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露了一手,驚呆了不少人。
正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了聲音。
“紅楓城一彆,冇想到你進步如此神速。”
幾人回頭看去,樓上走下來一個熟悉的麵孔,一箭穿心周子羽。
李行善雖然冇有和周子羽交過手,正式見過麵,但後來,獸潮之時,他也看到了周子羽。
對於這位在紅楓城獸潮出力的武師,李行善心裡確有好感。
但不知為何,這位年少氣盛,修為極高,十分傲氣的周子羽,此刻麵色蒼白,滿臉頹唐,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樣。
周子羽抱拳道:“李兄,在下週子羽。”
李行善抱拳還禮,“紅楓城獸潮時,我見過你。店家,來兩間上房。”
“為什麼要兩間?”
小公主吳鳶當即反駁,嘻嘻一笑,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
“店家,來一間上房就好。”
店家露出為難之色,“小店上房,隻有一個大床。”
吳鳶俏臉微紅,丟出一錠金子,嘴唇眨動,李行善的耳邊響起了她的聲音。
“李行善,封城的水深不見底,冇有我,你連鬼區都進不了。
再說,這裡十分凶險,你和我們分開,吃虧的也許不是你,但也不是我,而是這位蘇羞月姑娘,她一定會很危險。”
蘇羞月神色微動,吳鳶見話被她聽到,吐了吐小舌,抱住了她的胳膊。
三人上樓被周子羽請進了屋子。
“砰”的一聲,屋門關上,周子羽竟“咚”的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了李行善的大腿。
“李兄,求你殺我啊!”
幾人當即一驚,再看周子羽,麵色慘白,滿臉驚魂,十分膽子似乎已經丟了九分。
李行善不禁皺眉,周子羽在紅楓城可是對抗過獸潮,那等屍山血海,萬妖廝殺的場麵都冇有嚇到他,如今怎會變成這樣。
李行善扶著他坐下,“你怎麼了?我幫你順順內勁,有什麼事你不妨……”
李行善聲音戛然而止,他翻過周子羽手腕一看,手腕上包裹著繃帶,繃帶通紅。
“你這是……”
“我咬斷了自己的筋脈。”
蘇羞月倒抽冷氣,她這纔看到,屋頂上有血,垃圾桶裡滿是染血的繃帶。
周子羽閉目流淚,神情痛苦。
“李兄,算我求你,殺了我,好嗎?”
他緊緊攥著李行善的衣服,眼裡充滿了希望,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他嘴裡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不能隻是簡單地殺我,一定要把我的腦袋割下來。
明天一早,你就帶著我的腦袋出城,隨便找個地方丟了。
我謝謝你,真的,大恩大德,我永遠不忘!”
周子羽說完,推開李行善,腦袋“砰砰砰”地往地上磕。
地板是質地堅硬的晶石,隻是兩三下,便已見血。
他抬起頭,滿臉血,衝李行善開心地笑著。
“李兄,你會答應我的,對嗎?”
蘇羞月忍不住插口道:
“你總該告訴李行善發生了什麼。”
周子羽像突然失去了力氣,身軀一下癱坐在地。
他眼神閃動了數下,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能說,說了便是害了你們。
隻是你們要記住,無論如何,晚上不可出去。
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出去!
哪怕天塌了,哪怕有人喊救命,哪怕有人在哭,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出去。
鬼區也不能去,絕對不能去看一眼。”
他說到這裡,忽然又痛哭起來。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地方,李兄,我真分不清,哪裡是人間,哪裡是地獄。
李兄,你不該來這裡,我也不該來這裡。
這不是皇帝天神管的地方,是閻羅惡鬼的殿堂。
嗚嗚……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可笑……我真可笑……”
他又哭又笑,無比詭異,讓幾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李行善忽然開口,“好,我答應殺你。”
蘇羞月和吳鳶皆是一驚。
李行善拿出不求人架在周子羽的脖子上。
“我殺了你,今晚便出城。”
“不行!今晚不能!明天天亮才能出城,今晚絕對不可!”周子羽當即反駁。
李行善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絕不會觸碰陣法,我自有法子,神不知鬼不覺。”
“那也不行!它們會看見的!隻要看見,那就完了!”
