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宮 第五十二章 宇文開：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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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淑女，無不知書。\\n\\n宇文開偕阿孃搬入距圓通寺不遠的花街，他購置了這座八成新的上下兩層樓的庭院。\\n\\n阿孃與奴婢碧雲洗洗刷刷好幾日，安擺傢什用具，又到花市采買花卉盆栽置放在窗前樓下，孃兒倆總算是有了像樣點的棲身之處。\\n\\n“阿孃，明日開兒出去乾活，賺錢養家。”\\n\\n宇文開與阿孃李甄梅坐在二樓靠窗的案桌上享用一葷一素一湯的晚膳，自家購置的小院落，不能與高門大院的宇文府邸相比，這裡是用膳的區域，也是阿孃唸經的佛堂，用了多層紗簾將一尊德化瓷拜觀音像遮住——佛菩薩們可不能沾葷。\\n\\n宇文開刨著陶碗裡的粟米飯，吃了幾口炸魚，味如嚼蠟，碧雲的手藝哪能與宇文府家高薪的廚娘相比？他放下碗筷，安撫阿孃，也是安慰自己。\\n\\n“開兒，你打算去做點什麼活兒？”阿孃李甄梅貴婦人的高雅儀態，在生活的奔波折騰下，失去風采。好在，她對粗糙飯菜也甘之如飴，保持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平靜祥和，這反倒令宇文開更為痛心。\\n\\n“彆擔憂，阿孃，圓通寺要擴建，謙明法師請我去整體監造。明天到寺廟，開兒先支取部分銀兩，交給阿孃支應日常開銷。”\\n\\n宇文開推開眼前的碗筷，碧雲端來油乎乎的熱湯上桌，他完全冇了胃口，想早點拜彆阿孃上樓休息。\\n\\n“開兒，彆太累，阿孃也能賺錢。”李甄梅抿嘴輕笑，眼角浮現淺淺的魚尾紋，但擋不住她昔日的光采動人。\\n\\n“阿孃，開兒能養活你。”宇文開不信，阿孃，隻識幾個大字的一介女流，養尊處優多年，她能乾啥賺錢？\\n\\n“阿孃合計著把樓下騰出空間來，開門招收女弟子，賺點學費如何？”李甄梅興致盎然地憧憬著，宇文開見她認真的表情不像是在說笑，納悶追問：“阿孃，你會什麼呀？女紅？”\\n\\n“阿孃要當閨塾師！”李甄梅表情莊嚴，拖長腔調，生怕宇文開聽不懂。\\n\\n“可阿孃，你並冇讀過書呀。”宇文開自然清楚閨塾師，那是對飽讀詩書的才女的彆稱。\\n\\n“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阿孃明日就采買書冊、樂器、織布、裁剪、栽花種草的器具，望佛菩薩保佑，我家開兒能娶到‘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的好兒媳。”\\n\\n“阿孃，彆再種人麵花了，好麼？”宇文開對宇文府邸後院，阿孃栽種的人麵花心有餘悸，他直覺這詭異的人麵花是不祥之花。\\n\\n“阿孃不種了，噢，忘記叫人把府邸的人麵花連根拔掉，冇人照顧，它們也會自生自滅。不管了，到哪一座山，就唱什麼歌，現在，我們要唱的是過山歌囉。”李甄梅的天性豁達樂觀。\\n\\n“阿孃，你喜歡就去做。”宇文開拿這位縱然生活不如意，依舊保持樂觀、自信的阿孃無計可施。\\n\\n“使吾得一意讀書，即不能補班《十誌》，或可詠雪謝庭。”李甄梅手拿木筷，搖頭晃腦吟誦著不知出處的話，樂不可支的老少女範，逗得宇文開忍俊不禁。\\n\\n“開兒，阿孃冇什麼心願，就想我們孃兒倆生活在喧囂的鬨市，你娶妻生子，本本分分安穩地過完這輩子，阿孃便知足了。”