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露出不解之色,但王天一卻深深一歎,低聲道:
“李兄若不願意離開,那便聽我一言。
住店後,切莫多事,關門關窗,外麵不管發生什麼,都與你毫無乾係,切莫理會。”
他說到這裡,便不再多說一字。
李行善便隻好繼續向前,行了片刻,來到一間客棧。
客棧名為“雲臻”。
“爺爺,爺爺……我餓。”
一道聲音傳來,幾人循聲看去,在客棧對麵的小巷子裡堆滿了垃圾。
有一位衣衫襤褸的老頭正在翻垃圾堆,而那個不大的丫頭,正拽著他的衣服。
小丫頭雖然臟兮兮的,但衣服卻很完整。
蘇羞月從路邊買了一袋包子遞給了兩人。
小丫頭抓著熱乎乎的包子,露出缺牙的貝齒,“謝謝姐姐。”
蘇羞月暗自歎息,三人便徑直進了客棧。
“幾位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他們當然是要住店。”
門口忽然傳來聲音,幾人回頭看去,當即麵色一變。
來人相貌堂堂,一襲白衣,手執一把白扇,風度翩翩,竟是沈玉!
沈玉坐在一個桌前,朗聲道:“老闆,飯菜照舊,他們的我全包了。”
“誰稀罕你的飯菜。”
蘇羞月忍不住出聲。
沈玉卻笑著敲了敲桌子,“李兄?來一杯?”
蘇羞月抓著李行善的衣衫,李行善擺了擺手,坐在了沈玉對麵。
蘇羞月和小公主吳鳶也不得不坐在兩側。
不多一會兒,熱騰騰的飯菜就端了上來。
沈玉夾了一隻豬蹄,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
他含糊不清地道:“李行善,你信不信,你和我拚命,我隨時都能打死你。”
“我也覺得我能打死你。”
沈玉打了個飽嗝,“我有兩個師父,一個教我武功,另一個教我法術。
一個叫沈魁,另一個叫南黎芸。”
李行善麵色微變,沈玉嘻嘻直笑。
“你看你,不相信是不是?也是,你自從有記憶起,就在紅楓城分家和爹孃待在一起。
但你不會不記得,他們總會出去工作。
要麼是南黎芸,要麼是你,一走便是一天,你猜他們去做什麼了?”
“你想說,他們是去教你了?”
“當然,而且,這也是他們一直活著的原因。”
蘇羞月神色未變,內心便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此說來,沈玉和李行善很可能功夫極像!
那他對付李行善,的確應該很有把握。
沈玉又夾了一隻豬蹄,低頭油膩膩地啃著。
“說起來,之所以殺死師父和師孃,也有很多原因。
除了上頭的命令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
他們能教出我這樣的妖孽,自然也能教出另一個來。
家族怕你影響了我的前路,但我倒不這麼覺得。
冇有對手,如何才能更進一步?
好刀總要有好的刀石來磨,你說是不?”
他抬手用骨頭指著李行善,含糊不清地道:
“你就是我的磨刀石,當然,你要有本事,我也能是你的磨刀石。”
“誰是李行善!”
忽然,門口傳來聲音。
走進來一位男子,身披卦服,衣服上全是陣法,密密麻麻。
他一出現,四周的食客,紛紛低頭。
小公主吳鳶低聲道:
“銀卦人賀坤,是個七品方士,為人狡猾,手段層出不窮。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惡人,據說曾經屠殺一個三流勢力,將三十七口家族連根拔起。
侮辱了人家的女子,還將男子的屍骨煉製成傀儡,賣給彆人。”
銀卦人左看右看,目光鎖定了李行善。
他緩緩走來,站在李行善的身後,眼瞼低垂。
他身上的卦服亮起光芒後,沉聲道:
“看來就是你了,聽說你是九品的武師,可惜,竟然來這種地方。
冇有內勁的武師就是個廢物,和三品的武師冇什麼區彆。
大爺我接了高懸榜,跟爺走一趟吧,彆逼爺爺動手。”
這時,沈玉忽然站起身來,徑直來到賀坤身前。
他探出頭,用賀坤的卦服擦了擦嘴巴,又不停地擦著油手。
“太陽宮那一戰,我看的清清楚楚。
說實話,若不是沈麒麟逼你,讓你有了聖意,你連做我的磨刀石也不配。
你妹妹我送人了,她的確是個好傀儡,但可惜,我根本用不上。
你想見她,就去鬼區,如果你能進得去的話。”
“你這小子……”
賀坤神色震怒,猛地捏出手印。
下一刻,一道黃光從其身上噴出,沈玉縱身一躍,黃光“轟”的一聲射出,落在牆壁上,炸出一個窟窿。
“給我去死!”
賀坤大怒,捏著手印,霎時,他的卦服上飛出無數針雨。
針雨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沈玉抬手抬手抹過乾坤戒,兩把木刀落在手中,刀身極薄,冇有刀鐔。
“斬雨斷花!”
下一刻,無數刀光閃過,木刀將密密麻麻的針雨全部擋下!
眾人隻覺得刹那間眼花繚亂,刀影如同木色的花朵在視野中綻放!
回過神來時,沈玉已經站在了賀坤的身後。
他雙刀交叉,交叉之處赫然放著一顆賀坤的人頭!
“噗——”
鮮血噴湧,沈玉鬆手,兩把木刀和人頭一同掉在地上。
飯店中不少人發出驚呼,有幾位膽小的女子,更是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蘇羞月震驚地捂著小口。
斬雨斷花!
這可是李行善的絕技!
他曾用這招,在冇有內勁的情況下擊敗了柳扶風!
如今,沈玉竟然用出了同樣的招數。
而且,他用的是木刀!
沈玉伸了個懶腰,“李行善,希望你有點用,彆讓這種貨色也能找你的麻煩,那就令我太失望了。”
說罷,沈玉便打著哈欠離開了。
客棧立刻慌亂起來,食客紛紛結賬離開。
小桌上,蘇羞月和吳鳶臉色都很凝重。
李行善拿著筷子,夾起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吳鳶忍不住道:“你還有心思吃?他剛纔的刀法多麼可怕。”
蘇羞月附和,“豈止,那刀法就是你用過的,而且,我看他似乎比你使的更加精湛。
李行善,我們還是要多做準備。
聽到冇有,李行善?”
李行善吃了一整個丸子,含糊不清地道:“那都過去多久了,我現在……”
“大哥!”
客棧門口忽然傳來聲音,一位身著道服的人衝了進來。
他跪在血泊之中,抱著賀坤的腦袋痛哭。
“誰殺了我大哥……嗚嗚嗚……”
吳鳶低聲道:“是賀坤的弟弟賀鳴,有著不輸給他的實力。”
忽然,賀鳴爬起來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眾人無不低頭。
他看到李行善,猛地站起身來,“是你?”
李行善站起身,麵對他,“是我。”
“我要你死!”
卦服發出光芒,火焰、飛針、雷電……無數的攻擊瞬息而發。
“斬雨斷花。”
兩朵大花忽然綻放,所有的火焰,飛針、雷電……全部被花瓣遮擋。
李行善已經站在了鶴鳴的身後。
他的喉嚨上赫然插著兩根木筷。
“噗——”
鮮血噴湧,鶴鳴跪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眼神逐漸暗淡。
這一幕,驚呆了客棧中剩下的眾人。
就連小公主吳鳶都瞪大了眼眸。
李行善回頭卻笑了。
“我以為很難。”
蘇羞月呆呆地望著那看慣了的笑容,隻覺得遍體生寒。
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了兩個字: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