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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 第31章 天上人間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趙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想起昨天的事。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院子裡劉大已經在打拳了,拳風呼呼的,聽得真切。

阿福還在東屋睡著,隱約能聽見輕微的鼾聲。

趙禮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劉大收了拳,沖他點點頭。趙禮走到井邊,打了水洗臉,水冰涼涼的,激得人精神一振。

“走吧。”他說。

阿福揉著眼睛從東屋出來,迷迷糊糊地問:“少爺,這麼早去哪兒?”

“茶樓。”

……

馬車從南城出發,穿過幾條街,進了東城南市。

福客來的招牌還掛在門口,上麵積了一層灰,福客來三個字都有些模糊了,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頭。

趙禮下了車,站在門口打量了一會兒。

這位置不算太偏,離南城近,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可這破破爛爛的門臉,別說喝茶的,就是路過的人都不願多看一眼。

他推開門,走進去。

裡頭光線有些暗,幾張桌子歪歪斜斜地擺著,凳子上落了一層灰,櫃檯後麵沒人,牆上掛著的字畫都發黃了,卷著邊兒,瞧著可憐。

茶多分從後院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繫腰帶。

看見趙禮,他臉上堆起笑,連忙迎上來。

“東家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趙禮擺擺手,沒坐。

茶多分從懷裡掏出兩張契紙,雙手捧著遞過來,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東家,這是房契,這是地契,您收好。”

趙禮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房契上的字跡有些年頭了,紙都泛了黃。地契倒是新的,是前些日子剛辦的。

他把兩張契紙摺好,收進懷裡。

然後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遞給茶多分。

茶多分接過來,低頭看去。

是一張契約。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若一年之內,茶樓凈收益未達到一萬兩銀子,則趙禮賠償茶多分三千兩銀子,並將茶樓原物奉還。

“東家,這……這不用吧?”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

茶多分又說:“您是詞聖,您這樣的人,就算沒有這張契約,也不會違約的。我信得過您。”

他把契約還回去,趙禮沒接。

“拿著吧。”

茶多分的手僵在半空。

趙禮看著他,說:“做生意,要有契約精神。不是信不信得過的事,是規矩。”

茶多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把契約小心地摺好,揣進懷裡。

趙禮轉身往裡走,開始打量這間茶樓。

上下四層,地方確實夠大。一樓是大堂,二樓三樓是雅間,四樓空著,不知道以前是用來做什麼的。

後院也不小,有幾間廂房,還有一個竈房,一口井。

就是太舊了,趙禮看了一圈,眉頭微微皺了皺,之前過來的時候也隻是大概看了看,這次仔細一看……

茶多分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東家,您看……”

趙禮忽然開口。

“掌櫃的,你知道即便沒有禮部侍郎那檔子事,你這茶樓也長遠不了嗎?”

茶多分愣了愣。

“東家這話……什麼意思?”

趙禮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街上人來人往,有幾個孩子追著跑,笑聲傳進來。

他看著窗外說:“我問你,福星樓和你的福客來比,誰強誰弱?”

茶多分幾乎沒有猶豫。

“當然是福星樓。”

“為什麼?”

茶多分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位置好?他們在東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或者是……他們經營得久,名氣大。京城的人一說喝茶,第一個就想到福星樓。”

趙禮搖搖頭。

“是,但這不是決定性因素。”

他轉過身,看著茶多分。

“茶樓說好聽點,是個高雅之地。但說到底,它是用來賺錢的。”

茶多分點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既然是賺錢,就不能看誰的麵子。要有契約精神,要有規矩,要有讓人願意來的東西。位置重要,名氣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這茶樓本身,值不值得人家來。”

他指了指那張破舊的桌子。

“你看這桌子,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客人來了,往這兒一坐,桌子晃,凳子也晃,他能坐得住嗎?”

茶多分的臉微微紅了。

趙禮又指了指牆上的黴斑。

“這牆,多久沒刷了?”

茶多分低下頭,沒說話。

趙禮說:“掌櫃的,你開茶樓十幾年,不是沒用心,是用錯了心。你想著怎麼不得罪人,怎麼維持下去,卻沒想過怎麼把它做好。”

茶多分擡起頭,看著他。

趙禮走到桌邊,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四個大字。

阿福湊過去看,唸了出來。

“天上人間。”

茶多分也湊過來,看著那四個字,有些遲疑。

“東家,這……這不像個茶樓的名字啊。天上人間,聽著像是……”

趙禮放下筆,沒說話。

“如果單單賣茶,能掙多少錢?”

茶多分愣了一下。

趙禮看著他,說:“首先,要把這茶樓從內到外全部翻修一遍。環境決定一切。”

他指了指那四個字。

“這名字,就是要讓人記住。一提起天上人間,就知道是這兒,就知道不一樣。”

茶多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京城發生了很多事。

漕運名單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那些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被抄家,一個個被下獄。刑部大牢人滿為患,菜市口砍頭砍得劊子手都換了三撥。

有人說,是王相翻了身,要重出江湖了。

還有人說,這事沒那麼簡單,背後還有更大的文章。

但不管怎麼說,一個月下來,朝堂上少了一半的人,國庫裡多了許多銀子。那些空缺出來的位置,多少人盯著,多少人等著。

而在這一片腥風血雨裡,東城南市的一座破舊茶樓,悄悄變了模樣。

門口的招牌換了。

福客來三個字被摘下來,換上了四個燙金大字天上人間。

那字是趙禮親手寫的,請了京城最好的工匠做的匾,黑底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臉重新漆過,硃紅色的柱子,亮堂堂的,看著就喜慶。窗戶換了新紙,透亮透亮的,從外麵能看見裡頭擺著的花瓶,插著幾枝新折的梅花。