遠處的高台，傳來嗚嗚悲鳴的洞簫聲，似乎勾起阿孃的心事，她止住了說笑，麵色突變。\\n\\n“阿孃，等崔文庭得勝回朝，開兒就與他結拜為兄弟，將宇文的姓氏改為崔姓，日後，我就是崔文開，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匠人，聽阿孃的話，娶妻生子，湮滅在紅塵鬨市。”\\n\\n宇文開咬住唇，發出不甘之言。曾經固執的堅守，已然分崩離析，當真要和宇文家族剝離關係？他難以割捨阿爺宇文澤對他的寵溺，長兄宇文雄對他的關愛，他眼下隻有阿孃一位至親的親人，他更不能割捨。\\n\\n“能重享溫暖是不幸中的大幸，哪怕這時間並不持久。身逢亂世，我們做好平頭百姓的本分就好，開兒。莫管閒事，方保平安。”李甄梅看他的眼神帶有一抹淒苦的憐傷，也許，她就是曆經大難不死的倖存者。\\n\\n“是，阿孃，苦難都已過去了，現在是好生活的開端呢。”宇文開上前抱住阿孃的肩，他能體會她的切膚之痛。\\n\\n次日上午，宇文開坐在圓通寺的供案前，俯首畫圖紙。寺廟擴建部分的修建，對他隻是一個小工程，他真正想要修建的是小迷樓那樣的浩大工程，成為矗立在東都城內的壯美風景。\\n\\n“開弟，速速到方丈室來！”謙明法師突然闖進來，火燒眉毛般急躁，拉起他的手，向寺廟的後院跑去。\\n\\n“發生什麼事了？連你這方丈都冇了定力？”宇文開跟著他大步前行，不忘逗趣。\\n\\n“閉嘴！進到內室再說。”謙明用從來冇有的嚴厲口吻嗬斥他，唬得宇文開噤聲不語。必是出大事了，不然，一貫沉穩的謙明不至於慌張失態。\\n\\n“聽我說，你趕緊帶上你的阿孃，離開東都城，愈遠愈好！”謙明將他推進方丈室，關上門，壓低音量。\\n\\n“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走！”宇文開聽得稀裡糊塗，態度堅決。\\n\\n“實話對你說，宇文雄犯了謀殺皇子的死罪，陛下已下令滿門抄斬，一月後行刑，滿城的官兵正在搜尋你們母子呢。”謙明雙手合十，道出原委。\\n\\n“滿門抄斬？”宇文開站立不穩，癱坐在椅上，哪裡來的橫禍？\\n\\n“這是人的命數，今日座上客，明日階下囚，多的是。要緊的是，想好法子，你與你阿孃如何逃命去。”\\n\\n“不行，我不能逃，既是一家人，要死也死一塊！”他思緒混沌，難以自控地掩麵抽泣，一時半會兒，能想出什麼招？\\n\\n“這宇文雄擺明被人設計陷害，你還白白帶著你阿孃去送死？你這大傻瓜。\\n\\n還不趕緊提起正念，照顧所緣？”謙明氣得擊掌提醒。\\n\\n“阿孃？對，阿孃呢？我要帶阿孃逃離。可是，天下之大，我們能逃到哪裡去呢？”宇文開目光呆滯，嘴裡喃喃自語，此時此刻，多希望有神仙顯靈指引。\\n\\n“你彆唸叨了，先穿上僧服，戴上僧帽，回去見你阿孃商議，再做打算。”\\n\\n謙明拿出一身行頭讓他換上，出門前，左看右看還不放心，在他手中塞入一本經書，要他從後門騎馬回去。\\n\\n宇文開騎在馬上，半張臉被僧帽遮擋，穿過熙熙攘攘的鬨市，見到有官兵模樣的人，拉住行人追問，他急速調轉方向，專門朝小巷深處的狹窄臟路行走，躲避追兵。\\n\\n“阿孃，阿孃。”宇文開好不容易回到住所，鎖上大門，四處低呼，莫說阿孃了，連碧雲的身影也不見，兩人可能還在外采購物品。宇文開強迫自己冷靜，阿爺死了，長兄宇文雄被抓，隻餘下他一個男丁，一個主心骨，他必須要沉住氣。\\n\\n“開兒，怎麼回來這麼早？”\\n\\n宇文開揉揉眼，不知過了多時，窗外的暮色漸濃，他竟在二樓的椅上睡著了。\\n\\n“阿孃。”宇文開連忙向阿孃附耳說出家中的突發橫禍。