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宮 第五十章 宇文雄：真假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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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雄在譫妄中掙紮。\\n\\n在追殺血慈悲的途中，遭遇家奴宇文圭快馬攔截，報主母病情垂危，他隻得恨恨返府。\\n\\n“夫人呢？”宇文雄大步流星踏入府邸，四下張望，見不到鄭宓人影。\\n\\n“回公子，夫人去了鎮川。”圓滾如冬瓜的家奴宇文圭低聲回話。\\n\\n“哼，她可真會挑日子，偏偏選在最需要她這位媳婦儘孝道的時候。”宇文雄發出冷哼，對鄭宓愈發不滿。\\n\\n自從將宇文開母子趕出府邸後，他對鄭宓的情感，搖擺不定。既不願相信宇文開對鄭宓有無禮行為，更不願相信是妻子對宇文開的主動勾搭，糾結在親情與愛情的困惑中，使他常在譫妄中掙紮。\\n\\n“阿孃，阿孃，你怎麼了？”他跪在病榻前，阿孃崔玉房緊閉雙目，臉色蒼白，人事不省。\\n\\n“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宇文雄心急如焚，厲聲喝問縮在角落抖抖索索的侍女玉奴兒。\\n\\n玉奴兒嚇得小臉發黃：“公子，主母乃丹藥服食過量所致，她已發作過一次了。”\\n\\n“無用蠢材，那還不按照上次方法，將阿孃救醒？”宇文雄瞅著玉奴兒嘴臉，抬腿就將她踢翻在地。\\n\\n“公子，奴婢早試過，此番不比上次，隻怕更為嚴重，隻能請道長來瞧瞧。”玉奴兒齜牙咧嘴揉著腿。\\n\\n“公子，鎮川節度使鄭郤宗將軍來訪。”宇文圭擦拭著額上汗滴，小跑著近身稟報。\\n\\n他來做甚？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宇文雄暗中抱怨，對鄭宓的不滿推到丈人鄭郤宗的頭上，看看他都教出什麼樣的女兒來？\\n\\n“宇文雄拜見丈人，丈人突然造訪寒舍，有何要事？”宇文雄態度冷漠衝著鄭郤宗象征性拱拱手。\\n\\n“賢婿彆來無恙？陛下有緊急任務，要你我聯手完成。”鄭郤宗的一雙鼠眼，察言觀色功夫了得，開門見山表明來意。\\n\\n“是捉拿盜走宇文周頭顱的隨從？”宇文雄見到他，想起任性所為的鄭宓，不禁怨氣沖天。\\n\\n“正是這事，陛下令我等急速緝拿此人歸案，我已查明那小子下落，他隱匿郊外的白雲觀。我們得即刻出發捉拿，不能讓那小子溜走。”鄭郤宗語氣急促。\\n\\n“白雲觀？”\\n\\n宇文雄抬起鑲著金鎧甲的手臂放置桌麵，兀自思忖，陛下令老丈人加入，是不信任自己呢。管他呢，念及阿孃病情，需要請道長診治，正好一舉兩得！\\n\\n“好，那就動身出發到白雲觀！”\\n\\n被官兵團團圍住的白雲觀後山的老君台上，渾身血跡斑斑的小夥子蜷縮著身軀痛苦地抽搐著。\\n\\n宇文雄用金剛劍尖挑起他的麵龐，年輕男子生得麵容俊秀，他厲聲逼問：“把叛臣宇文周的頭顱交出來！饒你不死！”\\n\\n“他是我的主人，我血慈悲身為柱國公奴婢，將主人收個全屍，埋葬在大黑山，略儘一份主仆情分，你們又何必趕儘殺絕？”\\n\\n血慈悲咧嘴慘笑，白牙沾染著血漬，雙眼透著純澈晶瑩的無懼。\\n\\n大黑山數以萬計的樹林，要挨個挖坑找人頭，無疑是大海撈針。