好，省得鬧心。”

曹薑想了想，說：“他會不會在憋著什麼壞？”

元宵點點頭。

“我覺得也是。那人看著就不像善罷甘休的主兒。”

趙禮看了他們一眼:“幹完活了？”

三個人連忙站起來。

“幹完啦！”

“那再去後院搬點茶葉。”

三個人苦著臉，往後院去了。

……

第十一天。

太陽照常升起，天上人間照常開門。

門口又排起了長隊，夥計們又忙得腳不沾地。

趙禮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茶。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他擡起頭，往外看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人走了進來。

不是馬平。

是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生得白白凈凈，留著一撇小鬍子，看著斯斯文文的。

他走到趙禮跟前，拱了拱手。

“趙公子。”

趙禮站起身:“閣下是？”

中年人笑了笑。

“在下姓王，在晉王府當差。”

趙禮的目光微微一動。

姓王的從懷裡掏出一張帖子，放在桌上。

“我家王爺請趙公子過府一敘。”

趙禮低頭看了看那張帖子，又擡起頭，看著那個姓王的。

“王爺請我，有什麼事？”

姓王的笑了笑。

“這個，在下不知。王爺隻說，請趙公子喝茶。”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

“好。”

姓王的愣了愣。

“趙公子答應了？”

趙禮一臉理所當然:“王爺相請，豈有不去的道理？”

姓王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那……趙公子何時方便？”

趙禮說：“現在。”

姓王的又愣了愣。

趙禮已經站起身，往外走，阿福連忙跟上。

“少爺！少爺！”

趙禮回過頭。

“你留下，看著茶樓。”

阿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趙禮看向茶多分。

“掌櫃的，茶樓交給你了。”

茶多分點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趙重陽從櫃檯後麵鑽出來，跑到趙禮跟前。

“東家……”

趙禮低頭看著他。

趙重陽眼睛紅紅的。

“東家，您……您小心點。”

趙禮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

“沒事。”

他轉身，跟著那個姓王的，往外走去。

門外，一輛馬車已經等著了。

趙禮上了車。車簾落下，馬車動起來。

阿福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角，手攥得緊緊的。

茶多分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

“阿福，這……這可怎麼辦？”

阿福沒說話。

他忽然轉身，往衚衕裡跑去。

“阿福！你去哪兒？”

阿福頭也不回。

“找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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