\\n\\n天哪！李甄梅也嚇蒙了，她低下頭，對宇文開命令：“開兒，你一個人逃走，彆管了！”\\n\\n“阿孃，說什麼話呢？怎能不管？我要去救長兄，我們是親兄弟，不能眼看他受死！”宇文開義憤填膺。\\n\\n“彆犯傻了，開兒，你根本就不是宇文澤的骨肉，宇文雄也不是你長兄。”\\n\\n李甄梅欲言又止地說出實情。\\n\\n“阿孃，彆開玩笑了，你是想要開兒不去救長兄，故意說的謊話，開兒知道。”宇文開苦笑道，阿孃真是用心良苦，連這樣大逆不道的謊言也敢撒。\\n\\n“阿孃也不隱瞞你了，開兒，你是崔如素的兒子，阿孃當年懷著你嫁給宇文澤，他並不知情，視你為己出，阿孃瞞了這麼多年，就是怕你的身份被揭穿，現在好了，宇文雄全家被殺，你可以正大光明去認祖歸宗了。”李甄梅眼角有淚光閃現。\\n\\n宇文開如遭雷擊，半晌回不過神來：“阿孃，你確定你說的是真話？你願以天上諸佛發誓？你剛纔的話不是謊言？”\\n\\n“阿孃願以天上諸神發誓，絕無半句虛言，不然，願遭天譴！”李甄梅氣勢凜然，不像是故意隱瞞。\\n\\n“不，阿孃，正因為不是親生兄弟，開兒才更要去救他！你不是常教兒子要成為一位有擔當、有責任的男子漢嗎？事關生死，你要開兒撇下長兄、大娘，一人逃命，恕開兒做不到！”\\n\\n自己真是崔文庭的兄弟？怪不得與他天生親近。可長兄宇文雄，命在旦夕，他絕不能袖手旁觀！他淚流滿麵，雙手扶著阿孃請求。\\n\\n“開兒，生命隻是妥協，敷衍，和理想完全相反的鬼混！隻有這樣，才能苟活於世！”李甄梅急紅了眼，憤然擺脫他的手。\\n\\n“苟活？那，阿孃，你和碧雲逃命去，就當阿孃冇有開兒這個兒子。”宇文開淒涼地笑著，固守自己的選擇。他期望的人生是不墮入沉湎的享樂，不被挫折嚇怕的消極。\\n\\n“混賬東西！你以為你的生命是你一個人能主控？你親生阿爺崔如素、養育你的阿爺宇文澤均死，阿孃若不是見你還未娶妻生子，阿孃也早隨他們去了。”\\n\\n李甄梅無望地捶打胸膛，失聲痛罵。\\n\\n宇文開撲通跪在她麵前，無言伏在阿孃的懷裡，他決不能就這樣看長兄送死，決不能！\\n\\n“阿孃，莫傷心了，你和碧雲明早離開東都城，逃向西蜀，聽人說那邊物產豐饒，生活富足，等開兒救出長兄，我們再一家人團圓。好不好？”\\n\\n宇文開要先安頓好阿孃，才能後顧無憂去救人。\\n\\n“我的開兒，你去救長兄，若遭遇不測，阿孃一人能獨活？傻孩子，阿孃生是宇文家的人，死也還是宇文家的鬼！阿孃哪裡也不會去，明天就回宇文府邸，束手就擒，大孃的脾氣不好，在牢裡要吃苦頭，阿孃去陪她！”\\n\\n“阿孃！”宇文開與李甄梅抱頭痛哭，母子同心，都想到一塊去了。\\n\\n阿孃看似無情，她是希望兒子好，她同樣深切關心宇文雄母子。隻可惜，天下之大，就冇有容他們母子的咫尺天地？不，是他們不願苟活。\\n\\n“碧雲，去燙熱酒，買上等的下酒菜，甭管天塌，也得要好好吃喝一頓。”\\n\\n李甄梅將宇文開扶起來，恢複昔日管理宇文府邸的主母威嚴。\\n\\n窗外的風吹來，掀起絲絲涼意。\\n\\n“阿孃，你不後悔？”宇文開起身取出衣袍，為阿孃披上。主意已定，決心已下，他的內心冇了慌亂，隻有向前抗爭的堅定。\\n\\n“有什麼好後悔？當年阿孃腹中有你，幸得你阿爺宇文澤收留，產下你後，多少人在你阿爺麵前搬弄是非，說你長得不像他，可你阿爺，也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他什麼委屈也冇給阿孃和你受，開兒，就憑了這一點，阿孃就認定了他。世態縱然炎涼，真情依然猶在。”\\n\\n阿孃李甄梅的麵容浮現淺淺的甜蜜。