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宮 第五十一章 慕容伽蓮：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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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誰不曾淚水相伴吞嚥過美食？\\n\\n群山下的湖泊，水波澹澹，如一潭寧靜深淵。慕容伽蓮站在湖邊，愁容滿麵，她需要穿越湖泊，抵達對岸。\\n\\n對岸是宇文虎，她的君王，他手牽皇子，一臉嚴肅與傲慢，儼然自己是皇權與神佛的化身。既不施以援手，也不殷切盼望，他就那麼冷漠地旁觀，好似慕容伽蓮是路人，而非他的夫人。\\n\\n她的皇子在急切地搖手呼喚她：“阿孃，阿孃快過來。”\\n\\n皇子稚嫩的呼喊，牽扯著她的心，為了和皇子一起，慕容伽蓮咬咬牙，逼自己一步一步踏入未知深淺的湖水。\\n\\n湖水瞬息淹冇她的下半身，濕漉漉的百褶裙像水藻箍住她，如披掛沉重的盔甲。慕容伽蓮張大嘴，吸口氣，浪潮衝撞她的身體，她伸展雙手，吃力地向湖中心劃去，近了，近了，湖水冇及腰身，慕容伽蓮渾然不覺，正待前行，腳被什麼異物咬住，她邁不開腿。\\n\\n時間靜止，湖麵結冰，她陷在冰雪中央四肢無法動彈。皇子無聲的嘶喊，她焦灼地低頭，眼睛被一道耀眼的金光迷惑，一隻金耳環套住她腳趾，與葳蕤生長的水草糾葛著。她笑了，這不是宇文雄送給她的金耳環？怎麼掉在這裡搗蛋了？\\n\\n她伸腿甩動腳趾，動不了，金耳環長了牙齒，咬住她不放。慕容伽蓮急得張嘴向宇文虎呼救，發不出聲音，她要彎腰，軀體被圍困在冰窖中，哪裡動得了？\\n\\n慕容伽蓮絕望地敲打冰麵，雙手被硬邦邦的冰塊撞擊得疼痛難忍，耳畔傳來求救的喊叫：“蓮兒，救我！”\\n\\n誰？她驚恐地四下張望，湖麵的鏡中露出衣衫破爛，麵目血汙的宇文雄，向她號叫著求救！\\n\\n“宇文公子？”慕容伽蓮急切地悲呼。\\n\\n“阿孃，阿孃！”\\n\\n對岸的皇子被宇文虎強行拖走，他可以不救她，竟然也不等她！慕容伽蓮怒火中燒，她拚儘全力擺脫身上的冰雪枷鎖，奈何，徒勞掙紮！\\n\\n“蓮兒，救我。”\\n\\n一邊是皇子的呼喊；一邊是宇文雄的呼救，來回交錯，而她自己，是泥菩薩過河呀！慕容伽蓮絕望地揮舞雙手，瘋狂大叫著。\\n\\n哐當，花瓶打碎在地的破裂聲響，使她驚醒，原來是一場詭異的夢！\\n\\n“夫人。”雅霜忙忙跑來，俯身收拾地麵碎片，音量大得出奇，“哎呀，這皇宮的夫人們像流水嘩嘩流過，這不，長秋殿又住進一位新夫人啦。”\\n\\n“你說什麼？又來一位新夫人？”慕容伽蓮抓住雅霜的胳膊，驚魂未定。秦夫人在長秋殿被陛下活活打死，後宮夫人們誰人不知？之後，整個後宮瀰漫在人人自危中。\\n\\n“慕容夫人，那新夫人貌美得很，陛下昨夜與她雙宿雙飛在長秋殿，呀，那夫人膽量真大，也不怕秦夫人的陰魂不散。”雅霜撇撇嘴，語氣是掩藏不住的嫉妒與幸災樂禍。\\n\\n“從來都是聽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呢。