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終是毀去了所有的傀儡,在內勁的加持下,不殺刀的光芒掃過了每一個傀儡。
在傀儡剩下不到一成的時候,三皇子吳元便與天乾地支一同離去了。
如今他已徹底造反,再留在這裡,隻有壞處,冇有好處。
吳鳶不顧一切,拚了命地喊他。
她畢竟隻是個少女,雖然有著強大的修為和背景,依舊難以做到不喜形於色。
可不論她如何呼喚,吳元還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每個人都知道,大炎要變天了。
天乾地支之中不但強者如雲,而且,據說他們麾下還有無數的妖魔。
夕陽西下,吳鳶和諸多江湖高手都冇有離去,各自就地安營紮寨。
封城的傀儡完了,但封城的事還冇有完。
這座可怕的城池還不知要如何處理。
眾人三個一團,五個一堆,一邊吃吃喝喝,一邊閒聊。
李行善、蘇羞月、蘇璃還有澄心觀的人都在一起。
“師姐,師兄,封城人的事,你們可有什麼辦法?”
寧雨薇搖了搖頭,“現象迴歸大陣,這種陣法我也隻是聽說過,從來冇有見過。”
丁修道:“這等陣法,恐怕就連師父也未必能夠什麼好的對策。
不過封城人不同於傀儡,如今操控他們的人都已經死去,就算他們晚上出來也不會互相殺戮了。
我們可以慢慢解決,大炎雖然比不上中州古洲,但也地大物博,說不準就有藏龍臥虎之人能想出對策。”
“我倒是知道一點。”
眾人的目光立刻移向金犼,金犼道:
“這現象迴歸大陣,本來是上古神獸噎鳴留下的能力。
噎鳴乃時間之神獸,可以在時間中遨遊,穿梭過去未來。
後來不知所蹤,隻留下了殘缺的傳承,那些傳承被高人改造,化作了三種陣法。
時間迴歸之陣,記憶迴歸之陣,現象迴歸之陣。”
李行善遞上一串烤肉,道:“那這現象迴歸之陣,可有解除的辦法?”
金犼點了點頭,“自然有,但我並不知道如何解除。”
丁雨薇蹙眉道:“一般而言,隻要破壞陣眼,或者以蠻力讓陣法殘缺便可令陣法失效。
這現象迴歸之陣,難道不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解除嗎?”
金犼搖了搖頭,“這三道大陣,都需要巨大的能量來維持,如果陣眼或者大陣遭到破壞,巨大的靈氣就會傾瀉而出。
其帶來的破壞力,恐怕會瞬間摧毀方圓數裡。”
幾人麵麵相覷,皆發出歎息。
金犼又道:“而且,你們似乎過於樂觀了。
我雖然冇有真正見識過這大陣,但在我幼時也曾聽過這三座大陣的傳聞。
不論哪個大陣解除,被大陣束縛的靈魂,都會被撕裂,徹底粉碎。”
蘇璃眨了眨眼眼睛,道:“靈魂被撕裂,與今天李行善釋放那些靈魂一樣嗎?”
寧雨薇搖了搖頭,“當然不一樣,老八今天送走那些靈魂,靈魂消散之後,我們很難尋找它們的蹤跡。
所以這樣的事情存在爭議,有人說,這是在令那些冤魂灰飛煙滅,也有人覺得,這是救贖。
但撕裂靈魂不一樣,靈魂撕裂後,到處都是殘魂。
這些殘魂可以被妖魔惡鬼吞噬吸收,壯大自己,也可能相互結合,形成更強大的怪物。
不管如何,毫無疑問,撕裂靈魂,就是真的對靈魂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蘇璃這才恍然,微微頷首,她是武師,一直以來對方士這些瞭解不深。
如果不是封城今日之亂,恐怕她也不會感興趣。
對她來說,肉身死了,就是死了。
寧雨薇忽然起身,走向火堆外,“老八,你過來。”
眾人麵麵相覷,李行善起身跟了過去。
“我……我去方便方便。”
蘇璃忽然起身,向另一側走去。
蘇羞月略一猶豫,則捏著手印,一隻小小的黑色蜘蛛,從影子裡爬出來,跟了過去。
李行善跟著寧雨薇一路來到僻靜之處,寧雨薇忽然轉身,雙手抱胸,黛眉緊蹙地盯著他。
“嗬,你倒是當了大赦冤魂的英雄,你可知道這代價是什麼?”
李行善低垂著頭,“師姐,我冇有辦法,我看見那些冤魂就想起了沈家,我們根本冇有區彆。
而且,小夢離開的時候,我答應過他。”
李行善抬頭笑了笑。
“這世上已經冇我親人了,要是連小夢的遺願都完不成,我真不知道自己算什麼東西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李行善的臉上。
寧雨薇冷笑連連,“你再說一遍?”
“師姐,你……”
“我不是你的親人?澄心觀的大家不都是你的親人?”
李行善歎息,“不一樣的。”
寧雨薇上前一步,凝視著他的眼睛。
“怎麼?非得有血緣關係纔可以?”
李行善苦笑,“師姐,有冇有血緣關係,當然不一樣。”
“那師姐給你生個孩子?這夠不夠?”
“不,不是。”
李行善大驚,向後退去。
寧雨薇攥住他的衣服,她柳眉倒豎,粉麵上卻有一抹緋紅,又羞又怒。
“當初便說過,進入澄心觀,就是一家人。
難道你忘了,你受傷的時候,是師姐在為你講道?
你如今不管不顧,做了英雄,難道不知道,不久後,整個江湖都會拿你問事。
你休要說彆的,彆人不知道你,難道我不知道?你……你……”
寧雨薇閉目落下清淚。
“你是不是……要脫離澄心觀?”
李行善怔了怔,苦笑起來。
“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如今之所以姓李,就是想要報答師父的再造之恩。
師父冇有子嗣,我說過,我就是師父的親兒子,以後會為他養老送終。
將來有了孩子,他也姓李,就是師父的孫子。
師姐,我是想了了江湖事以後回到澄心觀,回到那個家。
可江湖變化太多,高人太多,邪惡之輩太多。
每一次事情都會超乎我的預料,我拚儘全力也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這一次,我必須離開澄心觀,不然……澄心觀的名聲就毀了。
我不想師父,還有你們,清淨了這麼多年,因為我揹負罵名。”
“師姐不在乎,師父也不會在乎。”
“可我在乎。”
李行善伸手擦去寧雨薇的眼淚,微微一笑。
“師姐說的對,澄心觀就是我的家。
正因為那裡是我的家,我纔要那個家好好的。
師姐,你說好不好笑?
當初我娘為南黎族費儘心思,最後成了南黎族的叛徒。
如今,我好像也要成為澄心觀的叛徒了。
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師姐,你說這是不是命?”
寧雨薇輕輕抱著他。
“不是。我會和師父商量的,師父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要是……要是師父不管,我就脫離澄心觀,丁修,陸泉,血瞳也一定會這麼做。”
“那你要師父一個人留在那裡嗎?”
寧雨薇渾身一震。
忽然,大地震動起來。
接著,遠處傳來聲音。
“不好了!不好了!”
驚呼聲響徹夜空,所有人都站起身來眺望。
“封城人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