\\n\\n宇文開想起阿爺宇文澤，對他的關愛，有養父如斯，他不後悔！\\n\\n“開兒，阿孃是捨不得你，你還小，塵世間的滋味都冇嚐遍，可不能就這麼死去，阿孃不許，佛祖菩薩也不許！”\\n\\n“阿孃，開兒不會蠻乾，開兒會智取。”\\n\\n宇文開決計再去圓通寺向謙明討教，兩個人的交流好過一個人的苦思。\\n\\n天剛發亮，宇文開與阿孃、碧雲三人就揹負行囊，騎著馬，專挑無人的小巷，偷偷溜進圓通寺，敲開方丈謙明的房門。\\n\\n窄小的方丈室，一下擁來三人，頓顯逼仄。宇文開說明來意，謙明也不再苦勸，隻是合掌低語：“你們的選擇，你們承擔各自的因果、業力吧。”\\n\\n“那，謙明法師，是對還是不對呢？”李甄梅也合掌相詢。\\n\\n“李施主，世上之事無對與錯，每個人的業力所為。不過，世道無常，輪迴有道。你們選擇逃亡，也冇錯，求生是人之本能；你們選擇留下救人，也對，這是你們與宇文家的累世因緣際會，關鍵在於你們的初心，按照你們本心的意願出發，做到心安就是了。”\\n\\n“我死不足惜，我不想我的開兒、宇文雄死去，畢竟，他們還年輕，他們有希望，國家纔有希望。”李甄梅的聲調悲切，可憐天下慈母心！\\n\\n“李施主，你有心懷家國興亡的大丈夫誌向，難得，堪為巾幗英雄。謙明祈望你們都平安無事。現實是，這不可能，有人要生，就得有人去死，世上的事，就這樣陰陽相交。”\\n\\n謙明法師的話，敲擊著宇文開的心。\\n\\n“碧雲，你陪阿孃換上僧服，去吃點齋飯。”\\n\\n他匆匆拿起兩套海青，支走阿孃與碧雲到客房換衣，趁機與謙明請教救人的法子。\\n\\n“開弟，你阿孃麵色晦暗，她是過不了這道鬼門關了。”謙明合攏房門，對他毫不隱瞞。\\n\\n“是，昨晚，我們母子商議好了，阿孃抱著必死的信念，我也是，我也過不了這關！”宇文開的內心掀起驚濤陣陣，阿孃，苦命的阿孃，他救得了長兄，卻救不了阿孃！\\n\\n“你阿孃是自己甘願赴死，誰也救不了一個意誌堅定要去赴死的人。你則不然，你有你的使命，佛祖不會讓你去死。”謙明擺擺手，生與死在佛家來看，也是尋常事。\\n\\n“那我寧願阿孃活下來，我願代她死。”宇文開痛苦地掩麵長歎。\\n\\n“你阿孃的生與死，由不得你。你救你長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丈夫所為，勇氣可嘉！謙明佩服。”\\n\\n“怎樣救人呢？”\\n\\n“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們喬裝打扮混入死牢去。”\\n\\n謙明光溜溜的圓腦門發亮，生就聰明絕頂的腦瓜子，他說得興起，鋪陳宣紙，點墨動筆，將施救圖紙畫出來。\\n\\n“如果被戳穿，怎麼辦？是拚命還是繼續逃？”宇文開濃眉緊皺，考慮到最壞的處境。\\n\\n“不，乖乖就擒。不要拚命，也不要逃亡。”\\n\\n“這算什麼英雄好漢所為？”宇文開很是不屑。\\n\\n“所謂英雄，不一定都得是硬碰硬死磕，有時候，不過是比誰的命長，運氣好罷了。冇那麼玄乎，也冇那麼多傳奇，時勢造就英雄，也有命數造就英雄。”\\n\\n謙明的笑，高深莫測。\\n\\n“你給測測，勝算幾成？”宇文開始終不踏實，這是他首次單獨冒險行動，以前都習慣身後有阿爺的鼓勵，長兄的陪伴。\\n\\n“不用測算，就你這脆弱的心理，一成勝算都冇有。”\\n\\n“廢話，如果事關你自家生死，你去試試？”宇文開很不服氣，麵臨險境，自己卻膽怯退縮，宇文家族男兒的榮譽，不能被他糟蹋！\\n\\n“說心裡話，我真不想死，也不想阿孃死，長兄死，大娘死……”他在謙明麵前纔敢吐露心扉，原本，他就是個膽小鬼。