是哪家的女兒，即刻成了長秋殿的新夫人，誰知是福是禍？”慕容伽蓮蜷在被褥裡，五味雜陳。\\n\\n“能獲陛下寵愛，自然是她家祖墳冒青煙了唄，聽說這新夫人姓鄭，見過她的宮女們都誇讚她的美貌驚為天人，整個後宮，無人能及呢。”\\n\\n雅霜的話，直來直去，慕容伽蓮聽慣了，就愛她的實在，話雖難聽，可是真話，在後宮，能說真話的宮女，不是有勇氣，隻是腦袋少根筋。\\n\\n“皇子呢？”慕容伽蓮不願一大早的心情就被新夫人獲寵的訊息煩擾，陛下愛寵愛誰就寵愛去，她懶得參與爭風吃醋的自相殘殺中，耗費精神。\\n\\n“宇文守衛帶去習武了。”\\n\\n“我得去瞧瞧。三歲孩子，懂個啥，真是狠心的阿爺。”慕容伽蓮爬起身，陛下重武輕文，安排宇文雲飛教皇子習武，他信奉江山靠赤手空拳打下來的道理，與慕容伽蓮堅持男子要文武雙全的理念相悖。\\n\\n“夫人，用過早膳再去不遲。”阿蠻指揮豐儀端來銅盆，伺候她梳洗。\\n\\n慕容伽蓮想想也是，坐在銅鏡前，見自己消瘦的容顏，灰暗的麵色，像一朵還冇盛開就被風雨踐踏的殘花。她可不願這樣黯然無光地活在金碧輝煌的後宮，她要光彩照人，過好每一天，哪怕冇有陛下的寵愛。為什麼一定要他的寵愛，她才能活得光彩照人呢？不，想起夢境裡他的絕情無義，頓然醒悟，她存活於世，應該是活出自己的美麗，而不是供他人觀賞，她才美麗綻放。\\n\\n“阿蠻，給我梳桃花妝。”她高揚起臉，上天賦予她精緻的五官，自己為何不能愛自己？自己為何不能取悅自己？\\n\\n“夫人，莫非有什麼喜事？”阿蠻端來百寶箱的梳妝匣。\\n\\n“我去見皇子，這就是我最重要的喜事了！以後，你得天天給我梳時興的妝容。”慕容伽蓮飛揚的眼角，多了幾許成熟女子的韻味。\\n\\n“我的佛菩薩，怎麼今兒轉性了？是吃錯藥？還是狐妖附體？”阿蠻疊聲念著阿彌陀佛。\\n\\n“阿蠻，女子一定要為悅己者容嗎？”慕容伽蓮偏著頭問她，這位三十歲的老姑娘。\\n\\n“書上是這麼說來著，老祖宗傳下來的話，一定是有它的道理唄。”阿蠻慈愛地將她的黑髮向腦後梳籠，露出光潔的額麵。\\n\\n“女為悅己者容，冇錯，我隻不過貪心點，還要為自己！取悅自己！”慕容伽蓮得意地說道，笑靨如花。\\n\\n窗前的玉白色紗簾，宇文雲飛牽著小皇子漸漸走近，慕容伽蓮看得真切，想起宇文雲飛曾在她家府邸當過下人，山水總相逢啊，他現在雖為皇子的師父，不過，還是受她使喚。\\n\\n宇文雲飛在她裙邊跪拜行禮，他鼓起勇氣注視她的眼中，有星火點燃，熠熠生輝，照耀著她，她明心見性，是她精心修飾的美貌引發的效果。\\n\\n“小皇子冇淘氣惹宇文師父生氣吧？”慕容伽蓮緩步起身，走出暢音閣外，有意要與宇文雲飛單獨聊聊。\\n\\n“慕容夫人教得好，小皇子懂事聰慧。”宇文雲飛心領神會，畢恭畢敬默然跟在她身後。她故意放慢腳步，感受這位守衛頭領對她的愛慕深情，至於他是愛慕還是貪圖她的青春與美貌？她置之不理，女人的青春、美貌、**是生存亂世的法寶。\\n\\n“聽說，陛下的新夫人，貌若天仙？”她優雅地轉身，與他近距離對視，她的紅唇飽滿欲滴，充滿著秘密的引誘，她嗅到他身上散發的男性荷爾蒙味道，他微微躬身，是對她美貌的臣服，是在緊張地權衡，說還是不說。\\n\\n“其實也冇什麼關係，身為陛下的夫人，哪能是斤斤計較的女子，說說又何妨？”她來到暢音閣的湘妃竹林後，眼底溢滿柔媚的風情，鼓勵他。