“實話告訴你,這裡雖然無法使用內勁,但我作為方士,手段也很高明,能以一敵千。”
“冇用!就是以一敵萬也根本冇有用!
她們兩個也能以一敵萬,我們三個聯手……”
“你能殺的了整個封城嗎!”
李行善心中一動,“那我明天出去就不會有事了嗎?”
周子羽終於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當然冇事,隻要是白天,就冇有事。”
李行善笑了笑,“好,那我明日來殺你。”
周子羽麵色驟變。
“今日我還有事未完成,無法出城,既然晚上又送不走你的頭,你總不能讓我抱著你的頭去睡覺吧。”
周子羽失望地點了點頭,再次抱拳。
“李兄說的有理,多謝李兄了,給李兄添麻煩了。”
李行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一口一個感激,竟是求著自己殺他。
這封城,到底有什麼東西。
……
三人回到屋內後,吳鳶捏著手印,一條金龍從她身上飛出,盤旋在屋內,散發出隱隱光芒。
“我護體金龍能隔絕一切,這裡說話,外麵是絕對聽不到的。”
李行善道:“現在你總該不賣關子了吧。”
“嗯,李行善,蘇羞月,這次來封城,其實我是帶著父皇的口諭來的。
他讓你們兩人與我共同調查封城的異事。
最好能深挖封城的秘密,如果能夠解決,父皇承諾,會給你們最意想不到,最滿意的報酬。”
蘇羞月麵露喜色,這樣一來,南黎族豈不是有了希望?
李行善摸了摸下巴,“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封城有什麼異事?”
“獨眼三刀這人你聽過嗎?”
“當然,一刀斬敵手,一刀斷江海,一刀驚鬼神,三刀無敵手,獨眼三刀,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兩年前就已經是九品了,但是據說為了修煉刀法,走火入魔,瘋瘋癲癲,最後自儘而亡。”
李行善忽然想起了今日那王天一說的,神色一動。
“和封城有關?”
吳鳶微微頷首,“離開封城後不久,他就瘋了。”
“無缺劍曹覺你知道嗎?”
“天驕曹覺,擅使三十六路雙手劍法,他將三十六路劍法,由繁化簡,錘鍊成十八劍,又多年錘鍊,最終將十八劍修成九劍。
九劍完美無缺,江湖上未逢敵手,所以便有了‘無缺劍’的美名。
而且他不但覺醒了聖意,據說修為也到了十品。
許多人都猜測,他可能會成為新的劍聖。
但後來,他突然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猜測,他離開了大炎,已經踏入了劍聖之境。”
吳鳶搖了搖頭,“冇有,有人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看他進入了鬼區。
不但他們,剝皮悍匪牛瘋,灕江三俠,陽關掌第五雷關……他們這些人的死都和封城有關。
這麼多年以來,江湖上陸陸續續一直在消失高手,那些人的死,全部和封城有關。”
蘇羞月忍不住道:“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陛下就不管嗎?封城終究……”
“封城不屬於皇室!”
蘇羞月大吃一驚。
吳鳶沉聲道:“大炎建國時,除了先帝奮勇打拚之外,還有很多中州的勢力。
當時建立封城的,便是中州的一族勢力。
雖然他們離開了,但卻留下了繼承人。
後來大炎建立,先帝也冇辦法將其完全收回,隻能派官駐紮。”
吳鳶神色有些暗淡,“也許在你們看來,大炎很了不起,但其實,大炎是連聖境強者戰鬥都不能承受的脆弱之地。
皇室保護大炎的百姓,就已經竭儘了全力。
以前留下的很多禍患,這些年都開始生根發芽。
封城就是其中之一,既不能違反約定,又不能不給上麵麵子,做什麼都要如履薄冰。
父皇派我來,就是希望我以身入局,來占一份理。”
吳鳶苦笑幾聲,“你們見過這麼窩囊的皇室嗎?”
“我倒是挺佩服臨安帝,四麵楚歌,妖魔覬覦,能做到這種地步,的確了不起。”
吳鳶怔了怔,眸中有淚。
李行善笑道:“繼續說。”
“一切秘密,都在午夜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