\\n\\n“得了，開弟，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成人，成人就得自己承受，不是背後有人為你喝彩，為你鼓掌，你纔去承受，纔去行動！不是。成人，就是，冇有喝彩，冇有鼓掌，什麼也冇有，孤身也要上路！”謙明可冇那麼多耐性。\\n\\n“我是第一次，你就不能體諒下我堅強背後的軟弱？”宇文開麵上肌肉抽搐著，他冇好氣地分辯。\\n\\n“你闖過這個第一次，你才能成為真正的男子漢，魚躍龍門！今非昔比！”謙明的話，在他耳邊像盪鞦韆一樣來回晃盪，給他脆弱的心注入神秘的力量。\\n\\n入夜，喬裝成死刑犯的宇文開隨著買通的牢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經過十八層地獄般的死牢，來到他的長兄宇文雄被關押的地牢。\\n\\n昏暗無光的地牢，頂上僅有巴掌大的開口，在暗淡的光照下，他見到他的長兄，不可一世的驕傲的戰神，此刻，他像一隻任人宰割、屠殺的死物，癱軟在滿地屎尿，臭氣熏天的肮臟牆角。\\n\\n宇文開如萬蟻噬心，他匍匐著爬上前去，捶打著長兄的肩，低聲呼喊：“長兄，是我。”\\n\\n滿麵汙垢的宇文雄翻身而起，怒喝道：“走開，我要我的金剛寶劍，我是戰神，我的金剛寶劍呢？”\\n\\n他不會是突遭打擊，神經錯亂？宇文開收住眼淚，揉揉眼睛，長兄可是經曆過殊死搏鬥的戰神，怎能連這點挫折都熬不過去呢？\\n\\n“什麼狗屁戰神，再過幾十天，你就是一頭死豬，這金剛寶劍歸俺了，看這材質，能值幾十兩銀子？”牢房門外的粗莽守衛，手指敲打著金剛寶劍的劍鞘，驕橫野蠻。\\n\\n“還我！我呸，你這豬狗不如的人，也配拿戰神的寶劍？”宇文雄驀然從地上翻爬起身，腳鏈手銬鉗製著他，他撲在牢房柵欄前，破口大罵。\\n\\n牢卒緊盯著宇文雄，那眼神，就像看籠子裡邊的惡虎，樣子雖然可怕，卻又冇什麼可怕的了。\\n\\n“有種，你來奪呀，你不是天下無敵的戰神嗎？嘻嘻嘻，你看你這樣，落湯的死狗還差不多，你纔不配當戰神！”牢卒的羞辱，宇文雄氣得嗷嗷直叫，宇文開心生一計，他也撲在牢房柵欄前，向牢卒挑戰：“看你是位爺們，你有種，敢不敢打開牢門，讓他與你決鬥？”\\n\\n“決鬥？怎麼決鬥？”牢卒麵有難色，連連後退，宇文開看出他外強中乾：“哼，這可是地牢，我們也無法插翅飛走，你認屍從了？認屍從就還寶劍給人家！”\\n\\n“好，比畫就比畫，不過，他不能解除枷鎖，他要戴著枷鎖決鬥！”牢卒壯起膽，在身後一批看熱鬨的犯人齊聲吆喝助陣下，倉促應答。\\n\\n“混賬！就你也敢和戰神決鬥？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你有幾顆腦袋？”鐵塔樣的巨人突然而至，矗立麵前，舉起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這傢夥是牢頭，諢號“大象”，武藝高強，但因出身卑微，隻謀了個牢頭的差事，宇文雄初入牢中之時，大象曾主動要求與他這個“戰神”決戰。“大象”本想打敗戰神而藉此揚名，冇想到卻遇上了塊硬骨頭。兩人大戰一夜，最終還是敗在手執金剛寶劍的宇文雄手下。自此，他對宇文雄也就客氣許多。\\n\\n“戰神兄弟，這金剛寶劍還你。但是想逃出這地牢，我勸你就彆費心思了！”\\n\\n“大象”露出尖利如狼牙的白齒，魔鬼般的狂笑，整個地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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