宇文雄明白，這是徒勞。\\n\\n“那我隻能殺了你去交差。”他踏步上前，抬腳蹭著他的麵頰，恫嚇他。\\n\\n“那最好不過！將軍儘管將在下人頭拿去交差！”血慈悲麵頰肌肉擁擠成堆。\\n\\n宇文雄不再踐踏他，宇文周這位誓死護主的賤奴才，算得上合格的奴才。\\n\\n“皇子呢？”鄭郤宗冷不丁走近質問，他鐵塔般的身軀如一道黑影擋住宇文雄眼前的陽光。\\n\\n“什麼皇子？”血慈悲清澈的雙眼，瞬間失色。\\n\\n宇文雄滿懷戒心地瞅著鄭郤宗，他這位老丈人，原來對他有所隱瞞呢，陛下要老丈人找回皇子，對他卻矇在鼓裏。\\n\\n“少給老子裝蒜！你偷走叛臣的頭顱，還用計盜走陛下的皇子，不就是想要發筆橫財？”鄭郤宗麵上現出陰鷙的壞笑。\\n\\n“發橫財？哈哈哈，你見過要挾陛下而發橫財的人嗎？”\\n\\n血慈悲發出淒厲的仰天長笑，笑聲在山穀迴響，驚起群鴉亂飛，宇文雄躊躇著難以抉擇，是取他的人頭交差，還是等候觀望？\\n\\n“本將軍自有妙計，讓你乖乖開口。來人，將道觀內所有的道童帶上來！”\\n\\n鄭郤宗咧嘴，露出鏽跡斑斑的齙牙。一聲令下，這裡便成了由他主導的戰場。\\n\\n宇文雄強忍住衝上喉間的咆哮，他倒要瞧瞧，他這位精打細算的老丈人會用什麼高招，令這忠誠、俊秀的血性漢子開口！\\n\\n宇文雄將金剛寶劍持在懷中，靠在老樹樁上，靜觀其變。\\n\\n一排衣衫襤褸、麵呈菜色的道童們，跌跌撞撞走上台，他們圍著地上的血慈悲，神色麻木，無言圍觀。\\n\\n“不說出皇子的下落，你的腦袋，毫無價值。”鄭郤宗的語氣，滿含譏諷。\\n\\n“我不知道有什麼皇子。”血慈悲目光慌亂，然語氣堅決。\\n\\n“哎呀，你不說也可以，就是可憐這些個道童們，他們都得冇命囉！”鄭郤宗伸出他的寶劍，蜻蜓點水，劃過道童們的腦袋。\\n\\n“鄭大將軍，他們隻是毫無乾係的孩子。”宇文雄跳出來，要阻攔這場無謂的屠殺。阿孃修道，常唸叨他要積善修德，濫殺無辜，可是修道大忌。\\n\\n“他們是孩子，我知道，他們是冇有乾係，我也知道，那，請你告訴我，如何完成陛下的任務？”\\n\\n鄭郤宗揚起手中森然寒氣的劍鋒，睜大的鼠目中，閃爍著私慾旺盛的貪婪。\\n\\n“你就是殺死他們，也未必就能完成陛下的任務。”\\n\\n宇文雄冷冷反擊，男人間的較量，愈是親密關係間的較量，愈是無情直接。\\n\\n“你走開，我自有主張，人，我來殺，功，我來領！”鄭郤宗麵上的每道皺紋都跳動著凶惡的怒意，他揚起兵器橫亙在宇文雄胸前，逼迫宇文雄後退！\\n\\n“兩位大人，清淨聖地，請稍安勿躁！”\\n\\n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古鬆上飄落下來。\\n\\n“段道長，三無量。”道童們齊齊抱拳行禮，稚聲清越。\\n\\n“段天師，果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終於肯現身了？你教教本將軍，該怎麼做？”鄭郤宗走到段純陽麵前，自視甚高地驕橫發問。\\n\\n“道人以道為事，故道不言壽。同理，也不言政事。”段純陽清冷的嗓音，雖不氣勢壓人，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視的氣場。\\n\\n“段天師，那就多有得罪了，本將軍是粗人，不懂什麼禮儀規矩，一心隻是報效國家，效忠朝廷與陛下，這小子將小皇子偷走，罪大惡極，不用非常手段，套不出實話！”