裡頭更是大變樣。

一樓是大堂,擺了二十來張桌子。桌子是新打的,榆木的,上了清漆,光可鑒人。

牆上重新粉刷過,白得發亮。掛著幾幅字畫,都是請人新畫的。

二樓是雅間,安靜私密,三樓四樓還沒開放,趙禮說要留著以後用。

後院也收拾出來了。那幾間破舊的廂房重新修整過,牆刷了,瓦換了,門窗重新安了,給夥計們住。

竈房也翻新了,砌了新竈台,添了新鍋,以後做飯燒水都方便。

趙禮還招了十個夥計。

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不過二十齣頭,最小的就是趙重陽,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趙重陽是東城的一個小乞丐。那天趙禮在街上看見他,瘦得皮包骨頭,縮在牆角裡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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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看不過去,跑過去問他餓不餓,他點點頭,阿福就把他帶回來了。

趙禮問他叫什麼,他說不知道,從小就是孤兒,沒人給他起名。趙禮想了想,說你就叫趙重陽吧。

十個夥計培訓了一個月,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說話客客氣氣,臉上帶著笑。趙禮教他們怎麼招呼客人,怎麼端茶倒水,怎麼察言觀色。

剛開始一個個笨手笨腳的,練了一個月,總算像那麼回事了,這天中午,趙禮把夥計們叫到一起。

十個人站成一排,最邊上的趙重陽個子最矮,但精神最足,挺著胸脯,眼睛亮亮的。

趙禮看著他們。

“後天的日子,大家都記住了?”

十個人齊聲應道:“記住了!”

趙禮點點頭。

“好,很好,非常好。”

他頓了頓,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

“明天會更好。”

十個人又齊聲喊了一遍。

“明天會更好!”

阿福在旁邊看得直樂,嘴都合不攏。

趙重陽喊得最大聲,嗓子都快喊破了。喊完了還偷偷看趙禮,想看看他有沒有注意到自己。

趙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

中午,趙禮正在後院吃飯。

阿福端著一碗麪,吃的興起。劉大坐在旁邊,還是一貫的不說話,低著頭慢慢吃。

忽然,前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有人一腳踹開了門。

阿福嚇了一跳,筷子都掉了,麵條掛在嘴邊,愣愣地看著前麵。

趙禮放下碗,站起身,擦了擦嘴,往前院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喊。

“茶多分!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又尖又高,帶著幾分囂張,幾分蠻橫,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趙禮走進去,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二十來歲,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袍子,腰裡係著塊玉佩,成色很好,一看就值不少錢。

長得倒是不醜,眉清目秀的,就是那張臉,怎麼看怎麼欠揍。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看就是狗腿子,歪著膀子站著,斜著眼睛看人。

茶多分從後院跑出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看見那人,他的身子抖了抖,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馬……馬公子,您怎麼過來了?”

馬平看見他,冷笑一聲。

“怎麼,茶樓不開了?改名叫什麼天上人間?你要起飛啊?”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看著全新的大堂眉頭皺了皺。

“行啊,茶多分,發財了?有銀子翻修了?”

茶多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馬公子說笑了……”

馬平沒理他,目光一轉,落在趙禮身上。

茶多分連忙介紹:“馬公子,這是我們東家……”

馬平上下打量了趙禮一眼,目光裡滿是不屑。

“東家?就他?”

他從頭到腳把趙禮看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哪兒來的?南城的?看著麵生。”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

馬平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點了點趙禮的胸口。那手指頭戳得不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戳什麼東西。

“你算哪根蔥?一邊去。”

他回過頭,看著茶多分。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這個茶樓就別想開下去。叫什麼天上人間?開什麼玩笑?你信不信我讓你連地都下不了?”

茶多分的臉色更白了,嘴唇都在抖。

“馬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我當年不懂事,得罪了您,您別往心裡去……”

馬平打斷他。

“不懂事?不懂事就敢跟我頂嘴?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又看向趙禮,嘴角扯出一個笑。

“怎麼,不服氣?”

趙禮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沒有害怕,沒有憤怒,也沒有討好,就是那麼淡淡地笑了笑。

馬平愣了愣。

他已經習慣了別人在他麵前低頭哈腰的樣子。那些商戶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好話說盡?哪個敢這麼看著他?

趙禮開口了。

“馬公子是吧?”

馬平挑了挑眉。

趙禮說:“我這茶樓後天開業,歡迎馬公子來喝茶。”

馬平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

“喝茶?你讓我來喝茶?”

馬平笑夠了,直起腰,走到趙禮跟前,湊得很近。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是戶部侍郎!你也配讓我來喝茶?”

趙禮點點頭。

“知道。禮部侍郎的公子嘛。”

馬平的笑容僵了僵。

“禮部侍郎?”他皺了皺眉,臉上的笑沒了,“我爹是戶部侍郎!”

趙禮看著他,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哦,戶部侍郎。我說錯了。”

馬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疑惑。

這人什麼意思?

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的?

他身後一個狗腿子湊上來,小聲說:“公子,這小子可能是南城那邊來的,沒見過世麵,不知道您是誰。”

馬平沒理他,還是盯著趙禮看。

趙禮也不躲,就那麼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表情。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馬平忽然冷哼一聲。

“行,你有種。”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後天是吧?我等著。”

門又砰的一聲關上。

茶多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扶著牆,大口喘氣,臉白得跟紙一樣。

“東家……這可怎麼辦……”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

阿福跑過來,一臉擔心。

“少爺,那人……”

趙禮擺擺手。

“沒事。”

他走回後院,坐下,繼續吃那碗麪。阿福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劉大還是坐在那兒,低著頭吃麪,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過了好一會兒,趙禮放下碗。

“後天開業。”他說,“該做什麼做什麼。”

阿福點點頭。

茶多分站在門口,看著趙禮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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