誰說女人一定隻能端莊賢淑纔是高貴大方？她是珍珠，也是寶石，還是貓眼。她在挑戰他的剋製力，也在試探自己的魅力。\\n\\n“是鎮川節度使鄭郤宗大人的千金。”宇文雲飛終於放下防線，如實相告。\\n\\n“莫非鄭大人有兩位千金？”慕容伽蓮記得宇文雄娶了他的女兒，她站在翠竹下，手摸著斑斑淚痕的黑點，宇文雄，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萬般愁緒湧上來。\\n\\n“不，鄭郤宗就一個女兒，她也是戰神宇文雄的妻子。不過，她現在是陛下的夫人。”\\n\\n宇文雲飛的話如晴天霹靂，任是慕容伽蓮想破頭，也冇料到宇文虎會做出這種出格的行徑！\\n\\n“鄭大人，當真是一位好阿爺。”慕容伽蓮死死撐住嫩竹，呆立半晌，她才幽幽吐出這句話。\\n\\n“他，他也難，為了活命嘛，隻有出賣親人成本最低。”宇文雲飛垂下頭，語氣平靜，他是看穿人生真相醜陋而保持的平靜，還是他生性就殘酷無情？\\n\\n慕容伽蓮悲哀地發現，自己很無能，就連眼前的侍衛頭領，她都看不透，她都不如他的見識深遠。\\n\\n“那麼，宇文雄隻能死？”她抬頭向天，朝霞漫天的天空，景象絢麗，多像這流於表象的繁榮盛世。\\n\\n“對，滿門抄斬！一月後行刑！”\\n\\n“需要這樣斬草除根嗎？”慕容伽蓮閉上雙目，淚水長流，與她的家族，她的阿孃與阿爺，下場雷同！\\n\\n“夫人，權力爭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趕儘殺絕，以絕後患，自古使然。\\n\\n婦人之仁，乾不成大事，坐不了江山。”宇文雲飛的鐵石心腸，果真是陛下調教出的好部屬。\\n\\n“你去抓捕，你來監刑，對嗎？”多說無益，權力的爭鬥，不相信眼淚。她搖晃著湘妃竹，宇文雄在夢裡向她求救的哭喊在耳旁響起。\\n\\n“是，夫人。”宇文雲飛的語調，隱隱有不安的喘氣。\\n\\n慕容伽蓮向竹林深處走去，這裡更隱蔽，她常與皇子在這玩躲貓貓的遊戲。\\n\\n宇文雲飛猶豫著，不知該跟上來，還是原地不動。\\n\\n“哎喲……”慕容伽蓮選中密不透風的竹林處，腳底打滑，跌落在地，發出嬌呼。宇文雲飛出於護衛的本能，疾步縱身上前，將她扶起。\\n\\n慕容伽蓮趁機抱住他腰，摸索到他腰間的玉牌，用力扯下，攥在手掌，站起身來，貼著他麵龐耳語：“你幫我救出宇文雄，若不然，我就向陛下告你調戲我！”\\n\\n“慕容夫人是不想要命了？膽敢威脅在下？”宇文雲飛不是孬種，他麵紅耳赤，放低音量，亮起拳頭，橫眉冷對。\\n\\n“是你教會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慕容伽蓮挺起豐胸，逼近他，既然攤牌了，隻可進不許退，“你的玉牌在我手裡，我的嘴，怎麼說，你可管不了，再者，你以為多疑善妒的陛下，是相信你還是信任給他生了皇子的夫人我呢？”\\n\\n慕容伽蓮向他揚起玉牌，嬌媚而得意。\\n\\n“還給我玉牌。”宇文雲飛作勢要搶。\\n\\n“你來搶呀。”慕容伽蓮靈機一動，將玉牌塞入胸前，帶著戲謔的語調。\\n\\n“你不是習武的人，不懂江湖規矩。”宇文雲飛急得在原地跺腳搔頭，對她的無賴，無計可施。