鄭郤宗指著躺在血泊中垂死掙紮的血慈悲。\\n\\n“鄭大將軍，徇人者賤，而人所徹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為主人獻身的人卑賤，像此等下賤的奴婢，何須勞煩大將軍處置呢？老道方纔在煉丹房的丹爐下，發現一位麵生的小哥兒，應當就是大將軍正要搜尋的小皇子，老道懇請大將軍先放了道童們，老道帶你們去接皇子，可好？”\\n\\n血慈悲絕望地以頭捶地哀號。\\n\\n宇文雄想著要請段天師給阿孃做法事治病，巴不得早日了結，他忙不迭點頭附和：“段天師言之有理！”\\n\\n“且慢，段天師，就憑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本將軍如何信你？”鄭郤宗眯縫著雙眼，狡猾地笑道。\\n\\n“鄭大將軍意欲如何？”宇文雄見段純陽揚起手臂上的拂塵，麵有慍色。\\n\\n“那就多有得罪了，段天師，須得將你捆綁起來，帶著皇子一道麵見陛下。”\\n\\n宇文雄見到鄭郤宗老奸巨猾的神情，想起他跪在陛下麵前阿諛奉承的嘴臉，他這老丈人啊，必須時刻提防戒備。\\n\\n“老道謹遵鄭大將軍指令，來吧。”\\n\\n段天師並不意外，也不慌亂，他鎮定自若地將拂塵扔給一位道童，伸出雙臂，甘願被綁。\\n\\n渾身錦繡衣袍的小皇子被士兵抱到老君台，鄭郤宗欣喜若狂地接到手上，高高舉起沉睡中的皇子，得意地給宇文雄炫耀示威：“怎麼樣？我的好女婿，順利完成陛下重任了！等著進宮領賞！”\\n\\n宇文雄正欲出言迴應，一道黑影如風飄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鄭郤宗手裡的皇子！\\n\\n宇文雄忙伸出雙手去搶奪，卻撲了個空！黑影懷抱皇子發出淒厲慘叫，縱身跳入老君台下的深淵，慘叫聲在山穀迴響，眾人傻眼了！宇文雄回望地上隻餘一攤血跡，頓覺天旋地轉，這下，他是徹底交不了差！\\n\\n“天哪！”鄭郤宗也發出如狼似虎的號叫，俯身趴在老君台上，伸出脖頸向深不可測的深淵望去。\\n\\n宇文雄踉蹌著走到段天師麵前，手忙腳亂給他鬆綁，語無倫次哀求他：“這可怎麼辦？”\\n\\n段純陽活動著胳膊，向他的道童們使眼色，他們頓作鳥獸散衝下老君台。\\n\\n“鄭大將軍，這個殘局該如何收拾呢？”段純陽神秘地衝著宇文雄眨眼，拉起伏在老君台邊緣哀號的鄭郤宗。\\n\\n“望段天師明示！”鄭郤宗是條久經變故的變色龍，前一刻是得意的趾氣高揚；這一刻，是認栽的垂頭喪氣。\\n\\n“鄭大將軍，這奴婢與皇子墮入老君台的深淵，必定粉身碎骨，絕無生還機會。眼下最為重要的就是你們兩位大將軍如何向陛下交差。”\\n\\n是啊。如何交代呢？三人陷入苦苦思索。\\n\\n“負荊請罪！”段天師沉吟良久。\\n\\n“誰？負荊請罪？”鄭郤宗抬起臉，狐疑不定。\\n\\n“你、宇文將軍，你們一起！”段天師的語氣不容置疑。\\n\\n宇文雄暗中稱奇，確實算是一條好計，以退為進，但還不是妙計。皇子失去性命，這條可是能株連九族的大罪，如何避得開？\\n\\n“皇子喪命，這纔是關鍵，如何能讓陛下輕饒，使我等苟活倖存？”鄭郤宗道出宇文雄的隱憂。\\n\\n“隻能找人戴罪，將責任全推到死去的人身上，再碰運氣，看能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n\\n宇文雄料到段純陽也不是萬能的高人，他轉向鄭郤宗，看看這條久經戰亂仍然活得很好的老狐狸會有什麼樣的高招？\\n\\n“賢婿，就依照段天師的辦法，明日早朝，你我揹負荊條，去向陛下請罪。”\\n\\n鄭郤宗眼神遊離不定，是在下一步很重要的棋。遲疑半晌，他舔著乾裂的唇，期期艾艾向宇文雄低聲請求：“賢婿，能否讓宓兒回孃家長住，她阿孃病重，身邊無貼心人照顧，怕是來日不多，丈人我，總得做最壞打算。”\\n\\n“宓兒，她不是回孃家了？每月，她鐵定要到孃家住三日，我這個夫君形同擺設，她哪肯聽我的話？”宇文雄終於找到機會，將滿腹牢騷吐給丈人。\\n\\n“賢婿，請多擔待，宓兒自小被我寵溺，這次，怕得是要住上個把月了。”\\n\\n鄭郤宗低聲下氣懇請他，宇文雄不禁冷笑，就你有老人要照顧，我這頭的阿孃呢？他冇說出口，說也無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的夫人鄭宓，成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回去的水，他已失去耐心了。\\n\\n“那我就先行一步收兵。賢婿，早朝見！”鄭郤宗向段天師行禮拜彆，帶領他的隊伍趕緊下山。\\n\\n“段天師，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宇文雄轉身向段純陽抱拳，道明阿孃病情，邀請他回府治病。\\n\\n“宇文將軍有善心，有孝心，必有後福。老道從命，容老道簡單收拾，請宇文將軍在道觀門前稍等片刻。”段純陽爽快答應。\\n\\n宇文雄喏喏而退，牽馬行至道觀門前，門前兩側的古槐，槐蔭如華蓋，他想起段天師的神秘笑容，疑團重重，宇文周的奴婢血慈悲懷抱的是真皇子？若不是，那真皇子又去哪裡了？宇文周的奴婢死命護佑皇子乾什麼？他直覺這其中定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驚天秘密。\\n\\n“宇文將軍，有心事？”段天師斜揹包袱，牽著青馬，與宇文雄並肩下山。\\n\\n“家事、國事一團糟。”宇文雄低聲歎息，對段天師敞開心扉感懷，攆走宇文開，與崔文庭成仇家，他身旁，無人能傾訴。\\n\\n“宇文將軍，僅有善心、孝心還不足以傲視群雄，還得有顆七竅玲瓏的慧心哪。”段天師揮灑拂塵，替他解憂。\\n\\n“慧心？何謂慧心？”宇文雄急迫追問。\\n\\n“慧心，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段天師躊躇半晌。\\n\\n“都說女兒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娶的妻子，正相反，成日往孃家跑，我這個夫君，空有‘戰神’稱號，麵對妻子、丈人，戰不起來，也神不起來。”\\n\\n宇文雄不怕在段天師眼前丟臉，他是修道的人，不比世俗的人會亂嚼舌根惹是生非。\\n\\n“權鬥即命運。宇文將軍，塵世間最深刻的煩惱，莫過於是最親近的人，往往是最傷你心的人，你要有心理準備。”段天師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出這番意味深長的話。\\n\\n“我已經被傷得遍體鱗傷了。”宇文雄想起無限信任卻失信於他的慕容伽蓮，親兄弟宇文開與深愛的妻子鄭宓的不清不楚，這關係還不夠親近，這傷害還不夠傷心？\\n\\n阿孃在段天師的符咒作用下，終於甦醒。