\\n\\n“你若幫我救下他，我自會回報你，無論你要什麼。”慕容伽蓮收斂笑意，走到他麵前，事關大家生死，她向他拋出誘惑的橄欖枝。\\n\\n“無論什麼？”宇文雲飛加重語氣，麵露驚詫，確認她的真假。\\n\\n“對，無論什麼，包括我，你也可以享用。”慕容伽蓮說這話，一點也不覺得羞恥，她是為所愛的男人獻身，她隻認為這是至高的聖潔。\\n\\n“值得嗎？”宇文雲飛目光清涼，直視她。\\n\\n“他曾救過我的命，你說值不值得？”慕容伽蓮抬高下巴，她是陛下的夫人，她要他服從。\\n\\n“可你現在身份不同，完全可以不用去報恩，如果陛下知道夫人與他的過去，更要將他置於死地。”宇文雲飛眼裡閃爍著奇特的亮光，男人愛慕一個女人的青春貌美，也可以折服這位女人的高尚品行。\\n\\n“所以，我不求助他，我找你，此事，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慕容伽蓮展顏歡笑，離他更近，她要給他去救人的動力與籌碼，保障她的計劃，不至中途夭折。\\n\\n宇文雲飛這次冇有退縮，他也向前走一步，兩具青春的**緊挨一起。他比她高一頭，慕容伽蓮溫順地靠在他胸前，他托住她的下巴，慕容伽蓮扭過臉，又羞又怕，除了陛下，還冇有哪個男人敢這樣對她，戰神宇文雄都冇有過！\\n\\n“你是我心中的女菩薩，月宮的嫦娥姐姐。”慕容伽蓮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她緊張到全身發抖，以為他要對她強行非禮。\\n\\n“我答應你，我去試試。”宇文雲飛的手指隻是輕輕滑過她的紅唇，並未過多舉止，他後退一步，慕容伽蓮暗中舒口氣，她也後退一步，兩人保持合適的距離。\\n\\n“慕容夫人，在下有個請求。”宇文雲飛站定後，一絲輕佻的笑容浮現嘴角。\\n\\n“什麼請求？”她冷冷發問，預感不是什麼好事，可惡的傢夥！\\n\\n“你得親吻在下，在下要見到尊貴的慕容夫人的誠意。”\\n\\n“隨我來。”慕容伽蓮不假思索，毅然轉身，站在茂盛的竹林深處等候他，清風吹來，她的黑髮飄然，她的裙裾飛舞。\\n\\n宇文雲飛捧起她的臉，咬住她的紅唇，慕容伽蓮掙紮不過，他滾燙的舌頭硬塞入她的口腔胡亂攪動，久久不肯退出。\\n\\n“夠了，彆得寸進尺！”慕容伽蓮強行將他推開，嬌喘連連，整理著妝容，可不能讓人看出點什麼不妥。\\n\\n“慕容夫人，等我好訊息。”宇文雲飛帶著滿足的壞笑，疾步離去。\\n\\n慕容伽蓮背轉身，朝地下連連吐出唾沫，把胸內的玉佩取出來，一把摔在地上，想想不妥，撿起來，握在手心，漫步進入暢音閣的內室。\\n\\n“雅霜呢？”她問倚靠在胡床上，正哄皇子入睡的阿蠻。\\n\\n“來了，慕容夫人。”雅霜穿著緋紅的羅裙，眉梢處的紅暈，擋不住的春心萌動。\\n\\n“賞給你，這玉佩能招桃花。”\\n\\n慕容伽蓮把宇文雲飛的玉佩送給雅霜，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她坐在鏡前，重新勾柳眉，塗丹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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