此時，已到半夜寅時，段天師連夜趕回白雲觀。\\n\\n宇文雄吃點胡餅填飽肚皮，想到次日的負荊請罪，不敢怠慢，躺在寬大的床上左思右想明日見陛下的說辭，隨後才昏昏入睡。\\n\\n他又夢見渾身血汙的阿爺，手執噝噝吐芯的大蟒蛇，向他走來。“阿爺，放下蛇，會咬到你！”他慌亂地衝阿爺指手畫腳，阿爺置若罔聞，麵色呈現失血過多的淺金色，行動呆滯笨拙，好似被人牽線擺佈的木偶。\\n\\n“雄兒，接住！”阿爺宇文澤突然向他拋來手中蟒蛇，惡作劇般狂笑。\\n\\n“阿爺，我不要！”宇文雄嚇得魂飛魄散，大蟒蛇靈巧地爬在他身上，像藤蔓纏繞住他，他被捆綁得無法動彈，黏糊糊的蛇芯在他麵上吞吐，蛇身的腥臭味熏得他乾嘔。\\n\\n“阿爺，我是宇文雄，你怎麼能害死你的親生兒子？”宇文雄哽嚥著哭喊，這回，他是難逃蟒蛇之口了。\\n\\n“阿爺就是要你死，你不死，阿爺活不了，我們父子間，總得有人要犧牲，好兒子，你孝心重，你就成全阿爺！”宇文澤發出金屬般尖銳刺耳的笑聲。\\n\\n“難道兒子的孝心就是替阿爺去死嗎？”宇文雄眼淚鼻涕橫流，他不甘心，這是什麼道理？蟒蛇在用力纏緊他，他呼吸困難，眼前發黑，那就這樣去死了？\\n\\n他無望地等待死神將他帶走。\\n\\n耳聞大鳥悲鳴，將宇文雄驚醒。原是麵上覆蓋著花色綺麗的毛毯，怪不得做噩夢。糟了，他一把掀開毛毯，下地穿鞋，高聲叫嚷下人：“宇文圭，宇文圭！”\\n\\n整個宇文府邸靜得叫人揪心，宇文雄獨自穿戴好衣服，手提金剛劍，大步跨出府門，頓時愣住：門前站立著武裝齊備的官兵們，他們呈扇形圍住他的家，他的家奴們則嘴裡統統被塞了毛巾，發不出聲。\\n\\n“豈有其理！你們眼裡還有冇有王法？這裡是宇文家族的府邸，怎麼隨便闖入？”宇文雄怒不可遏，血氣上湧，他抽出戰神的金剛寶劍，指向前排的士兵喝問。\\n\\n“宇文大將軍，息怒，看清楚了，我們可冇進入，我們是在門外恭候你，等你送上門外。”宇文雲飛從士兵陣列裡走出來，皮笑肉不笑。\\n\\n“你怎麼來了？我冇工夫與你磨牙，我還得上早朝麵見陛下。”宇文雄情知不妙，陛下的侍衛首領宇文雲飛親自帶兵上門，不會有好事。他快步返身，要關上大門，一隊士兵上前，數把寶劍指向他的喉嚨，他進退不得。\\n\\n“宇文雄聽令！”宇文雲飛果真是有備而來，“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大將軍宇文雄，膽大妄為，殘殺皇子，包庇叛臣，罪不可恕，剝奪封號，滿門抄斬。”\\n\\n宇文雲飛逐字逐句，念得清楚。在宇文雄聽來，字字如刀，刀刀封喉，他心裡的火順著血流遍全身，太陽穴上，麪條粗細的青筋，根根鼓脹。他從地上爬起身，搶過宇文雲飛手上的詔令，摔在地上，揮舞著金剛劍亂砍！滿腹憋屈的憤懣：“我無罪，我要麵見陛下，怎麼能血口噴人？”\\n\\n“大將軍，你還說你無罪，膽敢將陛下的皇令都撕碎，這，又怎麼解釋呢？”宇文雲飛俯身撿起已成碎片的詔令，出言嗆他。\\n\\n他與蜂擁而上的士兵們格鬥，直至血肉模糊，被捆綁成肉粽。\\n\\n“啊！”他絕望地朝天乾號，他是最威武不屈的戰神，卻從冇遇上與他棋逢對手的敵人，他最值得驕傲的歸宿是在沙場，而非刑場。\\n\\n這似乎是天上眾神向他發出停止前進的命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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